史蒂夫看著坐在對面的王臨淵，眼神裡隱約帶著警惕和審視。
雖然第一次見面時，這個東方男人就告訴了他冰封七十年的真相，還給了他選擇瞭解新時代的方式，史蒂夫對他的印象不算壞。
但眼下的情況不一樣。
尼克“假死”這件事，牽扯到的不僅是神盾局內部的問題，更可能涉及整個國家安全體系。
而王臨淵……他太神秘了。
神秘到史蒂夫根本無法判斷他的立場、目的，以及他知道多少不該知道的事。
娜塔莎坐在史蒂夫旁邊，姿態相對放鬆一些。
“史蒂夫，你不是想知道，是誰告訴我尼克可能沒死嗎？”
史蒂夫轉過頭看她。
娜塔莎抬了抬下巴，示意王臨淵的方向。
史蒂夫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重新看向王臨淵，眼神裡的懷疑幾乎要溢位來。
“你是怎麼知道的？尼克的計劃……連我都差點被瞞過去。如果你不是九頭蛇的人，那你……”
“就是有別的訊息渠道。羅傑斯隊長，保持懷疑是士兵的優秀品質。尤其是在這種時候”王臨淵平靜地接過話題。
“不過我想告訴你，我不會成為復仇者的敵人。如果我真的想做甚麼……”
“你應該知道，你們攔不住我。”王臨淵說，聲音裡聽不出任何威脅，只是陳述事實。
說著，他抬眸看向史蒂夫。
那一瞬間，史蒂夫感覺到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時，自己全力一拳卻被對方輕描淡寫地接住。
卡座裡安靜了片刻，史蒂夫下意識想反駁，想說“我們可以試試”，但理智告訴他，那是徒勞的。
但最後，他只是緩緩吐出一口氣，肩膀稍微放鬆了一點，有些無奈地說道：“好吧，你想帶來甚麼訊息？”
王臨淵靠回卡座靠背，雙手墊在後腦勺上：“其實也沒甚麼特別的。就是想給你們提個醒，提醒你們……哪些人是可以信任的。”
這話說出來，史蒂夫愣了一下，還以為對方會說些甚麼驚天內幕之類的。
不過，他還是很認真地問：“哪些人？”
娜塔莎也投來好奇的目光。
王臨淵掰著手指，一個個念出來:“山姆·威爾遜、託尼·斯塔克、詹姆斯·羅德還有……克林特·巴頓。”
史蒂夫和娜塔莎對視了一眼。
兩人的眼神裡都是同樣的情緒：疑惑，質疑，還有一絲“他是認真的嗎”。
“除了巴頓，其他幾個人甚至都不是神盾局的人。”史蒂夫開口回應，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確定。
“託尼·斯塔克是個天才，也是個自大狂。”娜塔莎也適時補充。
“他確實在尼克局長的潛在招募名單裡，但他以前的花邊新聞和作風……說實話，我沒法完全信任他。至於羅德上校，他是軍人，我們沒法確定軍方內部有沒有九頭蛇的人。”
她頓了頓，看向史蒂夫。
“巴頓確實可信，但他現在在國外執行任務，尼克局長出事前安排的，一時半會兒回不來。而山姆……”
娜塔莎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山姆是史蒂夫新認識的搭檔，雖然人不錯，但這種時候把一個“外人”拉進來，太冒險了。
王臨淵安靜地聽著，臉上沒甚麼表情。
等兩人說完，他才點了點頭：“有道理。”
他想了想，又開口道：“好吧，託尼和羅德先不提。不過山姆，他是個可信任的物件。”
史蒂夫沉默著，沒有立刻回應。
他當然知道山姆人不錯，在晨跑時認識，在神盾局安排的接觸中逐漸熟悉，那種軍人間天然的默契和信任感是做不了假的。
但正因為如此，他才不想把山姆牽扯進來。
這件事太危險了。
連尼克都需要假死自保，而他又被通緝，神盾局內部有九頭蛇的人，安理會可能也被滲透……
這種情況下，把山姆拉進來，等於把他推進火坑。
史蒂夫搖了搖頭。
“山姆是我的朋友，不想讓他冒險。”
王臨淵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怪異。
這人為了朋友甚麼都可以豁出去，當然，也包括背叛另一個朋友。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再次開口說道：“對了，還有一個人。”
史蒂夫和娜塔莎同時看向他。
在兩人的注視下，王臨淵輕聲念出另一個名字：“卡特。莎倫·卡特。”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史蒂夫直接抬手，做了個明確的拒絕手勢。
“不行。莎倫是卡特的侄女，她只是個普通女孩，我絕對不會……”
“實際上，莎倫……確實可以信任。”
但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旁面色有些古怪的娜塔莎打斷了。
史蒂夫轉過頭瞪著她，眼神裡是難以置信。
“你們瘋了嗎？莎倫是個護士！她和這件事一點關係都沒有！”
娜塔莎搖了搖頭，語氣平靜：“不，她有關係。”
她看向王臨淵，王臨淵對她笑了笑。
然後娜塔莎轉回頭，看著史蒂夫，一字一句地說:
“莎倫·卡特，比你更早就加入了神盾局。她是外勤特工，級別不低，代號‘13號特工’。”
史蒂夫的眼神在娜塔莎和王臨淵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只擠出乾巴巴的兩個字：“甚麼？”
娜塔莎點頭，表情認真：“是真的，她接受過完整的特工訓練，參與過多次任務。尼克局長安排她接近你，一方面是保護，另一方面……也是觀察。”
“為甚麼……沒告訴我這件事？”
史蒂夫感覺腦子裡有點亂。
莎倫？
她也是神盾局特工？
娜塔莎聳聳肩：“尼克局長的安排，他說你需要時間適應新時代，也需要一個‘正常’的接觸點。莎倫的任務就是讓你覺得……你還在一個相對安全、相對正常的環境裡。”
史蒂夫沉默了。
他低下頭，看著桌面上那個隨身碟，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啤酒杯的杯壁。
卡座裡安靜下來。
酒吧背景裡隱約傳來的老式爵士樂，和遠處其他卡座偶爾的談笑聲。
過了大概半分鐘，娜塔莎拿起啤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然後把杯子放回桌面上。
“我們還是先看看隨身碟裡到底有甚麼吧，猜來猜去沒意義。”她說，聲音恢復了原有的冷靜。
史蒂夫抬頭看向她，又看了一眼王臨淵。
王臨淵對他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娜塔莎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紙幣，壓在啤酒杯下面，然後起身，很自然地上前挽住了史蒂夫的手臂。
臉上又露出了那種情侶間的甜蜜笑容。
“走吧，找個安全的地方。”
史蒂夫配合著她，兩人像一對普通情侶一樣走出卡座，離開酒吧。
王臨淵跟在後面，保持著一定距離，像是個不相干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