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區傳來一陣譁然。
斯恩特參議員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立刻敲響法槌：“上校先生，已經夠了！”
但羅德沒有停下。
他提高了音量，語速加快：
“報告最終結論是：對該系統也是對國家安全最有利的處理方式，不是‘沒收’或‘強制國有化’，而是讓斯塔克先生加入現有指揮鏈，在監管框架內，建立合作……”
“上校！”斯恩特放大了音量。
但就在這時，託尼突然坐直了身體，接過羅德的話：“雖然我這人……一向不太喜歡團隊合作。”
他面向斯恩特，臉上掛著標誌性的笑容：
“但如果議員先生能稍微客氣一點，我不介意私下談談‘工作時間’和‘福利待遇’。”
斯恩特死死盯著託尼，胸口微微起伏。
幾秒後，他強行壓下怒火，聲音重新變得刻板：“這個話題……稍後再議。”
他轉羅德說：“現在，我希望展示一些關於鋼鐵俠武器系統的相關示意圖。”
“羅德上校，如果由你來為我們講解，我會很高興。”
羅德看著斯恩特，又看向託尼，最終嘆了口氣。
工作人員操作投影儀，巨大的螢幕上出現了一系列衛星影像和情報分析圖。
影象解析度很高，能清楚看到幾個不同地點的工廠、實驗室，還有一些模糊的人形機械輪廓。
羅德拿起鐳射筆，指向螢幕：
“根據我們截獲的衛星影像和可靠情報顯示，至少有七個國家、以及三個非國家實體，正在嘗試複製或逆向工程鋼鐵俠戰甲技術。”
他切換了一張圖，上面是幾個粗糙的機械設計草圖：
“雖然大多數嘗試還停留在理論或早期試驗階段，但根據評估……其中至少有兩個專案，可能已經制造出‘可用’的原型機。”
記者區再次騷動起來。
閃光燈瘋狂閃爍，所有人都對著螢幕拍照。
就在這時，託尼突然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半透明裝置。
那東西看起來像一塊加厚的玻璃板，表面有淡藍色的光紋流動。
他在裝置上快速點了幾下，然後抬頭看向投影螢幕，又點了一下。
“抱歉，我想……大家或許該看看這個。”
他頓了頓，補充道:“哦，羅德，我暫時徵用一下你的螢幕，不會介意吧？”
羅德看著託尼手中的裝置，無奈地笑了笑。
斯恩特參議員猛地站起來：
“你在幹甚麼，斯塔克先生？！這是聽證會，不是你的技術演示會！”
託尼沒有理他。
他繼續操作著裝置，螢幕上開始播放一段影片。
畫面有些晃動，像是手持攝像機拍攝的。
背景是一個簡陋的露天試驗場，周圍是光禿禿的山丘。
託尼用自己的配上畫面解說：“大家看一下，這裡應該是……北朝鮮？不太確定，但口音像。”
畫面中，一個約三米高的圓形機器人搖搖晃晃地向前走動。
它的設計極其粗糙，外殼像是用廢舊鋼板焊接的，關節處露出亂七八糟的電線和液壓管。
機器人右手握著一挺改裝過的加特林機槍，槍管還在旋轉預熱。
它走了幾步，左腿突然一歪，整個身體失去平衡側翻在地。
倒地的瞬間，加特林機槍失控走火，子彈瘋狂掃射，將旁邊的土堆打得塵土飛揚。
畫面裡傳來驚慌的朝鮮語喊叫，鏡頭劇烈晃動，最後黑屏。
託尼切換了下一段影片。
這次的背景像是中東某處的沙漠。
畫面中央，一個造型簡陋、勉強能看出人形的鋼鐵機器人正在嘗試升空。
它腳底噴出渾濁的黑煙，身體搖搖晃晃地離地兩三米。
周圍傳來波斯語的歡呼聲，聽起來很興奮。
然後，機器人胸口的動力艙突然冒出火花，緊接著一聲悶響，整個動力系統爆炸。
機器人失控地翻滾著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歪斜的軌跡，最後重重砸向了攝像機。
畫面在撞擊聲中黑屏。
“關掉它！立刻關掉！”斯恩特參議員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焦急。
坐在旁聽席的賈斯汀·漢默突然站起來，快步走向投影儀控制檯。
他手忙腳亂地在裝置上按了幾下，但螢幕上的影片還在繼續播放。
第三段影片開始了。
這次的畫面質量明顯高了很多，像是專業攝像機拍攝的。
背景是一個顯然還在建設中的試驗場。
周圍停著幾輛工程車，遠處能看到臨時搭建的工棚。
一個人背對鏡頭，站在一個銀灰色的人形機器人前。
那機器人的造型明顯比前兩個精緻得多，體型和比例也更接近託尼的Mark系列戰甲。
機器人身上連線著十幾根粗細不一的電纜，顯然還在測試階段。
那個背對鏡頭的人，正對著手中的平板電腦操作著甚麼，同時在對旁邊的技術人員說話：
“……再調高百分之五的輸出功率。我要看到它能穩定懸停三十秒以上……”
託尼眯起眼睛。
然後，他故意用恍然大悟的語氣說：
“咦？那是……漢默先生嗎？”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正在投影儀前手忙腳亂的漢默身上。
漢默的身體僵住了。
託尼繼續用那種無意中發現的驚訝口吻說：
“沒想到你也在做這件事啊，漢默先生。嘿！你上電視了！”
他說著，轉頭朝羅德眨了眨眼。
羅德看著螢幕上那個熟悉的背影，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彎了一下。
畫面中，漢默還在對著技術人員發號施令：
“快！推進器角度再調整兩度！我要它現在就能……”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畫面中那個銀灰色的機器人，上半身突然毫無徵兆地扭轉了一百八十度。
像是因為失控而導致違反設計的扭曲。
金屬外殼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火花從關節處迸射。
伴隨而來的是，機器人內部傳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
那聲音透過聽證廳的音響系統放大，迴盪在每一個角落，讓人頭皮發麻。
現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裡面……有人？！”一個記者失聲驚呼。
畫面還在繼續。
機器人的艙蓋猛地彈開，一個穿著灰色連體工裝的男人從裡面摔出來，躺在地上痛苦地蜷縮、抽搐。
他的身體呈現不正常的扭曲角度。
漢默終於找到了正確的按鈕，狠狠按下。
螢幕黑了。
聽證廳裡死一般寂靜。
漢默站在原地，額頭滿是冷汗，西裝背後的布料已經被汗水浸透。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然後僵硬地走回座位。
斯恩特參議員的臉色已經從漲紅變成了鐵青。
他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在極力壓制怒火。
託尼看著這一幕，慢悠悠地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想必大家都看到了，其他國家和組織想要複製鋼鐵俠……至少還需要五十年。”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漢默：“至於漢默工業的話……”
“我想宣告一件事！”漢默突然站了起來。
“那臺展示機並沒有故障！只是一次常規測試中的小意外！傷員已經被及時送往醫院，沒有生命危險！這一切都是正常的研發過程……”
“夠了！”
斯恩特參議員猛地站起來，法槌重重敲下，發出震耳的巨響。
“這場……鬧劇，應該停止了！”
託尼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裡閃爍著勝利的光芒。
“不用謝。”他說。
斯恩特一愣：“謝你甚麼？”
“我幫了你。”
託尼站起身，面向主席臺。
“鋼鐵俠，它只屬於美國所有。它在這裡，是安全的。”
他轉身，目光掃過那些攝像頭，面帶微笑的說道：“我已經成功地……‘民營’了世界和平。”
他的聲音即便沒有麥克風的加持，依舊傳遍整個聽證廳，也傳向全國每一個正在觀看直播的螢幕。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諷刺：“你們還想要甚麼？”
接著，他抬手指向主席臺上那群臉色鐵青的議員和官員：“我也很想配合那群小丑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聽證廳裡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掌聲持續不斷，幾乎要掀翻屋頂。
斯恩特參議員站在那裡，身體微微顫抖。
他的臉從鐵青變成紫紅，嘴唇哆嗦著，顯然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但他還在努力維持最後的體面。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可能平穩的語氣說：“去你的，斯塔克。”
聲音不大，但麥克風捕捉到了。
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斯恩特像是終於放棄了所有偽裝，從牙縫裡擠出下一句：“去你媽的！”
說完，他狠狠摔下手裡的法槌，轉身就走。
託尼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嘲諷笑容。
他從容地從西裝內袋掏出墨鏡戴上，然後轉身，朝小辣椒伸出手。
小辣椒站起來，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笑容，挽住他的手臂。
兩人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朝聽證廳大門走去。
羅德看著他們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甚麼也沒說，只是低下頭揉了揉眉心。
走到門口時，託尼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混亂中的聽證廳，然後看向對準他的攝像頭豎起大拇指。
託尼·斯塔克，以勝利者的姿態走出了國會大廈。
他狠狠羞辱了那群試圖掠奪“鋼鐵俠”的官員，以及那個試圖落井下石的跳樑小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