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默工業總部的頂層公寓裡,賈斯汀·漢默把手中的水晶酒杯狠狠砸向牆壁。
酒杯在地毯上炸開,暗紅色的酒液濺得到處都是。
“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
他扯開領帶,西裝外套早就扔在沙發上,襯衫的扣子崩開了幾顆,露出底下的胸膛。
整個客廳被他弄得一片狼藉。
地板上散落著各種檔案、報紙、還有一臺螢幕碎裂的平板電腦。
平板上定格著一張圖片,聽證會的直播截圖。
託尼·斯塔克戴著墨鏡,嘴角掛著嘲諷的笑,朝鏡頭豎起大拇指。
而他,賈斯汀·漢默。
正手忙腳亂地在投影儀前按著按鈕,背影狼狽得像個小丑。
十幾年!“我花了整整十幾年!才把漢默工業帶到今天的位置!現在全國都看著我像個蠢貨!看著我的機器人扭斷測試員的身體!看著我在聽證會上出醜!”
他又抓起一個靠枕,狠狠砸向對面牆上那面巨大的電視螢幕。
靠枕裡的羽絨飛了出來,在燈光下像雪花一樣飄散。
就在這時,陽臺的窗簾突然被人從外面拉開。
一個男人站在陽臺和客廳的交界處,身體一半在室內燈光下,一半在陽臺的陰影裡。
他身材高大,穿著件髒兮兮的工裝夾克,長髮油膩地披散在肩上,鬍子拉碴,嘴角叼著一根牙籤。
肩膀上還站著一隻鳥。
一隻鳳頭鸚鵡。
鸚鵡頭頂黃色的冠羽高高豎起,紅色的眼睛盯著漢默,歪了歪頭。
漢愣了一下,皺眉看向來人:“你怎麼來了?!”
他走進客廳,環顧四周的狼藉,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
“你這樣子太醜陋了,安靜點。”伊凡·萬科,這個毛熊國男人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打斷他。
肩膀上的鸚鵡也跟著叫了一聲:“安靜!安靜!”
伊凡走到吧檯前,隨手拿起一瓶還沒開封的伏特加,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口。
喝完後他抹了抹嘴,把瓶子放回原處,然後轉身看向漢默。
“我早就說過,你想要打敗斯塔克,不能光靠嘴皮子。”伊凡慢悠悠的說著,聲音低沉沙啞。
他走到漢默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比自己矮半個頭的工業家:
“論嘴上功夫,十個漢默加起來,也不是斯塔克的對手。那個男人……天生就知道怎麼讓所有人站在他那邊。”
漢默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開始整理凌亂的襯衫和頭髮。
幾秒鐘後,他又變回了那個至少表面上從容的CEO。
“你主動找到來,說你能完善戰甲技術,說你有反應堆的設計圖,只需要資源和時間,就能造出比鋼鐵俠更強的戰甲。”
他盯著伊凡,眼神裡充滿了懷疑:
“但現在呢?聽證會結束了,我的名聲毀了,股票跌了,而你!除了給我看了幾張破圖紙,還有甚麼進展?”
“如果不是我親眼見過你手工打造的那個微型反應堆,我他媽都要懷疑,你這個毛熊佬是不是斯塔克派來的間諜!”
伊凡嗤笑一聲。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翹起二郎腿,淡定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小把瓜子,開始餵給肩膀上的鸚鵡。
鸚鵡用喙靈巧地剝開瓜子殼,吃掉裡面的仁,把殼吐在昂貴的地毯上。
伊凡慢條斯理地說道:“不要著急。想要打敗強大的對手,就要先掌握他的弱點。而這個弱點……”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漢默,眼神裡閃爍著某種陰冷的光芒:“已經清晰地擺在我們眼前了。”
漢默皺起眉頭:“弱點?我和斯塔克交鋒了十幾年,從來沒發現過那傢伙有甚麼‘弱點’。財富他有的是,還是個天才發明家,又被全國人民愛戴,現在還有了那身該死的鐵皮……”
伊凡突然擺手,打斷他了他的嘮叨:“漢默,斯塔克胸口的反應堆,用甚麼做能量源?”
漢默一愣,下意識回答:“鈀元素,怎麼了?”
“鈀元素……”伊凡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濃濃的諷刺。
“那麼,一個人長期把高純度放射性鈀元素放在離心臟幾厘米的地方,365天,長此以往……會導致甚麼結果?”
漢默的眼睛慢慢睜大。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但沒說出來。
伊凡看著他,笑容越來越明顯。
那笑容冰冷而殘酷,像西伯利亞凍原上吹過的風。
“鈀中毒。”伊凡輕聲說,每個字卻清晰的傳入漢默的耳朵裡。
“慢性中毒,不可逆。症狀包括噁心、頭暈、胸痛、面板出現黑色網狀紋路……最終,器官衰竭,死亡!”
他說著,眼神中露出一抹冰冷的快意:“而且無藥可醫。至少,以現有的醫學技術,無藥可醫。”
漢默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幾秒鐘後,他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個笑容。
他眼睛依舊佈滿血絲,但此刻那不再是憤怒,而是扭曲的興奮。
“鈀中毒……託尼·斯塔克……快死了?”漢默低聲重複,像是在品味這個詞的美妙。
“不是快死了。”伊凡糾正他。
“是在慢慢地死。每一天、每一小時、每一分鐘,他胸口的那個漂亮的小玩意兒,都在往他的血液裡釋放毒素。他撐不了多久了。”
漢默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走到吧檯前,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喝了一大口,然後轉身看向伊凡。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都讀懂了對方眼中的意思。
“所以,我們不需要造出比鋼鐵俠更強的戰甲。我們只需要……等?”漢默說,聲音重新變得從容,甚至是愉悅。
伊凡點頭:“等,等他毒發,等他虛弱。等他不得不脫下那身鐵皮,躺在床上等死。”
他頓了頓,笑容變得更深:“或者……我們可以幫幫他,讓這個過程加快一點。”
漢默也笑了。
那笑容充滿陰險、得意、算計。
“我喜歡這個主意,不過……我認為我們還是等得起的,額外動手腳可能會給我們留下不必要的尾巴。”
伊凡聞言,默默點頭認可:“看來我還是有些著急了。”
漢默給伊凡倒上酒,他堆滿笑容的舉起酒杯:“為了斯塔克的健康。”
伊凡沒有舉杯,只是點了點頭:“為了他的死亡。”
兩人相視而笑。
肩膀上的鸚鵡也跟著叫了一聲,聲音尖銳刺耳:“死亡!死亡!”
……
同一時間,馬里布臨崖別墅。
託尼的跑車在車道上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停在別墅門口。
他推開車門,一邊解著西裝外套的扣子,一邊朝屋裡走。
“賈維斯,我的特製飲料準備好了嗎?另外,幫我查查漢默工業今天的股價跌了多少,我要詳細資料,最好配上漢默那張哭喪臉的圖片,做成表情包。”
“歡迎回來,先生。您的飲品已準備。另外,關於漢默工業的股價資料……”賈維斯的聲音傳來。
託尼突然停下腳步,眉頭皺起:“等等!賈維斯,我記得我出門前,安保系統是開啟狀態的?”
“是的,先生。但王臨淵先生在三小時十七分鐘前到訪,還帶了兩個人,他擁有您授予的臨時許可權。”
託尼一愣:“他回來了?”
他快步走進前廳,把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然後穿過走廊,走向客廳。
他一邊走一邊喊:“王?你甚麼時候回來的?紅後那個小姑娘呢?這段時間賈維斯可沒少跟我抱怨,說它攢了一堆學術問題,想跟紅後交流來著……”
託尼站在客廳門口,看到王臨淵正坐在那張面向大海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茶。
茶几上擺著個造型古樸的茶壺,還冒著熱氣。
不過,他並不記得家裡有茶具。
王臨淵抿了一口茶水,淡然說道:“紅後在其他地方有任務,她現在在瓦坎達。”
託尼走進客廳:“瓦坎達?聽起來像阿非利加洲大陸某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那裡有甚麼新奇玩意兒?別告訴我你是去參加甚麼部落儀式了。”
他邊說邊走到開放式廚房的冰箱前,拉開冰箱門,從裡面拿出一瓶綠色的液體。
那東西裝在透明的玻璃瓶裡,顏色詭異得像化學實驗的產物。
託尼擰開瓶蓋,仰頭灌了幾大口。
喝完他咂咂嘴,臉皺成一團:
“老天,這味道……像把草坪修剪下來的草汁和金屬屑混在一起……”
他話沒說完,注意到王臨淵微微皺眉,正盯著他手裡的瓶子。
託尼晃了晃瓶子:“怎麼了?雖然味道難以形容,但還挺有用的。總比毒發身亡強。”
王臨淵點點頭放下茶杯,沒說甚麼。
他突然從沙發上站起來:“對了,我有些東西要送給你。算是……特產。”
他走到客廳中央的空地,右手在空中輕輕一劃。
只見一塊銀灰色的金屬憑空出現,落在地板上發出鐺的一聲。
那金屬呈不規則的塊狀,表面泛著啞光,邊緣在客廳燈光下泛起淡淡的紫色光暈。
它看起來不大,但落地的聲音沉重,地板都微微震動了一下。
託尼的眼睛立刻亮了。
他放下手中的綠色飲料,快步走過去蹲下身,仔細打量著那塊金屬。
他伸手輕觸金屬表面,觸感溫潤,不像普通金屬那麼冰冷。
他又用手指敲了敲,發出的聲音很沉悶,不是金屬該有的清脆。
“這是甚麼材料?看起來質感不錯……密度很高?導熱性似乎很好……”託尼疑問,眼睛沒離開金屬。
王臨淵輕聲說了兩個字:“振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