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尼的身體瞬間一震。
他緩緩抬頭,看向王臨淵,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振金?你確定?這就是那個在黑市上,一克能賣一萬美元的玩意?”
王臨淵點點頭。
託尼又低頭看向那塊金屬,眼神得狂熱,是科學家看到頂級材料的興奮。
他大概估測了一下這塊振金的體積和重量,然後倒吸一口冷氣:
“厚禮謝!這玩意至少又兩百磅以上!王,你從哪裡弄來這麼多振金?是去打劫了外星人嗎?還是找到了傳說中的振金礦脈?”
他圍著那塊振金轉圈,像小孩看到新玩具:
“老天,這麼多振金……夠我把戰甲整個升級一遍了!反應堆外殼、能量傳導系統、武器模組……全都能用振金強化!賈維斯!立刻掃描這塊金屬的成分!我要所有資料!”
“正在掃描,先生。初步分析顯示,該金屬純度達到%,與記載中的振金物理特性高度吻合。建議進行更詳細的實驗室測試以確認。”賈維斯的聲音響起。
“知道知道!”
託尼不耐煩地擺擺手,然後又轉向王臨淵,眼睛發光:“王,你剛才說……瓦坎達?那塊金屬是瓦坎達的特產?”
王臨淵點頭回應:“瓦坎達的特產很多,振金只是其中之一。”
託尼還想問甚麼,但王臨淵打斷了他:
“還有另一件事。我帶回來了兩個孩子。不過他們……有些特殊。”
託尼的注意力終於從振金上轉移。
他直起身,環顧客廳:“孩子?剛才賈維斯也說你帶來了兩個朋友,人呢?”
王臨淵看著託尼,臉上露出一種微妙的表情。
那表情像是同情,像是玩味,又像是看好戲的期待。
託尼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王,別用這種奇怪的眼神看我。”
王臨淵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輕聲說了兩個名字:“旺達。皮特羅。”
話音落下的瞬間,客廳拐角的陰影裡,走出兩個人。
一男一女,都很年輕,大概十四歲出頭的樣子。
女孩有一頭深紅色的長髮,面板白皙,五官精緻得像人偶,綠色的眼睛在燈光下像兩潭深水。
她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但站在那裡,就有一種說不出的矛盾氣質。
脆弱,卻又危險。
男孩是銀色的短髮,身材修長健碩。
他穿著灰色的運動外套,雙手插在口袋裡,眼睛緊盯著託尼,眼神銳利。
託尼第一反應是:這兩個孩子長得真好看。
第二反應是:不對勁。
因為他們看他的眼神。
沒有好奇和友善,甚至沒有陌生人該有的平淡。
那是……仇恨。
赤裸而毫不掩飾的仇恨。
旺達的眼睛死死盯著託尼,瞳孔深處有猩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皮特羅的身體微微前傾,像是隨時會撲上來的野獸。
客廳裡的空氣驟然間變得劍拔弩張。
託尼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從後背竄上來。
他下意識後退了半步,手悄悄摸向手腕上的奈米手環,隨時準備召喚Mark戰甲。
“抱歉兩位,請問……我們認識嗎?”託尼壓下異樣的感覺,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雖然笑容有點僵硬。
旺達開口了,每個字都像冰錐一樣刺進託尼的耳朵:“你當然不認識我們。”
“但你化成灰,我們都認識你,託尼·斯塔克。”
託尼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的目光在旺達和皮特羅間來回切換,腦子裡飛快地搜尋著記憶……他確定自己從來沒見過這兩個孩子。
以他的名聲,如果真做了甚麼對不起他們的事,媒體早就鋪天蓋地報道了。
託尼用盡量溫和的語氣說道:“我想……這裡可能有甚麼誤會?如果我曾經做了甚麼傷害你們的事,我道歉!但至少應該讓我知道,到底是甚麼事?”
皮特羅冷笑一聲。
他上前一步,和旺達並肩站在一起。
兄妹倆的眼神如出一轍,冰冷、仇恨,還有深切的痛苦。
他用生硬冰冷的語氣說道:“斯塔克工業的導彈,它們被用在了索科維亞,那裡,是我們的家鄉。”
託尼的心臟猛地一沉。
索科維亞,東歐的一個小國。
他知道那裡。
斯塔克工業的軍火確實曾經銷往那個地區,在他接手公司初期。
後來他關停了武器部門,但之前的訂單……
旺達接過話,聲音開始顫抖,不是害怕,是壓抑的憤怒:“其中兩枚導彈,就落在我們家的公寓樓。第一枚爆炸了,炸塌了半棟樓。第二枚……很‘幸運’地沒有爆炸,卡在了廢墟里,離我和皮特羅藏身的地方只有三米。”
她深吸一口氣,綠色眼睛裡蒙上一層水霧,但很快被怒火燒乾:
“我們的父母在那場爆炸中死了。我和皮特羅……十歲就成了孤兒。”
託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臉色變得蒼白,額頭上滲出冷汗。
胸口那個方舟反應堆的位置,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不是鈀中毒帶來的疼痛,而是在他領悟生命可貴之後,來自道德層面的絞痛。
他張了張嘴,聲音發乾:“我……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他抬起雙手,做了個安撫的手勢:
“我理解你們失去父母的心情……但如果有甚麼我能做的,補償、實現你們的願望……甚麼都可以。斯塔克工業有專門的受害者賠償基金,我可以……”
旺達打斷了他後續的話,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尖銳:“補償?你要怎麼補償?用錢?用房子?用你那堆破銅爛鐵?!”
她的眼眶紅了,那是憤怒到極致的表現:
“你根本不明白!我們的家被你毀了!十歲,託尼·斯塔克!十歲我們就被迫流落街頭!睡在橋洞,翻垃圾桶找吃的,為了一塊麵包跟野狗打架!下一餐有沒有都是未知數的日子,你這種住在海邊別墅、開跑車、喝香檳的大少爺,能明白嗎?!”
皮特羅上前一步,擋在妹妹身前:“你要慶幸,你和王先生是朋友。”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威脅:“否則現在……你已經只剩下留遺言的機會了。”
託尼站在那裡,承受著兄妹倆連珠炮似的控訴和威脅。
他沒有反駁和辯解,只是靜靜地聽著,神色越來越沉重。
等他們說完,他才緩緩轉頭看向王臨淵。
眼神裡寫滿了:你能解釋一下嗎?
王臨淵聳聳肩,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三人中間平靜的說道:
“我勸過他們。斯塔克工業的導彈落在索科維亞,造成平民傷亡……確實不是託尼的錯。”
“武器賣給誰、用在哪裡,是由買家的決定。就算不是斯塔克的導彈,也會有漢默的,有其他軍火商的,有亂七八糟的各種武器。”
他看向旺達和皮特羅:
“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那些利用武器作惡的人,是那些發動戰爭的人,是那些把導彈對準平民區的人。託尼……至少現在的託尼,已經不是那種人了。”
“但託尼,我不能阻止這一切,有些因果,需要了結。”說到最後,王臨淵朝著託尼投去一個抱歉的眼神。
託尼嘆了口氣,看著兄妹倆,眼神裡是真誠的愧疚:
“我沒辦法讓時間倒流,沒辦法讓你們的父母活過來。但我可以保證,以斯塔克這個姓氏、以我自己的名字保證:斯塔克工業永遠不會再製造武器。永遠不會。”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
“如果你們願意……我可以盡力補償。不是用錢打發你們,是真的補償。教育、工作、生活、未來……只要我能做到,甚麼都可以。”
他指了指旺達:“你是妹妹,旺達?”
又指向皮特羅:“你是哥哥,皮特羅?我記住你們了。我會記住你們的名字,記住你們的臉,記住我欠你們甚麼。”
客廳裡安靜下來,旺達和皮特羅對視一眼。
他們眼中的仇恨沒有消失,但確實淡了一些。
也許是王臨淵的勸說,也許是託尼誠懇的態度。
“我們會一直盯著你,看著你的所作所為。”半晌,旺達終於開口,語氣依舊帶著寒意。
“如果有一天,我們發現你還是那個製造武器、害死無數人的軍火商……”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皮特羅補充了一句:“到時候再動手,王先生說了,他不會阻攔。”
託尼苦笑一聲:“很公平。”
他轉向王臨淵,剛想說甚麼,王臨淵卻先開口:“託尼,幫我聯絡尼克·弗瑞。”
託尼一愣:“聯絡他做甚麼?那顆滷蛋上次被我氣得不輕,現在估計不想聽到我的聲音。”
“給兩位小朋友找工作。”王臨淵說。
託尼眼睛瞪大:“找工作?他們看起來怎麼都是未成年吧?這個國家雖然允許童工,但……”
“神盾局有特殊專案。”王臨淵打斷他。
“超能力者培訓計劃,旺達和皮特羅的能力……很有潛力。弗瑞會感興趣的。”
託尼看向旺達和皮特羅,最後嘆了口氣:
“好吧。賈維斯,幫我接通尼克·弗瑞的加密線路。就說……託尼·斯塔克有事找他,關於兩個‘特殊人才’的推薦。”
“正在連線,先生。”
王臨淵點點頭,重新坐回沙發上,端起茶杯。
旺達和皮特羅還站在原地,看著託尼。
仇恨沒有消失,但多了一絲審視和觀察。
託尼看著他們,胸口那股刺痛依舊存在。
他知道,有些債,不是道歉就能還清的。
但他至少可以開始還。
從記住這兩個名字開始。
從把他們留在身邊,讓他們親眼看著自己改變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