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影陸續起身離開會議室,鳴人跟在綱手身後走出帳篷,腳步卻顯得沉重。
奇拉比走在他旁邊,罕見地沒有哼唱任何旋律。
兩人並肩走過營地中央的空地時,鳴人停下腳步,抬頭望向東方。
那片陌生的針葉林在夕光中呈現出一種介於墨綠和深褐之間的色調,和他記憶中火之國森林的翠綠完全不同。
“比大叔。”鳴人低聲喚道,奇拉比側頭看向他。
“八尾有沒有告訴你,它在這個世界感知到了甚麼。”
奇拉比罕見的陷入了沉默,久到鳴人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半晌後,他才開口:“它說,這個世界沒有尾獸。”
“但它能感覺到,這片大地深處,有某種和尾獸一樣古老的東西,在沉睡。”
鳴人臉上閃過一抹詫異,隨後點頭不再詢問。
兩人並肩走向營地的核心區域,身後是那片被夕光染紅的陌生森林。
……
兩小時後,五人小隊在營地東側的林線邊緣集結完畢。
卡卡西指尖輕撥忍具包拉鍊,最後確認了一遍裝備:苦無十二枚、手裡劍二十枚、起爆符六張,兵糧丸三顆。
凱站在他身側氣息收斂,沒有了往日的熱血聒噪,只是安靜地活動著手腕和腳踝,骨節發出細碎的“咔咔”聲,像一頭在捕獵前蓄勢待發的野獸。
雛田身著木葉制服,朝著卡卡西和凱微微鞠躬行禮,耳尖帶著淡淡的緋紅,隨後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營地的方向,目光裡藏著一絲牽掛,卻很快又壓下心緒。
勘九郎蹲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背後的傀儡卷軸沉甸甸地貼在後背,他單手拿著簡易地圖,指尖在地圖上的山脊與河流標記處反覆摩挲,時不時抬頭瞥一眼林間的地勢。
就在這時,地面傳來輕微的震動,赤土最後一個到場。
他換下了平日裡的護衛制服,穿了一身更適合長途行進的深色短袍,腰間多綁了一個土黃色的忍具包,鼓鼓囊囊的,隱約能看出裡面裝著土遁所需的粘土與忍具,魁梧的身形站在林間,自帶一股穩重的氣場。
卡卡西見狀,緩緩收起忍具包,朝著四人微微點頭,開始乾脆利落的佈置任務:“人都齊了,出發前先確認隊形,不許擅自打亂。凱和我擔任前鋒,間距五步,視線保持交叉,遇敵先示警,不擅自交火。”
他說著目光落在赤土身上,補充道:“赤土居中,負責正面防禦和側翼掩護,你的土遁是我們的防線,一旦有異常,優先護住雛田和勘九郎。”
“明白。”赤土微微頷首,聲音低沉厚重,沒有多餘的廢話。
卡卡西又轉向雛田,語氣柔和了幾分:“雛田居中偏右,維持白眼全程開啟,探查範圍半徑三公里,無論是查克拉反應還是陌生能量波動,都要即時通報,不許遺漏。”
“是,卡卡西老師!”雛田連忙點頭,雙手輕輕攥在身前,眼底滿是認真,做好了隨時開啟白眼的準備。
最後,他看向勘九郎:“勘九郎押後,間距十步,傀儡隨時待命,負責遠端策應和殿後防禦,留意身後的動靜,防止被偷襲。”
勘九郎從岩石上一躍而下,將地圖隨手塞進忍具包:“知道了,我可不會拖後腿。”
凱立刻豎起大拇指,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熱血的語氣瞬間打破了片刻的凝重:“交給我吧卡卡西!前鋒就交給我,保證不會讓任何危險靠近大家,青春的腳步絕不會停滯!”
卡卡西無奈地扶了扶額,輕輕擺了擺手:“收斂點,我們是偵查任務,不是正面開戰。”
說完,他抬眼望向正東方向,神色重新變得凝重。
“方向正東,直線距離約五百公里。按我們的行進速度,不考慮遭遇戰和地形阻礙,大約需要兩天。”
這時,勘九郎補充道:“但希標註的圖上有三道山脊和兩條河流,地形複雜,實際路程會比直線多出至少兩成。”
“那就按三天算。”
“第一天保持全速,確認地形和行進路線,儘量節省時間;第二天開始降低速度,雛田的探查範圍擴大到五公里,任何異常都要停下來確認,不許冒進;第三天接近目標區域,全員進入警戒狀態,做好接觸目標準備。”
卡卡西語氣果斷地敲定了行程。
但“接觸”兩個字落下的瞬間,營地邊緣的風似乎都靜了幾分。
凱收起了笑容,眼底多了幾分警惕。
赤土眉頭微蹙,周身氣息愈發沉穩。
雛田輕輕咬了咬下唇,神色略顯緊繃。
勘九郎收起了臉上的漫不經心,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就連一向從容的卡卡西,指尖也微微收緊。
那是一種面對完全未知的勢力、未知的世界時,人類本能會產生的緊繃與戒備。
沒有人知道前方等待他們的是甚麼,也沒有人能確定,這場“接觸”,將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卡卡西壓下心底的思緒,朝著四人抬了抬下巴:“出發。”
話音落下,五人同時躍起,落在身旁樹幹上,踏著枝椏向東方前行,身影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林間光線迅速黯淡,樹木輪廓在深藍色天幕下變成模糊剪影,枝葉間漏下的零星微光,勉強照亮腳下枝椏。
凱在最前方枝幹上跳躍,移動間不斷掃視兩側樹冠與林間空隙。
卡卡西在他右側五步外的另一根樹幹上,雙手虛握在忍具包兩側,指尖輕抵苦無柄,每一步落在枝椏上都輕緩紮實,目光掃過前方與側方,戒備著潛在危險。
赤土身形魁梧卻不笨拙,呼吸節奏平穩,腳掌穩穩蹬在粗壯枝幹上,沉重的身體僅讓枝椏微微震顫,牢牢護在中間位置。
雛田的白眼在黑暗中亮起微弱瑩光,視線穿透枝葉,掃過前方數公里內的林地,留意著異常能量波動。
勘九郎在最後,目光時不時掃向身後與兩側,指尖搭在傀儡卷軸上,隨時準備策應。
五人行進了不到幾分鐘,雛田的聲音突然響起。
“卡卡西老師,前方約八百米,有一處存在大量骸骨的空地!”
整支小隊同時放慢了腳步,卡卡西問道:“人類的?”
雛田的白眼聚焦了片刻,確認道:“大部分是人類。也有體型更大的未知野獸的屍體。骨骼散落範圍約三十步,死亡時間至少在數月以上,周圍沒有戰鬥痕跡。”
卡卡西思索了片刻,沉聲道:“繞過去,不要靠近。”
五人小隊調整方向,從空地的北側繞行。
凱經過最接近空地的位置時側頭瞥了一眼,透過稀疏的樹幹,他看到了月光下白森森的肋骨和脊柱,散落在枯黃的草叢中。
……
一晚上的前進過程,他們遇到了四處類似的骸骨堆積點。
勘九郎最終還是來到一處骸骨堆積點邊緣蹲下,用苦無撥開枯草,露出底下的泥土。
泥土是正常的棕褐色,沒有被毒素或酸液腐蝕過的痕跡。
“沒有毒素的痕跡。”他起身將苦無收回忍具包。
“會是瘟疫嗎?”赤土難得開口。
勘九郎卻搖了搖頭:“如果是瘟疫,很有可能會出現兩種情況。一是瘟疫不會出現這種分佈,要麼是大面積屍體分散,不然就是屍體被集中於某處。”
“二,瘟疫致死的屍體往往會殘留病菌侵蝕的痕跡,比如骨骼表面會有不規則的斑點或腐蝕坑窪,但這些骸骨的骨質光滑,沒有任何病菌感染的跡象。”
赤土聽完點了點頭,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點泥土湊近鼻尖,確實只有普通的泥土氣息。
凱這時也走了過來,皺眉道:“那這些人到底是怎麼死的?純肉身戰鬥能造成這麼大規模的死亡,對手得有多強?”
卡卡西見眾人分析不出所以然,沉聲道:“先別深究,我們的任務更重要。繼續前進,保持警惕。”
小隊成員們交換了一個眼神,紛紛起身跟上卡卡西的步伐,夜色中只留下那片白森森的骸骨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行程繼續推進,僅一個晚上,他們就奔行了上百公里。
直到半夜時分,卡卡西率先落地,觀察了周圍一圈後沉聲道:“輪流休整,凱和赤土先警戒,兩小時後換我和勘九郎,雛田全程休息,養足精神,後續白眼探查不能有絲毫差錯。”
眾人點頭應下,紛紛落在樹下空地上。
凱縱身躍上最高枝椏,目光掃視四周林間,即便奔波了大半天也沒有絲毫疲憊。
赤土站在樹旁,雙手抱臂,周身氣息沉如磐石,目光牢牢鎖住地面及林間動靜。
雛田坐在樹根上,從忍具包裡取出兵糧丸,輕輕掰成小塊慢慢吞嚥,時不時抬手按一下眉心,眼底藏著白眼持續開啟的疲憊。
勘九郎靠在樹幹上,取出兵糧丸隨手塞進嘴裡,眉梢微挑,目光掃過不遠處的林地,即便休息間也時刻戒備著異常。
卡卡西蹲下,再次展開簡易地圖,藉著微弱月光快速核對路線,指尖在山脊標記處輕點,沉穩開口:
“按目前進度,明天傍晚能抵達第一道山脊,大家抓緊時間休息,避免後續精力不足。”
“卡卡西老師,”雛田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擔憂,“那些骸骨堆積點,真的不用再查一下嗎?我總覺得有些不安,怕有隱藏的危險。”
勘九郎嗤了一聲,直白的反駁道:“我們是來偵查據點的,不是來查無名骸骨的,完成任務才是首要的,別婦人之仁。”
卡卡西收起地圖,點了點頭:“勘九郎說得對,不必分心。那些骸骨的事,等返回營地再向五影彙報,眼下我們只需專注前進,不能因小事誤了正事。”
枝椏上的凱回頭喊道,聲音洪亮:“放心卡卡西!有我和赤土在,絕對不會讓任何危險靠近大家,你們安心休息,守護的任務交給我們!”
赤土微微頷首:“安心休整,地面、林間有任何動靜,我會第一時間示警。”
雛田聞言輕輕點頭,閉上眼睛靠在樹幹上,但即便休息也保持著警惕姿態,快速調整呼吸恢復精力。
勘九郎收起傀儡卷軸,也閉上眼靠在樹幹上,卻依舊豎起耳朵,留意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卡卡西則坐在原地,一隻手輕抵苦無柄,目光時不時掃向四周,始終沒有完全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