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影會議的帳篷搭建在一片相對平緩的高地上，四周是綿延無際的針葉林。
樹木的種類與他們記憶中的任何區域都不相符。
既不是火之國常見的杉木，也不是雷之國的針松，而是一種樹幹筆直、樹皮呈暗褐色的陌生喬木。
空氣裡的查克拉濃度沒有任何衰減的跡象，這說明他們的力量體系並未因世界的轉移而受到壓制。
但他們腳下的這片土地，確確實實已不再是五大國所在的陸地了。
艾坐在主位，寬大的手掌按在桌面的地圖邊緣。
地圖是用簡陋的羊皮紙臨時繪製的，標註範圍僅限於聯軍斥候在兩日內徒步探查過的區域。
以營地為中心，半徑約兩百公里左右，再往外，全是一片空白。
大野木操著沙啞的聲音率先開口：“初步情報已經彙總完畢。”
“根據希的白眼探查，以及砂隱感知部隊的交叉確認，他們在東側約五百公里的距離探查發現一處規模龐大的據點。”
“建築樣式與我們在戰場上見到的鋼鐵載具風格一致，金屬結構、高牆環繞、配置有未知型號的大型器械。”
“鋼鐵城牆？”
艾的雙臂環抱胸前，眉頭緊鎖。
“確實是鋼鐵。”大野木點頭。
“希的白眼穿透了外層屏障的一部分，城牆主體由某種合金構成，厚度超過三米。城牆頂端每隔一段距離就架設著一門裝置，外形類似火炮，但炮口沒有火藥燃燒的痕跡。他判斷那應該是某種能量兵器。”
照美冥單手托腮，碧色的眼眸半眯著，指尖在桌面上緩慢畫著圈。
“五百公里……上忍的話全速行軍不出兩日可達。但我猜測那種鋼鐵載具的話，對方可能在一天以內，甚至是更短的時間抵達我們的營地。從距離上看，他們早就知道我們在這裡。”
“但他們沒有來，至少情報沒有探查到對方的動向。”我愛羅平靜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綱手將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神色認真。
“這說明對方也在觀察。或許和我們一樣，他們不想在沒弄清楚對手底細之前貿然行動，這對我們是好事。至少說明那個據點裡的人，不是斑那種見面就開打的瘋子。”
大野木從懷裡取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鋪在桌面。
那是希在返程途中用白眼測繪的地形簡圖，標註了從營地到那道能量屏障之間的主要地貌。
三道山脊、兩條河流、一片寬度約二十公里的原始森林。
一個位置被用紅色標記圈出，位於兩座山峰之間的谷口，恰好卡住了從西側進入東方平原的唯一通道。
“王臨淵離開之後，這裡就升起了一道屏障，位置選得很精準。”大野木的手指在紅色標記上點了點。
“看起來不像是臨時佈設的。換而言之，這個世界的人在我們的世界被轉移過來之前，就已經在這裡駐防了。”
“所以他們才會觀察，他們或許不知道我們是甚麼。”照美冥接過話。
“是人？是怪物？還是別的甚麼東西？”
大野木點頭贊同：“所以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必須同時解決三個問題。”
“第一，探查新世界的基本格局，那個據點屬於哪一方勢力，他們的戰鬥方式、組織架構、科技水平，以及對我們的態度。”
“第二，確認鳴人和奇拉比的安全。在弄清楚這個世界的威脅等級之前，僅存的兩位完美人柱力不能暴露在任何可能的風險中。”
“第三……”他說著停頓了一下，“王臨淵的態度！”
這個名字落下來的瞬間，五影同時沉默，那個男人的強大，讓他們至今都記憶猶新。
“他在戰場上可以殺死斑。”綱手的聲音打破了安靜。
“以他當時展現的力量，完全可以把斑的穢土體碾成粉末，封印起來慢慢想辦法。但他沒有，還放斑走了。”
我愛羅補充道：“從頭到尾，他沒有對斑表現出任何敵意，也沒有對聯軍表現出任何善意。他來這裡的目的不像是要幫任何一方，只是恰好掉進了這個戰場。”
“所以問題是……他到底想要甚麼？”照美冥臉上帶著疑惑，但這個問題並未得到答案。
大野木低頭看著桌面上那張簡陋的地圖，目光在紅色標記和空白區域之間來回移動。
良久，他才重新開口：“這些問題，只有接觸之後才能得到答案。但在接觸之前，有一件事必須確認。”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掃過在場四人。
“查克拉的凝聚，在過去的四十八小時裡沒有任何衰減跡象。”
“如果我們的世界只是被暫時『投射』到了這個世界，就像通靈術一樣，那麼隨著時間推移，查克拉的凝聚效率應該會逐漸下降。”
“但這裡沒有任何變化，每一點從丹田提煉出來的查克拉，都和原來完全一樣。”
“也就是說……！”綱手的瞳孔微微收縮。
“是融合！我們的世界，已經徹底變成了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帳篷裡再次陷入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長的沉默。
鳴人坐在角落裡，從會議開始就沒說過一句話。
他的雙手搭在膝蓋上，九尾的查克拉在他體內安靜地流淌著。
但他能感覺到，它也在感知這個陌生的世界。
“鳴人。”
大野木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鳴人剛一抬頭，便發現五影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你和奇拉比，從現在開始不能離開營地的核心區域，任何外出探查的任務都不許參與。”
大野木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鳴人的眉頭擰緊，開口反問：“為甚麼。”
“因為你和奇拉比是僅存的完美人柱力。”艾接過大野木的話，粗重的聲音裡帶著少見的耐心。
“在這個世界的情報完全不明朗之前，你們是忍界最後的底牌。底牌不能亮在明處。”
“我……”鳴人的話卡在喉嚨裡。
他想說“我不需要保護”，想說“我經歷過比這更危險的戰鬥”，想說“把我關在營地裡以後還怎麼當火影”。
但當他看到了綱手的眼神時，那種在無數次戰鬥中、在自來也老師戰死後、在佩恩摧毀木葉時……一個經歷過太多失去的人，在試圖保護僅存的重要之物時的眼神。
鳴人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低下頭。
“我知道了。”
奇拉比站在帳篷邊緣，從會議開始就保持著沉默，這不是他的風格。
往常的五影會議，他總能在最嚴肅的場合找到插入說唱的時機。
從王臨淵降臨戰場的那一刻起，八尾就在他體內發出了從未有過的警告。
八尾似乎感知到了甚麼，但它說不清楚。
那是一種不屬於查克拉體系、卻能讓尾獸感到不安的力量波動。
“比。”這時，艾將目光轉向他。
奇拉比豎起一根手指，用不符合他風格的平淡語氣說了一句沒有押韻的話：“我知道了，大哥。我不會亂跑。”
艾盯著他看了片刻，隨後點了點頭。
大野木將地圖重新捲起，收入腰間。
“那麼，接下來確定接觸小隊的人選。”
他說著，目光在四影之間掃過。
“五人制，兩名主戰，其中一人領隊，必須頭腦冷靜，能在突發狀況下做出正確判斷。一名感知型，白眼優先。一名防禦型，土遁或砂遁均可。一名支援型，擅長情報分析和戰術策應。”
“主戰我推薦卡卡西。”綱手率先回應。
“頭腦冷靜、經驗豐富，寫輪眼能應對大多數突發狀況。另一名主戰……”
“我來！”凱的聲音從帳篷外傳來。
布簾被掀起，穿著綠色緊身衣的粗眉毛忍者大步走進來，朝五影豎起大拇指，牙齒在夕光中閃過一道亮光。
“木葉的蒼藍猛獸，隨時可以燃燒青春！”
艾的眼角跳了一下，照美冥扶住了額頭，我愛羅面無表情地移開了視線。
綱手嘆了口氣，但沒有反對。
凱的實力毋庸置疑，開啟八門遁甲後的戰鬥力，足以正面硬撼影級以上的敵人。
而他的戰鬥風格，剛好可以彌補卡卡西在近身壓制力上的不足。
只要給卡卡西配一個足夠理性的支援型成員，凱的熱血可以控制在安全範圍內。
“感知型，我推薦雛田。”
“白眼的探查範圍在目前所有感知忍者中最大。而且她的性格溫和，不會主動引發衝突。”
綱手繼續推出人選，木葉已經佔據三個名額。
“那麼，防禦型忍者就由巖隱村?來。”大野木說著，將目光轉向身側，“我推薦赤土。”
帳篷邊緣，赤土那高大魁梧、略顯肥胖的身影向前邁出一步。
“支援型由砂隱出。”
“勘九郎擅長情報收集和戰術分析，同時可以用傀儡進行遠端支援。”
我愛羅的聲音依舊平淡。
“那就這麼定了，通知他們，兩小時後出發。方向正東，目標是那道能量屏障後方的據點。”
“任務優先順序接觸、觀察、收集情報。絕對禁止主動交火。如果對方先動手……”
“撤退優先，反擊僅限自衛。”
艾伸手輕拍在會議桌上，敲定了人選和任務要求，最後又補充了一句。
“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