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點到名字的羅德身體微微繃緊，他習慣性地挺直身板回應：“國務卿先生。”
羅斯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繼續說道：
“你是軍人，應該明白服從命令是你的天職。法案已經生效，軍方絕不會容忍任何現役相關人員拒絕註冊。”
“你要麼帶頭簽署，保住你的軍銜和榮譽。要麼跟著光照會一起反抗，被軍方除名滾蛋，接著等待法院傳票。”
“你該知道，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羅德抿緊嘴唇，臉上掠過一絲掙扎的神色，卻始終沉默著沒有回應。
就在這時，皮特羅再也忍不住了。
他霍地站起身，雙手“砰”地拍在桌上：
“嘿！你這個混蛋！這算甚麼？威脅嗎？拿我們身邊的人威脅我們？這就是所謂的民主和自由？”
羅斯冰冷的目光掃過他，那雙眼睛裡毫無波瀾：“小傢伙，淡定一點。這裡是莊重的國會，就算你不喜歡我，也該給予基本的尊重。”
“狗屎！像你這種人，根本不知道我們在索科維亞經歷過甚麼！”皮特羅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羅斯突然抬手打斷了皮特羅，緩緩說道：“首先，我對你們兄妹的遭遇感到遺憾。”
他接著又慢悠悠地用輕描淡寫、卻透著刺骨的寒意的語氣繼續說：“但這不是你作為美利堅合法公民，卻不受監管的理由。”
“你以為你跑得夠快，就能護得住你妹妹嗎？只要我一聲令下，反超能力部隊就能立刻把旺達關進收容所，讓她永遠失去自由。”
“那位王先生或許很強大，但他護不住所有人……簽署協議，你們才能光明正大地活著，不用再躲躲藏藏。”
羅斯的話剛落，旺達的臉色瞬間褪去所有血色。
她下意識攥緊皮特羅的手，掌心沁出的冷汗濡溼了對方的面板，連帶著整雙手都在微微發顫。
皮特羅氣得渾身緊繃，額角青筋直跳，剛要開口反駁，卻被旺達攥得生疼的手拽住。
他只能深吸一口氣，坐下來輕輕拍著妹妹的後背安撫她。
羅斯的目光落在旺達身上，語氣終於稍稍軟了下來：
“馬克西莫夫小姐，你害怕自己的力量，也渴望被接納，不是嗎？”
“簽署協議，政府會給你專業的指導，幫你控制力量，不會再有人把你當成怪物。反之，你會被列為高危目標，被全天候追捕，那位王先生也救不了你。”
他說到最後，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循循善誘的味道。
旺達沒有說話，依舊低頭緊握著皮特羅的手，但微微聳動的肩膀卻洩露了她心底翻湧的恐懼與掙扎。
託尼見狀，剛要開口，卻被一道低沉的嗓音驟然打斷。
“國務卿先生。”
在場眾人齊刷刷循聲望去。
只見王臨淵面無表情地斜倚在椅背上，那雙眼睛平靜得猶如深不見底的寒潭，看得人脊背發涼。
“你說了這麼多，無非是想告訴我們……不籤協議，後果會有多嚴重。不過，我倒有個問題想要先向你請教。”
羅斯想起剛才那可怖的幻象，頓時心有餘悸，連語氣都下意識地客氣了不少：“請說。”
王臨淵一字一頓道：“你憑甚麼認為，我們有義務接受這份協議？”
大廳裡瞬間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羅斯目光沉沉地盯著他看了幾秒，才緩緩開口：“王先生，我看過您的相關檔案。”
“不否認您擁有超越世俗的強橫力量，也清楚你想守護身邊的人。但你必須明白，這份強大，絕不能成為你凌駕於法律之上的藉口！”
不知道是想到了甚麼，他的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沉穩，沒有半分退縮之意。
“你難道要因為自己的固執，讓斯塔克失去斯塔克工業、讓羅德丟掉軍銜、讓快銀和旺達被強制收容嗎？”
“你和斯塔克組建光照會，本是為了守護他們，而非將他們推入深淵！簽署協議，才是眼下保護他們的唯一途徑。”
王臨淵靜靜地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卻讓羅斯心底莫名泛起一絲不安。
片刻之後，王臨淵忽然嗤笑出聲，神情驟然變得張揚而自信。
“國務卿先生，先不提你和你背後的政府是否真能做到這一點……我還有個問題想請教。”
“你口口聲聲掛在嘴邊的‘法律’、‘責任’、‘保護’之類的詞語……”
“但我想知道，你打算如何‘保護’他們？是靠那些登記備案？還是那個不知所謂的能力評估？或者說……你真正的目的，是想將所有超能力者，都囚禁在權力的牢籠裡？”
羅斯的臉色微變，不過轉瞬就恢復了平靜。
“王先生，您的問題我心裡有數。不過我也想反問您一句……”
“您能保證每一個超能力者都不會失控嗎？您能保證旺達小姐的力量永遠不會傷及無辜嗎？您能保證班納博士永遠不會變成綠巨人，毀掉一座、甚至多座城市嗎？”
他說著看向班納，後者垂首不語。
“答案是……不能！”羅斯又掃了雙方一眼，言辭篤定的替他們給出了回答。
“你們做不到。所以，管控並非剝奪自由……這是對公眾負責，也是對你們自身負責。”
話音剛落，史蒂夫終於站起身，鏗鏘有力地反駁道：“國務卿先生，我不能苟同您的觀點！”
剎那間，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美國隊長挺拔的身影上。
史蒂夫緊緊盯住羅斯的眼睛，眸子裡寫滿了執拗。
“您的話聽似有理，可關鍵在於誰來執行管控？誰來界定‘失控’的標準？誰又能確保這套制度不會被別有用心之人濫用？”
羅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著美國隊長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不屑：
“羅傑斯隊長，你那不切實際的英雄夢也該醒醒了。你掛在嘴邊的‘信任’，只會讓更多無辜者淪為犧牲品。”
“難道你忘了？綠巨人失控時夷平的城市、慘死的平民……這些都拋到腦後了？”
史蒂夫抿緊嘴唇，聲音低沉：“那是意外……”
“意外？”羅斯厲聲打斷，語氣裡滿是嘲諷，“一句意外就能抹平那些逝去的生命？一句意外就能讓流離失所的人們重回家園？”
他猛地雙手撐桌起身，居高臨下地盯著史蒂夫：
“你能保證不會有下一個、甚至更多的‘意外’嗎？你能保證其他超能力者不會濫用能力為非作歹？”
史蒂夫的眉頭緊緊皺起，正要開口反駁，羅斯卻不給任何機會：
“你能保證每一個超能力者不會對城市造成毀滅性破壞？不會威脅到無辜公民的生命安全？——答案，還是不能！”
“所以，管控不是剝奪自由，而是你們必須肩負的責任！要麼簽字，要麼被通緝——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史蒂夫雙眸湧動著複雜的情緒，沉聲道：
“國務卿先生，那請您告訴我。您說的管控，到底是管控甚麼？是我們的力量，還是我們的自由？”
羅斯嘴角微微揚起：“羅傑斯隊長，你還是那麼天真，當然是避免諸位濫用你們的力量。”
史蒂夫沒有理會他的嘲諷，眼眸中似有回憶：
“我經歷過戰爭，見過太多的管制和強權。那些口口聲聲說是為了‘公眾安全’的政策，最後都變成了甚麼？最終是對少數群體的壓迫，變成了對個人意志的踐踏！”
“所以，我絕不會籤這份協議，因為它違背了我用一生去守護的那些東西！”
史蒂夫擲地有聲的回應，令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啪啪啪啪！
但就在這時，寂靜的會場中突然響起一陣詭異的掌聲。
而這掌聲的來源，竟然來自羅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