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會大廈前的廣場上，早早到來的復仇者們站在昆式戰機旁，一字排開。
尼克·弗瑞站在C位，那隻獨眼銳利地掃過對面懸浮半空的龐然大物，黝黑的臉上看不出半分表情。
史蒂夫站在他身側，目光越過護衛艦冰冷的金屬外殼，落在正從艙門走出的人影上。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手卻不自覺地微微攥緊成拳。
娜塔莎敏銳地捕捉到他的小動作，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壓低聲音安撫道：“嘿！隊長，放鬆點。大傢伙今天是來談判的，不是來打架的。”
聞言，史蒂夫輕微點頭，緩緩鬆開了拳頭。
克林特站在稍遠處，雙臂抱胸，仰頭望著那艘龐大的護衛艦，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三百米長的飛船就這麼停在國會大廈上空？我敢打賭，這會兒白宮那邊肯定亂成一鍋粥了。”
班納博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小聲補充道：“理論上來說，這確實違反了華盛頓特區的空域管制條例。”
“理論上來說，從今天起，這些條例對他們已經沒用了。”尼克不鹹不淡地甩了一句，語氣裡聽不出半分情緒。
而光照會那邊，託尼早已對著對面的記者們揚聲招呼起來：
“嘿，夥計們，好久不見！這陣仗夠震撼吧？讓我猜猜……明天報紙頭條準是‘斯塔克駕駛宇宙飛船襲擊國會大廈’之類的鬼話。”
羅德掃了一眼對面的復仇者們，尤其是瞥見尼克那張黑沉沉的臉時，嘴角忍不住微微抽了抽。
他壓低聲音對託尼說：“你確定要這麼高調？我是說，咱們是來談判的，而不是宣戰。”
託尼聳聳肩：“高調？羅德，這不叫高調，這是氣場。談判嘛，首先就要對方知道，我們有多少籌碼。”
“當然，底牌不能亮。”他說著，還眨了一下眼。
羅德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索性閉了嘴不再搭話。
皮特羅咧著嘴笑得張揚，衝那些目瞪口呆的記者們揮著手，完全不在乎晃得人眼暈的鏡頭。
“我的天，你們瞧見那些傢伙的表情沒？簡直跟見了鬼一樣！太有意思了！”
旺達輕輕扯了他一下，壓低聲音道：“皮特羅，別胡鬧。”
她站在王臨淵身後不遠，目光淡淡掃過對面的復仇者們。
當她的視線與史蒂夫短暫交匯時，她微微垂下眼，避開了對方的目光。
怎麼說呢？
或許她心裡覺得，他們兄妹倆或多或少對神盾局還是存著些愧疚的。
此時，剛成立不久的光照會六人站定身形，與復仇者們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遙遙相望。
記者們瘋狂按著快門，閃光燈亮成一片，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直播鏡頭對準這兩撥人，解說員激動得語速飛快：
“觀眾朋友們！你們現在看到的，是歷史性的一幕！光照會與復仇者聯盟！兩大超能力組織，同時出現在國會大廈前！”
“他們即將就《超級英雄註冊法案》展開談判！這可是前所未有的場面！”
“走吧，別讓人久等著。”
尼克深吸一口氣，率先邁步朝著國會大廈走去。
身後的復仇者們也收回視線，跟了上去。
光照會這邊，託尼看了一眼王臨淵，問道：“王，準備好了嗎？”
王臨淵點頭做了無聲的回應，邁開步伐。
艾達站在他的身側，並肩而行。
託尼微微一笑，朝著其他人招呼一聲，也跟了上去。
兩撥人相隔十幾米，同時走向國會大廈的大門。
兩支隊伍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一前一後進入大廈。
但那股沉默中的無形壓迫，連圍觀的人群都能感覺到。
……
尼克推開會場大門的瞬間，一股沉甸甸的壓抑氣息便撲面而來，幾乎要將人裹住。
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穩穩盤踞在房間中央，桌面上堆滿了厚厚的檔案、玻璃杯和麥克風，密密麻麻的。
正對大門的主位上，端坐著羅斯國務卿。
他身著一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挺括的白襯衫搭配深藍色領帶，胸前口袋裡塞著疊得一絲不苟的絲質方巾，渾身上下都透著老練政客的精緻與疏離。
身後站著一排西裝革履的幕僚，人人面無表情，像一尊尊沉默的石像。
會議桌兩側坐著十幾位參議員與高層官員，男女老少皆有，可每個人臉上都刻著如出一轍的審視、算計，以及隱隱忌憚。
尼克率先邁步而入，史蒂夫、娜塔莎、克林特與班納緊隨其後，五人在談判桌右側依次落座。
緊接著，光照會的六人也走了進來。
託尼走在最前頭，臉上掛著張揚而自信的笑容。
他漫不經心地掃過整個會議室，隨即大剌剌地在羅斯正對面的位置坐下，隨意地翹起了二郎腿。
羅德坐在他身側，正襟危坐，臉上帶著嚴謹與肅穆，
他朝對面的尼克等人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王臨淵與艾達坐在託尼的另一側。
王臨淵慵懶地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目光淡漠地掃過對面的羅斯與一眾參議員。
艾達安靜地坐在他身旁，一身豔紅色的旗袍在滿室肅穆的西裝革履中，顯得格外醒目。
皮特羅與旺達坐在最邊上。
前者一臉不耐，雙腿在桌下不停地抖動，顯露出內心的焦躁。
旺達則雙手交疊放在膝上，低著腦袋，彷彿想把自己藏進陰影裡，不願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羅斯的目光緩緩掃過每個人的臉，最後在王臨淵身上停頓了一秒，隨即不動聲色地移開。
他清了清嗓子，沉聲道：
“先生們，女士們，客套話就免了。今天請你們來，只有一件事……簽署《超級英雄註冊法案》。”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託尼與尼克，繼續說道：
“復仇者作為政府組織的超能力團體，必須率先登記備案，接受能力評估與背景調查。”
“至於光照會……儘管成立時間不長，但每一位都是萬眾矚目的人物。作為民間自發組織，你們更需接受監管。”
他說著，朝身後的幕僚示意了一下。
兩名幕僚立刻上前，將兩份沉甸甸的協議攤在談判桌上，一份推向復仇者陣營，另一份推向光照會一方。
那看起來檔案足有上百頁，封面上印著美利堅國徽，以及一行醒目的標題：《超能力者註冊及監管協議》。
羅斯雙手交疊置於桌前，身體微微前傾，斬釘截鐵地說道：“這不是請求，是法律的硬性規定，是你們必須承擔的責任！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話音剛落，會議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託尼盯著面前的協議，隨手拿起翻了幾頁，又輕輕放下。
他向後靠在椅背上雙臂抱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國務卿先生，您這開場白……還真是夠直接的。”
“我是說，您連句‘早上好’都懶得說，就直接把協議拍在我們面前？這算哪門子禮貌？難道這就是美利堅政府對待公民的態度？”
羅斯看著他，面無表情：“斯塔克先生，我尊重你和你團隊所做的貢獻。但法案已經透過，這是法律。”
“我今天請你們來，不是為了討論法案是否合理，而是為了給你們一個機會，讓你們體面地完成註冊。”
託尼忍不住挑眉道：“體面？‘要麼簽字，要麼被通緝’……這叫甚麼見鬼的體面？”
羅斯沒有回答，只是平靜的看著託尼。
“斯塔克先生，你是最清楚利弊的人。”
“你難道想看著你畢生心血打造的斯塔克工業，因為拒絕註冊而被取消所有政府訂單、凍結全部資產嗎？”
“你難道想讓你和你的團隊成立的光照會，被列為非法組織，讓所有人都背上‘恐怖分子’的罵名嗎？”
話音剛落，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王臨淵身側那抹豔紅的身影。
那身影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在肅穆的會議室裡格外扎眼。
他微微眯起眼睛，話鋒陡然一轉：“恕我冒昧，斯塔克先生。王先生身邊那位女士，似乎從未在光照會的公開場合露過面。”
“請問，她也是光照會的一員嗎？”
託尼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瞥了一眼艾達，挑眉道：
“她？這位女士名為艾達·王，是王的伴侶，當然也是光照會的核心成員。怎麼，國務卿先生對我朋友的另一半感興趣？”
羅斯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重新將目光投向艾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原來如此。既然是王先生的伴侶......想必也擁有不凡的能力吧？”
緊接著，他的語氣突然帶上了威脅的意味：
“王先生，您和您的伴侶都擁有這般強大的力量，更該以身作則，主動接受政府監管。否則，萬一出了岔子，不僅您自身難保，連您身邊的人......恐怕也會被牽連進去。”
可話音剛落，羅斯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眼前的景象驟然扭曲，王臨淵的身影在視野裡急劇放大，眨眼間化作一尊遮天蔽日的巨人，如神只般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他。
那雙眼睛深不見底，像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羅斯想動彈，身體卻像被釘住般不聽使喚，一股無形的壓力直逼靈魂，幾乎要將它碾碎。
下一秒，幻象消散，會議室依舊是原來的模樣。
王臨淵仍慵懶地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地望著他，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可羅斯的額角已滲出冷汗，下意識攥緊扶手，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的皮肉裡。
他不敢再看艾達一眼，強作鎮定地轉向羅德開口道：“羅德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