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傑斯隊長，我不得不佩服您對自由那份近乎執拗的信仰。”
羅斯說完這句意味深長的話，不再理會史蒂夫，將目光投向了尼克的方向，話鋒一轉：
“弗瑞局長，復仇者的存在，本是為了守護地球。但前提是，你們必須接受政府的全面管控。”
“簽署協議，復仇者就能安心將後背託付給政府，繼續踐行你們的使命。否則，我會立刻解散復仇者，並且通緝每一位成員！”
尼克聞言，波瀾不驚地直視著羅斯，沉默幾秒後才緩緩開口：
“國務卿先生，我能理解政府的顧慮，但這份協議的內容，確實有太多值得商榷之處。”
“我們可以談，但絕不是在槍口下。”
沒等羅斯開口回應，娜塔莎突然插話，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國務卿先生，您剛才提及的那些‘後果’，我聽得一清二楚。”
“但我更好奇的是……如果復仇者今天全員拒絕簽署，您真的會立刻解散我們，並且通緝所有人嗎？”
“你說呢？羅曼諾夫特工。”羅斯臉上微笑著，眸光卻泛著冷光。
娜塔莎忽然勾起一抹帶著諷刺意味的笑：“有一點您說得沒錯，我們經歷過太多黑暗，比誰都清楚‘失控’的代價。”
“但正因為我們太清楚甚麼才是真正的‘失控’！如果把超能力者逼到絕路，會引發怎樣的後果，您真的想過嗎？”
娜塔莎的這段話，讓大廳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克林特這時也站了起來：“我明白您是在照章辦事。但我有妻子，有孩子，他們過著再普通不過的生活。”
“如果我拒絕簽署，這是否意味著我的家人會被列為關聯人員，失去正常生活，甚至被監控……您這，是在拿他們的安全要挾我嗎？”
羅斯看著他，語氣沒有任何波動：“巴頓特工，你的家人自然不會受到任何傷害。只要你簽署協議，這是保護他們的唯一途徑。”
克林特沒有說話，但攥得死緊的拳頭，卻將他心底的憤怒與無力暴露無遺。
班納終於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寫滿了疲憊與掙扎：
“羅斯，你應該比很多人都清楚浩克的力量有多恐怖。可你有沒有想過……要是我真被逼到了絕路，會發生甚麼？”
羅斯看著他，目光微凝。
班納自嘲地笑了笑，低下頭不再言語。
託尼看著這一幕，眉頭深深皺起。
他當然知道班納在說甚麼。
如果浩克真的被逼出來，今天在場的人中，恐怕只有王臨淵能壓制住他了。
“噢，瞧瞧，瞧瞧。”就在這時，皮特羅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靠在椅背上，雙臂抱胸，年輕的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國務卿先生，您說得可真精彩啊！一會兒威脅這個，一會兒嚇唬那個，活脫脫一個表演大師。”
他話音稍頓，語氣陡然添了幾分尖刻：“不過您知道嗎？我和旺達在索科維亞時，見過太多您這樣的政客了。”
聞言，羅斯眼中寒光一閃，死死盯住皮特羅。
皮特羅沒理會那道逼人的目光，語速快得像連珠炮似的繼續說：
“他們也是這套說辭：為了公眾安全，為了社會穩定，你們必須接受管制，必須服從安排。”
“然後呢？我們被九頭蛇關進了實驗室，被當成小白鼠一樣研究，被注射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是王先生把我們從那裡撈了出來，讓我們開始融入這個世界。可是……我們不想再回到那種暗無天日的生活了！”
他說著抬眼直視羅斯，一字一頓：“你現在說的這些話，和當初那些人又有甚麼區別？”
羅斯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大廳裡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王臨淵適時站起身，接過話頭：“國務卿先生，不得不說，您的言辭很有‘藝術感’。”
“您清楚我們的軟肋在哪兒，也知道怎麼戳才最疼。”
“一會兒拿託尼的公司做文章，一會兒拿羅德的軍銜施壓，一會兒又拿那兩個孩子的自由說事……甚至連班納博士的愧疚都搬了出來。”
“但您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可如果我們根本不在乎這些呢？您又能拿我們怎麼樣？”
會議室裡再次安靜下來。
在場的官方人員都面面相覷，臉色都有些難看。
羅斯一言不發地盯著王臨淵，驟然斂起所有外露的情緒，恢復了之前的平靜。
“王先生，您說得對。如此一來，我們確實拿您沒辦法。不過我想要說的是……我們還有許多預案可選，美利堅政府不缺乏盟友。”
“但現在問題是……”
說著，他的目光轉向託尼。
“斯塔克先生，你也不在乎嗎？”
沒等託尼有所回應，他便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小巧的遙控器，對著牆上虛空按下按下按鈕。
緊接著，一塊巨型螢幕緩緩下降，會議室的燈光隨之自動調暗，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塊巨型螢幕上。
畫面亮起，一段畫面隨即開始播放。
鏡頭搖晃模糊，顯然是手機拍攝的，不過卻足以讓人看清畫面裡的景象。
紐約街頭，警車被一輛輛砸扁，街道裂開巨大的縫隙，兩道金屬身影正激烈廝殺。
一個金紅相間，一個灰撲撲的笨重，每一次撞擊都震得周圍建築簌簌發抖。
鏡頭掃過街道兩旁，人們尖叫著四散奔逃；一位母親抱著孩子被碎石絆倒，險些被掉落的廣告牌砸中。
畫面切到另一段。
綠面板的巨大怪物與灰褐色的怪物在哈林區街頭扭打，它們撞進大樓，樓體轟然倒塌；砸向地面，地面裂開深深的溝壑。
鏡頭遠處，軍隊朝著兩個怪物射擊、發射RPG，卻只能在他們表皮炸出一堆火花。
而畫面的一角，蓋著白布的屍體被一具具抬走，旁邊站著哭泣的孩子。
第三段畫面是紐約中央公園，鋼鐵俠與戰爭機器正和數十臺機甲激戰。
現場能量束四處飛射，爆炸此起彼伏；公園外人群尖叫奔逃，踩踏哭喊。
混亂中一位老人被撞倒在地，險些被失控的人群踩傷。
畫面戛然而止，隨即一連串快切閃過。
倫敦，渾身裹著火焰的人衝進銀行，玻璃幕牆在他身後炸裂；
東京，幾個奇裝異服的年輕人街頭鬥毆，能量束掀飛地鐵站頂棚；
墨西哥城，能操控岩石的異能者掀翻整條街，十幾輛車墜入裂縫；
莫斯科，金屬人從ATM機抓出大把鈔票，警察武器僅在對方身上打出串串火花；
悉尼，會飛的人撞進歌劇院，屋頂塌了一大片；
約翰內斯堡，有人隔空擰斷警察的脖子。
畫面最後定格在俯拍鏡頭，是一座被摧毀大半的城市，濃煙滾滾，廢墟綿延數街區。
救援人員在瓦礫中翻找，偶爾抬出的擔架上，要麼是一動不動的軀體，要麼是渾身是血的傷者。
隨著畫面暗去，會議室燈光重新亮起。
羅斯面無表情地將遙控器放在桌上，攤了攤手——那神情彷彿在說：瞧瞧，這就是超能力者造成的危害。
會場陷入一片寂靜，剛才那一幅幅畫面如沉重的鉛塊，壓在每個人心上。
託尼出神地望著暗下去的螢幕，心底翻湧著一陣後怕與無法忽視的牽掛。
斯塔克工業是他畢生心血，也是父親留下的傳承，小辣椒也會因此而受到牽連。
羅德是他最鐵的兄弟，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對方被軍方除名。
皮特羅雖偶爾吵鬧，可他和旺達都是光照會的同伴，是並肩作戰的自己人。
除此之外，他更憂心雙方衝突可能引發的可怕後果。
地球很堅強，強到即便歷經數次滅頂之災，仍能孕育出無數璀璨的文明與無數鮮活的生命。
地球又很脆弱，弱到經不起人類的戰爭和超人類的肆意折騰。
王臨淵看著託尼的表情，在心裡暗歎一聲，猜到了他的選擇。
果然，下一刻託尼凝視著羅斯，開口道：“國務卿先生，我可以簽署。但有些條件……必須由我們來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