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臨淵掂量著手中的妙爾尼爾,錘身殘存的幾道電弧仍在發出細碎的噼啪輕響。
他舉起錘子正要開口,動作卻陡然一頓。
那一瞬間,他驟然感受到一道彷彿穿透無盡時空、跨越維度屏障的目光,精準落在自己身上。
那道目光蒼老中透著凜然威嚴,裹挾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磅礴威壓。
王臨淵撇了撇嘴,隨手將錘子擲回原地。
“咚”的一聲悶響,妙爾尼爾重新砸進坑底沙地。
他搖著頭,低聲呢喃:“神王私心,路人皆知。”
聲音輕得坑邊兩人無從聽聞,卻定然能傳入遠處那道目光的主人耳中。
“還說甚麼只要品行達標就能動用雷神之力……”王臨淵又嘀咕起來,語氣裡滿是嘲諷,“嘖嘖嘖。”
說罷,他瞥了錘子一眼,心中暗道:我的雷電本源可塑性可比雷神之力只強不弱,稀罕甚麼?
坑邊的科爾森剛從那道驚天雷光的震撼裡回神,見王臨淵將錘子放回,又在一旁自言自語,忍不住開口:“王先生?您怎麼了?”
話音還未完全消散,王臨淵的身影已從坑底消失無蹤。
下一瞬間,他便出現在坑邊的科爾森與克林特身旁,衣袂在風中輕揚。
科爾森瞳孔微縮,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指尖觸到腰間配槍的冰涼金屬。
克林特的手則本能地攥緊弓身,卻終究沒有抬起弓弦。
王臨淵目光掃過兩人,淡淡開口:“那把錘子在等它的主人。”
科爾森眉頭驟皺,追問道:“它的主人?”
“那個傻大個……”王臨淵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很快就會找到這裡來。”
克林特忍不住插話,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傻大個?你說的是……阿斯加德的索爾?”
王臨淵嘴角微揚,露出一抹玩味的笑:“不只是他。這把錘子,還會吸引更多不速之客。”
他轉過身,抬手輕輕拍了拍科爾森的肩膀。
力道輕如羽毛拂過,科爾森卻感到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湧來,渾身微微一震。
“注意安全。”
話音落下,王臨淵的身影瞬間消散。
連一絲氣息都未曾留下,彷彿他從未出現過。
科爾森僵在原地,下意識摩挲著被拍過的肩膀,那裡殘留著若有若無的暖意。
“注意安全?”他低聲重複,眉頭擰得更緊,“這話到底是甚麼意思?”
克林特聳了聳肩,語氣無奈:“或許……會有不懷好意的傢伙找上門?誰知道呢。”
他轉身大步邁向營地,朝著四周的工作人員高聲喊道:“都動起來!立刻把這片區域徹底封鎖!”
科爾森望向王臨淵消失的方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收回目光,快步追上克林特的腳步。
唯有那柄錘子,依舊靜靜嵌在坑底,似在耐心等候它真正的主人降臨。
……
數公里外。
夜幕早已降臨,月光被薄雲悄然遮蔽,沙漠深處黑得像被墨汁浸透,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一輛越野車熄了引擎,靜靜停在土路旁的窪地裡,車身大半被幾叢低矮的灌木遮掩。
車內,三個身影擠作一團,正透過望遠鏡與夜視裝置,緊緊盯著遠處那片燈火通明的區域——神盾局的臨時營地。
探照燈的光柱在夜空中來回掃過,將營地周圍數百米的範圍照得如同白晝。
瞭望塔上,持槍的守衛來回踱步。
帳篷之間,巡邏人員的身影不時閃過。
駕駛座上,頭髮略顯稀疏的金髮中年男人放下望遠鏡,無奈地嘆了口氣。
“簡,你是天體物理學家。”他轉過頭看向副駕駛座的年輕女人,語氣帶著一絲困惑,“可那個東西……看起來可不太像甚麼天體。”
副駕駛座上,簡·福斯特正眼神緊鎖在膝上型電腦螢幕上,修長的指尖在鍵盤上翻飛,一行行資料如流水般在螢幕上飛速流淌。
她留著一頭深棕色的齊肩長髮,五官精緻得彷彿從古典油畫中走出來的美人。
深邃的眼窩嵌著大而有神的棕眸,高挺的鼻樑下是線條柔和的唇。
整個人既透著學者的知性優雅,又散發著讓人移不開視線的獨特魅力。
她頭也沒抬,隨口應道:
“艾瑞克,我知道它看著不像天體,但那個撞擊坑的資料,和我之前監測到的異常大氣電離讀數完全對得上。不管那玩意兒是甚麼,肯定和那晚的極光異常脫不了干係。”
艾瑞克·塞爾維格博士搖了搖頭,又舉起望遠鏡望向遠處的營地,低聲唸叨:
“神盾局……這幫傢伙可不好對付啊。要是被他們發現我們在這窺探,搞不好直接把我們當成間諜抓起來。”
後座忽然探過來一個腦袋,戴著頂紅色針織帽,帽簷下露出一張帶著東方柔和輪廓的臉龐。
立體的五官襯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瞳孔是澄澈漂亮的藍色。
她身上糅合著三分親切、三分柔媚,還有四分難以言喻的嬌憨可愛。
“間諜?”達西·劉易斯眨了眨眼,“艾瑞克,我們就是三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科學家而已,連件像樣的武器都沒有。他們抓我們幹嘛?難不成強迫我們幫他們算數學題啊?”
艾瑞克沒好氣地剜了達西一眼:“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達西。”
“我認真的嘛。”
達西悻悻地縮回後座,可沒幾秒又湊了上來,腦袋探得像只好奇的貓。
“不過說真的,你們不覺得這事兒超酷?錘子、神盾局、大半夜在沙漠裡搞秘密行動……活脫脫就是電影情節啊!”
簡終於從膝上型電腦前抬起頭,“啪”地合上了螢幕。
“是像電影沒錯,可我們需要採集的所有資料都還在那裡。”她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遠處那片閃爍的燈火上。
“錘子就在那,離我們只有三公里。而我的探測器記錄顯示,它的能量特徵完全不匹配任何地球上的物質形態。”
她話音一頓,轉頭看向艾瑞克,眼神裡帶著點按捺不住的急切:“艾瑞克,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艾瑞克沉默了幾秒,他當然知道。
天體物理學研究的是甚麼?是星辰,是宇宙,是那些遠在天邊的天體。
他們鑽研黑洞,剖析中子星,推演超新星爆發……
可那些玩意兒都離地球十萬八千里,只能透過望遠鏡眺望,靠數學模型猜測,永遠沒法真正摸到。
可現在,一個全然未知的物件就砸在了地球上,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如果那真的是來自外太空的物質……
艾瑞克放下望遠鏡,指了指遠處的營地:“可你們也看見了,他們是正規部隊,有傢伙。怎麼進去?”
簡沒接話,直接從揹包裡掏出一張列印好的衛星圖,“啪”地鋪在方向盤上。
“這是我之前從公共資料庫扒來的營地佈局。”她指尖點著圖上幾個標記。
“探照燈每四十七秒掃一圈,中間有五秒盲區;巡邏隊分三組,每組四個,走固定路線;視線死角在這、這,還有這兒。”
後座的達西聽得眼睛都直了。
“簡,你啥時候弄來這些玩意兒的?”
“今天下午。”簡抬了抬下巴,“神盾局封鎖前,我派無人機去轉了一圈。”
艾瑞克望著她,眼神裡說不清是啥滋味。
“簡,你這是……”
“我是科學家。”簡打斷他,聲音裡帶著股執拗,
“那玩意搞不好是人類史上最重大的發現。我不能因為幾個拿槍的攔著,就眼睜睜放棄。”
她推開車門,冷風“呼”地灌進來,凍得她打了個哆嗦。
二月的新墨西哥沙漠,白天還能扛,一到晚上氣溫就跌到零度以下。
車裡開著暖氣勉強能待,車外的氣溫簡直像是另一個世界。
達西縮了縮脖子,還是跟著下了車,一邊拉衝鋒衣拉鍊一邊嘟囔:“我就知道,跟天體物理學家混,早晚得蹲局子。簡,要是他們開槍咋辦?”
“他們不會開槍的。”簡背上揹包,貓著腰往營地摸去,“我們是科學家,又不是恐怖分子。”
“可他們不知道啊!”
艾瑞克無奈地嘆口氣,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