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轉頭，只見不遠處站著個穿黑色戰術服的男人，手中握著一把造型極具衝擊力的複合弓，另一隻手早已搭上了第二支箭。
男人的表情冷得像冰，眼神死死鎖著他，彷彿在看一個移動的活靶子。
“滾回去。”男人緩緩開口，聲音冷得像冰錐般刺入每個人的耳朵。
現場頓時安靜了下來。
光頭大漢的臉瞬間煞白，額角滲出冷汗。
他緩緩舉起雙手，一步一挪地往後退，直到縮回警戒線外。
男人這才放下弓箭，可那雙眼睛依舊像鷹隼般銳利。
科爾森走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克林特，沒必要這麼緊張。”
克林特掃了眼騷動的人群，語氣淡然：“我只是不想讓這幫蠢貨耽誤事。”
科爾森笑了笑，轉過身面向人群，提高音量喊道：
“各位，我明白大家都很失望。但這裡目前已是聯邦管制區域，為了大家的安全，請配合撤離。後續若有新的訊息，我們會透過官方渠道及時公佈。”
“感謝大家的理解與配合。”
他的笑容帶著一種莫名的感染力，語氣更是真摯得讓人無法抗拒。
人群中的不滿情緒像退潮般漸漸平息，不少人已經轉身準備離開。
當然，也有個別不服氣的傢伙，一邊走一邊回頭罵罵咧咧。
克林特死死盯著那幾個罵得最兇的，眼神再次冷了幾分。
“我真想給他們一人一箭。”
科爾森嘆了口氣：“克林特，你是神盾局的高階特工，不是街頭小混混。”
“我知道，但你不覺得這幫人煩透了嗎？”
科爾森沒接話，只是望向遠處那個坑洞。
“那把錘子……”
克林特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聽說沒人能把它舉起來。”
科爾森點點頭，邁步朝坑邊走去。
克林特跟在他身後，一邊走一邊忍不住抱怨：
“你知道嗎，菲爾？我這段時間簡直憋屈得快要炸了。尼克假死那件事，我全程被矇在鼓裡。等我出差回來，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九頭蛇被端了老窩，航母拖回來了，連那個冬兵都落網了。我就像個局外人似的，甚麼忙都沒幫上。”
科爾森始終微笑著聽他倒苦水。
“你這算是在安慰我嗎？”克林特側過頭，挑眉問道。
“沒錯，我在傾聽。這本身就是一種安慰。”科爾森微笑著回答。
克林特翻了個白眼。
兩人並肩走到坑邊，低頭往下望去。
坑底靜靜插著一把錘子，清晨的陽光灑在上面，泛著冷冽的銀灰色光澤。
周圍的沙子早被無數人踩得狼藉不堪，可錘子本身卻依舊紋絲不動。
科爾森小心翼翼地滑入坑中，走到錘子跟前。
他伸出雙手攥緊錘柄，猛地用力一提——然而，錘子卻紋絲未動。
他再使了把勁，臉漲得通紅，錘子卻依舊穩如泰山。
科爾森鬆開手，若有所思地盯著那把錘子，低聲呢喃了一句：“有意思。”
克林特也跟著滑了下來，依樣試了試。
他的力氣要大得多，可結果毫無二致，錘子彷彿焊死在了坑底，任憑他怎麼發力，連半分晃動都沒有。
克林特鬆開手，眉頭緊鎖：“這到底是甚麼玩意兒？外星金屬？還是有甚麼特殊力場？”
科爾森沒有立刻回應。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尼克的號碼，幾秒鐘後通話便被接起。
“局長，我已抵達現場。確認過了，那把錘子……確實沒人能將其舉起。”
“我需要增援，最好派幾名技術專家過來，帶上全套檢測裝置。”
電話那頭傳來尼克·弗瑞低沉的聲音：“它有多重？”
“不清楚，但看起來不像是地球上的物件。”科爾森回應。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回應：“我這就派人過去，給我盯緊點。”
“明白。”
科爾森掛了電話，正要轉身離開，身後突然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它叫妙爾尼爾。”
科爾森猛然轉過身。
克林特反應更快，在聲音響起時已後退兩步，將手中長弓拉滿，箭尖直指聲音的源頭。
只見，坑邊不知何時多出一道身影。
身材挺拔，黑色修身衣褲，黑髮，黑眸。
克林特的瞳孔微微縮緊，這人是甚麼時候出現的？
他全程留意著四周，竟完全沒察覺到有人靠近？！
“你是誰？”克林特的聲音低沉而警惕，弓弦繃得緊緊的，“立刻回答！”
那人望著他，臉上毫無表情。
科爾森同樣凝視那人兩秒，旋即抬手按住克林特握弓的手臂。
“克林特，住手。”
克林特愣了愣，並未放鬆警惕：“菲爾，他……”
“他是自己人，把弓放下吧。”科爾森語氣肯定。
克林特盯著那人，又瞥了眼科爾森，最終還是鬆了弓弦。
但他沒將箭收回箭囊，依舊搭在弓上，以便隨時能再度拉滿。
科爾森上前幾步，臉上揚起他那標誌性的溫和笑容，開口道：“王先生，沒想到這錘子也引起了您的注意。”
王臨淵微微頷首，漫不經心地回應：“路過，順便看看。”
科爾森的笑容更添幾分真誠：“您剛才說的……‘它’叫妙爾尼爾？那把錘子的名字？”
王臨淵點頭：“北歐神話中的雷神之錘，聽說過吧？”
克林特在一旁聽著，眉頭擰得更緊。
他忍不住插話：“北歐神話？你是說這玩意兒是神話裡的東西？”
王臨淵瞥了他一眼，克林特·巴頓，代號鷹眼，神盾局頂級特工，也是老面孔了。
“神話不過是人類對未知的詮釋。他們是阿斯加德人，一個統治了九界的外星文明，曾被古代人類奉為神明。”
阿斯加德？
克林特愣了一下，還真是外形產物？
“阿斯加德……您的意思是，這是外星文明的造物？”科爾森的思緒瞬間提速，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句話，雙眼微微圓睜。
王臨淵沒有回應，只是默不作聲地朝坑底邁步。
直到行至那柄錘子跟前，才緩緩停下腳步。
科爾森與克林特的目光死死鎖在他身上。
王臨淵垂眸，目光落在那柄錘子上。
那是奧丁以垂死恆星的核心鍛造成型，又加持了古老魔法咒語的神物。
唯有具備謙遜、犧牲、正直、無私、為他人而戰的勇氣者，方能將其舉起。
而這份奧丁施加的魔法，於王臨淵而言……
他朝著錘子伸出手，指尖扣住錘柄，瞬間感受到一股彷彿是來自於恆星核心冷卻後殘存的亙古寒意，自掌心蔓延開來。
錘身之上的符文微微明滅閃爍，似在感知周遭，又像在無聲地判斷著甚麼。
下一刻，在克林特和科爾森的注視下，王臨淵將錘子穩穩舉起。
他拎著錘子在掌心掂了掂，感受著那份獨有的沉凝，低聲評價：“武器還不錯。”
說罷，它隨意地將錘子朝空中一舉。
下一秒，原本晴空萬里、日光灼灼的沙漠，竟在三秒之內徹底陷入黑暗！
厚重的烏雲從四面八方翻湧而至，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拽扯著匯聚。
陽光被徹底吞噬，天地間只剩下壓抑的灰暗，像一塊沉甸甸的幕布壓在心頭。
雲層翻湧堆積，不住地向下沉壓，幾乎要貼到人的頭頂，讓人喘不過氣。
緊接著，裹挾著沙塵的狂風呼嘯而至，捲起草屑與碎石，在沙漠上肆虐。
臨時搭起的帳篷被吹得獵獵作響，神盾局特工踉蹌後退，慌忙抬手護住眼睛。
科爾森緩緩抬頭，望著頭頂翻湧的烏雲，臉上的笑容徹底斂去，眉頭緊鎖。
克林特亦抬頭望去，臉上的難以置信漸漸轉為驚疑不定，下意識後退一步，手中的弓握得更緊。
“這……”科爾森張了張嘴，話卻卡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轟隆一聲巨響！一道雷光驟然從雲層深處劈落！
它粗如成人手臂，顏色並非尋常的藍白，而是近乎白熾的亮金色，刺得人睜不開眼。
它撕裂天幕，攜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直朝坑底劈去——準確地說，是朝王臨淵手中的妙爾尼爾劈去！
克林特和科爾森本能地後退兩步，抬手擋住臉。
轟！！！
巨響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刺目的光芒瞬間炸開，照亮了整個坑底，照亮了周圍所有人的臉龐，甚至映亮了遠處尚未完全撤離的遊客車輛。
那一瞬間，天地間只剩下這片刺眼的純白，彷彿連黑暗都被徹底吞噬。
光芒持續了三秒之久。
三秒後，雷光漸散，狂風驟停，頭頂的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散去。
陽光重新從雲隙間灑落，照在坑底，落在王臨淵身上。
王臨淵依舊站在原地，半步未挪。
手中的妙爾尼爾穩穩握著，錘身之上幾道電弧隱約跳動，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他的衣衫完好無損，髮絲未亂，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
他低頭看了看錘子，又抬頭望向散去的烏雲，輕輕甩了甩手臂，殘餘的電弧便消散在空氣中。
坑邊，科爾森緩緩放下擋臉的手，頭髮被風吹得凌亂，臉上沾著沙塵，可目光卻死死鎖在坑底的王臨淵身上。
克林特也放下手，目光掠過王臨淵和他手中的錘子，接著轉頭與科爾森對視，兩人皆被震撼得沉默不語。
良久，科爾森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喃喃道：“老天……”
克林特沒說話，臉上的震撼卻絲毫不減，手中的弓依舊握得緊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