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達的呼吸聲似乎也輕了幾分，同樣陷入沉默。
王臨淵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頭頂蒼白的天花板上。
【我離開之前已經封印了伊姆，革命軍那邊的壓力應該會小很多。以那個不著調道士的本事……估計能在那邊混得如魚得水吧。】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期許。
【等他把海賊王世界徹底打造成咱們的後花園，到時候大家就能團聚了。】
通訊頻道里又是幾秒的安靜。
然後紅後輕柔的聲音傳來：【嗯，到時候就好了。】
艾達沒有吭聲，但王臨淵能感覺到她環在自己臂彎的手緊了緊。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岔開了話題。
【說回正事吧。漫威這邊的進度，你們倆都清楚嗎？】
紅後立刻切換到工作狀態，語速平穩地彙報：
【我一直在同步地球這邊的新聞和情報。按照時間線推算，《鋼鐵俠2》和《無敵浩克》的劇情已經結束了。託尼大叔解決了鈀中毒的問題，羅斯將軍抓到了布朗斯基和班納博士。接下來應該會是……】
【《雷神》。】王臨淵直接接過話茬，【阿斯加德的王子，被他父親流放到了中庭。】
艾達眨了眨眼，好奇地問：【我很好奇，托爾應該就是北歐神話中的那個吧？】
【對。】王臨淵點了點頭，解釋道，【不過被改編成真實存在的外星種族——阿斯加德人。他們的科技與魔法高度融合，遠古時期曾被人類當成神明崇拜。】
紅後在隊內頻道里發出一聲感慨：【這個世界的設定真是……越來越離譜了。從地球上的超級英雄，到外星人，再到神明……】
【還有更離譜的。】王臨淵接話道，【之後會有紫色面板的泰坦人現身，收集六顆無限寶石，只一個響指就能滅掉半個宇宙的生命。】
紅後：【……】
艾達：【……】
王臨淵語氣平靜地繼續說：【不過那是幾年後的事，現在不用太擔心。】
他話音稍頓，語氣陡然變得嚴肅起來：
【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們細說。】
【惡魔隊的隊長血煞，專門來找過我。】
艾達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幾分警惕：【那個血煞？他找你幹甚麼？】
【警告。】
【他告訴我，主神空間已經誕生了自我意識。那個意識想要吞噬諸天萬界，包括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以及所有能被‘錨定’的位面。】
隊內頻道里陷入了幾秒的死寂。
紅後的聲音打破沉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確定：【主神……誕生自我意識？這……可能嗎？】
【根據我掌握的情報，主神空間本是中立的執行系統，負責排程輪迴者穿梭各個世界完成任務。可若它真的誕生了自我意識……那它就不再是工具，而是成為擁有自主意志的存在。】
【所以，我認為這種可能性相當高。】
艾達的眉頭擰得更緊。
【那個血煞，你之前接觸過嗎？他可信嗎？】
【我們交過手，但我覺得他犯不著拿性命來誆我。】
【一來，我們與主神並無直接衝突；二來，以我如今的實力，對上主神也毫無還手之力，他騙我能撈到甚麼好處？】
他稍作停頓。
【所以，我認為他說的是真話。】
紅後思索片刻，在頻道中回應：【哥哥說得有道理。這兩個月我在瓦坎達期間，順便黑入了地球上不少秘密資料庫——神盾局的、軍方的，甚至還有些私人的。從輪迴者留下的痕跡分析……確實存在異常。】
【甚麼異常？】艾達問道。
紅後解釋道：【任務模式。】
【早期輪迴者的任務多是“推進劇情”或“擊殺指定目標”這類常規內容。可從最近幾次觀測到的活動軌跡來看，任務性質開始轉向“破壞世界規則”或“誘發位面崩潰”……他們的行為反倒像是在……】
【餵食。】王臨淵接過話頭，【把一個個世界當作養料，餵給那個覺醒的自我意識。】
頻道再次陷入沉寂。
幾秒後，艾達的聲音打破沉默：【那我們該怎麼辦？】
王臨淵緩緩搖了搖頭。
【這事牽扯太大，不是我們眼下能解決的。先盯著情況，把眼前的事辦妥了再說。】
他在通訊頻道里結束了這個話題。
此刻有些事，沒必要說太細。
比如惡魔隊的任務立場始終曖昧不清——他們到底是敵是友？血煞此番警告，究竟是出於善意，還是另有所圖？
再比如美洲隊那兩個多月前便銷聲匿跡的輪迴者，如今究竟藏於何處？是真的離開了，還是潛伏在某個角落伺機而動？
這些事，王臨淵心裡都有數，卻沒必要讓艾達和紅後跟著一同操心。
以他如今的實力，在這顆星球上能對他構成威脅的存在已然寥寥無幾。若是那些輪迴者真敢跳出來作祟，他隨手便能將其碾滅。
真正的問題在於那個“主神意識”。那個存在，若真如血煞所言那般恐怖……
王臨淵收回飄散的思緒，緩緩睜開眼。窗外陽光明媚，海面波光粼粼，一片靜好。
他低頭看向懷中依偎的艾達。她閉著眼，呼吸均勻，似是已然睡去。可王臨淵清楚她在想些甚麼——剛才那番話，她絕不可能不放在心上。
他的目光從她恬靜的臉龐移開，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那裡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這兩個多月裡，他忽然生出了想要個孩子的念頭，為此頗為用心。
但似乎……
王臨淵想起曾在某些世界聽聞的說法——越是強大的生命，誕育子嗣便越是艱難。
生命層次愈高，繁衍的難度便愈大。這彷彿是宇宙級的平衡法則，用以阻止過於強大的個體無限制地複製自身。
如果是這樣……
他正想著，突然身體微微一僵。
他感知到千里之外的新墨西哥州方向，傳來一陣強烈的空間波動。
波動源頭處，似有質量極其龐大的物體撕裂了空間屏障，從遙遠的未知之處墜落。
一同墜落的，還有一個生命體。
王臨淵眯起眼，感知瞬間延伸開去，跨越上千公里的距離，輕觸那個墜落點。
他看到一片荒涼的沙漠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撞擊坑。
坑底中央，插著一柄造型古樸、線條規整的銀灰色鐵錘，錘身上刻著他不識卻能感知到古老氣息的符文。
而在新墨西哥州的某個小鎮外，一名身著奇異服飾的金髮男子正躺在沙地上，昏迷不醒。
王臨淵收回感知，嘴角微微揚起。
“怎麼了？”艾達察覺到他的變化，睜開眼。
王臨淵低頭看她，說道：“那把錘子，還有那個傻大個。”
艾達眨了眨眼：“甚麼？”
王臨淵將目光轉向新墨西哥州的方向，意味深長地說：“索爾，下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