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斯塔克工業大廈頂層，託尼的私人起居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紐約的街景。
託尼換上了一身深藍色絲綢睡袍，睡袍表面繡著亮金色的花紋。
他癱坐在那張昂貴的義大利真皮沙發上，雙腳隨意搭在茶几邊緣，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輕輕搖晃，冰塊碰撞著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面前的半空中懸浮著十幾塊全息螢幕，每一塊都顯示著不同的新聞網站、社交平臺與實時熱搜榜。
賈維斯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BOSS，過去七十二小時的熱度資料已整理完畢。需要我為您篩選關鍵詞嗎？”
“不用。”託尼喝了口酒，目光緊鎖著那些螢幕，“我自己看。”
他的目光先落在第三位。
【鋼鐵俠與戰爭機器聯手，紐約市博覽會激戰鋼鐵軍團！】
標題下面配著一段模糊的影片，但能清楚看到金紅配色的Mark4戰甲和黑灰色的戰爭機器並肩飛過天空，身後是爆炸的火光。
託尼的嘴角微微上揚，隨即看向第二名。
【浩克再臨！紐約哈林區爆發怪物大戰，軍方介入！】
這個標題下的影片畫質更差了，但還是能辨認出街道上有兩個巨型身影在搏鬥。
一個是綠色的，一個是土黃色的，這兩個大塊頭拆起樓來就像拆積木一樣簡單。
託尼“嘖”了一聲：“班納那傢伙……又失控了？”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榜首。
【神盾局驚變！九頭蛇滲透高層，“洞察計劃”險成全球屠殺工具！】
這個標題的字型加粗加大，還配了鮮紅的警示邊框。
下面的內容很長，詳細講述了天空航母、全球打擊名單、美國隊長帶隊突襲等等。
文章裡還嵌入了幾張模糊的照片——三艘航母停在神盾局總部門口的廣場上，其中兩艘冒著煙。
託尼盯著那個標題，久久無語。
半晌後，他放下酒杯。
“賈維斯。”
“在，BOSS。”
“把第一條和第三條的資料對比調出來。我要看詳細的熱度曲線、點選量、討論度、媒體轉載量。”
全息螢幕上的內容開始變化。
兩條曲線出現在空中，一條紅色，代表“鋼鐵俠大戰”，一條藍色，代表“九頭蛇事件”。
藍色曲線從一開始就遙遙領先，而且增長斜率陡得嚇人。
紅色曲線雖然也不錯，但跟藍色比起來……就像小學生和職業運動員的差距。
託尼的臉色不太好看，一臉不服氣的說：
這不合理。我這邊可是真刀真槍的實戰！高科技戰甲！爆炸場面！空中對決！他們那邊……不就是揪出幾個內鬼嗎？
王臨淵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清茶。
他吹了吹茶湯表面的熱氣，慢悠悠地說：“得了吧，託尼。連熱度你都要爭？”
託尼扭頭瞪他：“你哪邊的？”
王臨淵喝了口茶，淡然回應：“我站事實這邊。”
“‘九頭蛇復活’這種標題，本身就自帶爆點。納粹餘孽、滲透陰謀、全球屠殺……全是能刺激民眾神經的關鍵詞。”
託尼“哼”了一聲，重新癱回沙發裡，那個藍色曲線，讓他越看越覺得礙眼。
他低聲嘟囔著：“下次我搞個更大的場面出來。外星人入侵怎麼樣？或者……維度裂縫？異世界來客？”
王臨淵沒有接話，目光卻落在第四塊螢幕上的熱搜榜第四位。
【羅斯將軍因成功抓捕浩克與憎惡，獲提名接任國防部長】
標題下的文章裡，羅斯將軍的照片佔據了大半版面。
他身著筆挺的軍裝，胸前掛滿勳章，神情嚴肅，目光銳利。
文章對他的“果斷決策”與“卓越功績”大加吹捧，還描述了他“在危機時刻守護了紐約市民的安全”。
王臨淵看著那張照片，很輕地“呵”了一聲。
託尼注意到了，問道：“怎麼？”
“沒甚麼。就是覺得……有些人的升遷之路，總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
託尼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那條新聞，不由得挑了挑眉。
“羅斯啊……那老傢伙，手段一直很硬。”
“我父親在世的時候跟他打過交道，說他是個‘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混蛋’。不過這次……他確實把浩克和那個黃色怪物抓了，也算是立功了。”
王臨淵沒解釋，只是繼續往下看。
【漢默工業董事長賈斯汀·漢默被捕，涉嫌勾結恐怖分子策劃襲擊】
這條新聞的熱度也不低。
文章裡詳細描述了漢默如何與伊凡·萬科合作，如何在博覽會上佈置遙控戰甲，如何差點害死一大批政商界高層。
配圖是漢默被警方帶走的照片。
他身著剪裁考究的高階西裝，領帶卻歪歪斜斜，頭髮也凌亂不堪，臉上的神情更是扭曲著，交織著恐懼、憤怒與絕望。
託尼看著那張照片，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拿起酒杯，仰頭把威士忌一飲而盡。
喝完酒後，他輕聲罵了句：“蠢貨。”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只有全息螢幕的光芒在閃爍，還有中央空調送風的輕微聲響。
託尼放下酒杯，忽然笑了。
不過話說回來，尼克那顆滷蛋，這一手確實玩得漂亮。先是假死金蟬脫殼，再暗中展開調查，最後在關鍵時刻完成翻盤……這簡直像精心編排的劇本一樣精彩。
王臨淵抬眼看他：“你知道‘金蟬脫殼’？”
“當然！我研究過不少華夏文化，尤其是武術和兵法。《孫子兵法》我也翻閱過，雖說只看了前十頁就睡著了，但其中的大概意思我還是明白的”託尼坐直身體，臉上露出得意之色。
“布魯斯·李可是我的偶像之一，他的電影我一部不落全都看過。”
他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比劃了幾個李小龍標誌性的動作——伴隨著低沉的嘶吼和擦鼻尖的經典手勢。
還真別說，動作挺標準的。
“你這架勢……練過？”王臨淵看著他，眼神有點微妙。
託尼收回動作，重新坐下：“我請過三位不同的武術教練——一位教詠春，一位教截拳道，還有一位教散打。雖然他們都說我天賦平平，但我學習很用心，理論方面我都懂！”
“看出來了。”王臨淵點點頭，語氣裡的敷衍，連賈維斯都能聽出來。
但託尼沒在意，轉過頭又提起了尼克。
“說真的，王。那顆滷蛋雖然不太討喜，但能力確實厲害。”
“神盾局都被滲透成篩子了，他還能在‘死’後繼續佈局，在九頭蛇眼皮子底下翻盤……這種人，要麼做朋友，要麼徹底解決掉，沒有中間選項。”
王臨淵對此不置可否，只是端著茶杯，望向窗外。
號稱世界中心的紐約誠然繁華，但這座城市的角落裡，也永遠湧動著無數不為人知的暗流。
九頭蛇、神盾局、超能力者、外星威脅，還有入侵的輪迴者和主神……
這個世界的複雜程度，遠超常人的想象。
而此刻，身著睡袍、手捧威士忌的天才託尼，正坐在這座城市的最高處。
他既身處繁華之中，又彷彿遊離於喧囂之外。
就在這時，託尼的手機響了。
看到來電，他臉上的玩世不恭和幾分自戀神態瞬間褪去，並收斂了所有鋒芒，換上了柔和的神色，連嘴角都不自覺地揚起。
“賈維斯，接通。”
電話接通後，託尼語氣輕柔地開口：“嘿，佩珀。怎麼了？想我了嗎？”
全息螢幕自動調低了亮度，房間裡的燈光也隨之暗了幾分。
電話那頭佩珀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託尼，你……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隨時方便。對你，永遠方便。”
電話那頭傳來佩珀的笑聲。
片刻後，她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帶著一絲遲疑：“是這樣的……聖誕節快到了。我母親和摩根叔叔……他們想邀請你到我們家一起過聖誕。”
託尼眨巴著眼睛，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先是驚訝，隨即陷入思索，最後化作了一絲期待。
“伯母和……摩根叔叔？”他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控制得十分平穩，“就是那位……嗯，性格有些特別的摩根先生？”
“託尼。”佩珀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嗔怪，“別這麼說。摩根叔叔只是……想法和別人不太一樣。但他是個好人。”
託尼笑了。
“我收回剛才的話，先代我向他們問好。”
他頓了頓，目光瞥向王臨淵，隨即對著手機說道：“對了，佩珀，不介意我多帶幾個人吧？老王現在和我在一起，另外……可能還會有其他人同行。”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
隨後佩珀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當然不介意，人多更熱鬧。”
“好！那說定了。聖誕見。”
“聖誕見。”
電話結束通話了。
託尼放下手機，坐在沙發上，盯著暗下去的螢幕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抬頭一臉認真地看向王臨淵，語氣輕鬆地問道：“聖誕節有空嗎？佩珀家，吃點美利堅的聖誕餐，可能不是很對你的胃口，但……應該不會太糟糕。”
王臨淵放下茶杯，從託尼那雙眼睛裡看到藏得很深的期待，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