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臨淵不再理會他們，徑直大步跨進主控室，只見室內一片狼藉。
幾個身著神盾局制服的技術員蜷縮在牆角，瞧見王臨淵進來，嚇得瑟瑟發抖。
王臨淵並未看他們。
他徑直走到主控制檯前，從系統空間裡取出尼克交給他的替換晶片。
他順手拆開控制檯的外殼，尋到中央處理器插槽，將舊晶片拔出，插入新的晶片。
隨後，他抬手輕輕按在控制檯上。
幾秒過後，控制檯上的指示燈依次亮起，一個機械女聲隨之響起：
“系統正在重啟……”
“正在載入作業系統……10%……30%……70%……100%。”
“系統重啟完畢，所有功能正常。”
看到航母恢復正常後，王臨淵這才收手，轉身走出主控室。
甲板上，史蒂夫和巴基依舊待在原地。
兩人相隔一米有餘，皆沉默不語，只是凝望著遠處的雲朵。
來到甲板邊緣，王臨淵單手緩緩抬起。
無形的磁力場瞬間以他手掌為中心展開，將整艘航母盡數包裹。
四百多米長的鋼鐵鉅艦被調整航向，朝著神盾局總部所在的方向飛馳而去。
狂風呼嘯而過，甲板上的碎片被捲到空中，打著轉飛舞。
史蒂夫和巴基兩人無語凝望下方的城市逐漸靠近。
隨著三曲翼大樓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樓前的廣場上，尼克等人還在原地駐足等待。
王臨淵操控著航母，精準地降落在原先的停機坪上。
隨後他隔空控制反重力引擎關閉，幽藍色的光焰漸漸熄滅。
他回到地面後，旺達第一個飛奔過來，紅色的長髮在風中肆意飛揚。
她跑到王臨淵面前停住，眼睛閃爍著亮光，專注地看著他。
“王先生！”旺達臉頰微微泛紅，不知是因為跑得太急，還是另有緣由。
皮特羅也緊隨其後，速度之快拉出一道殘影。
他停在王臨淵身旁，咧嘴笑道：“酷斃了！單手拖航母！我能學這招嗎？”
王臨淵沒回答，只是伸手揉了揉旺達的頭髮，又拍了拍皮特羅的肩膀。
“在神盾局好好訓練，爭取早日轉正，獲得編制。”
聞言，皮特羅昂首挺胸，滿臉驕傲：“我已經是預備役特工了！”
旺達則垂著頭，輕聲說道：“我們會努力的。”
“那就好。”王臨淵點了點頭，轉身欲走。
“王。”尼克卻突然喊了他一聲。
王臨淵止住腳步，側頭望向尼克。
而尼克拄著柺杖緩緩走來，那隻獨眼凝視著他，幾秒後開口道：“多謝。”
哪知，王臨淵卻隨意地擺擺手：“不必客氣，賬單我會寄給神盾局的。”
尼克嘴角微微抽搐。
沒等其他人反應，王臨淵徑直轉身踏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逝於天際。
廣場上靜謐了幾秒，直到史蒂夫和巴基從航母上緩緩走了下來。
山姆立刻迎上前去，他胸口已經纏上了臨時包紮的繃帶，走路略微一瘸一拐，但臉上洋溢著笑容。
“隊長！”山姆走到史蒂夫跟前，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他一番，“你沒事吧？剛才那傢伙出手可真夠狠的……”
說罷，他的目光落在巴基身上，笑容瞬間凝滯了一下。
巴基的左肩空空如也，斷口處顯露著複雜的機械結構。
他的臉上毫無表情，然而那雙淡綠色的眼睛卻讓山姆感到有些不適——那眼神冷得刺骨，令他頓感渾身泛起雞皮疙瘩。
史蒂夫嗓音略帶沙啞地說道：“我沒事。山姆，謝謝你。謝謝你信任我，還與我並肩作戰。”
山姆咧嘴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能與美國隊長並肩作戰，是我的榮幸。”
他說完，又瞥了巴基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史蒂夫似乎清楚自己想要表達甚麼，但此時不是談論這些事情的恰當時機。
他輕輕拍了拍山姆的肩膀，然後轉身面向尼克。
尼克已經走到了他們跟前，那隻獨眼在巴基的臉上掃視而過，隨後在巴基空蕩蕩的左肩上停留了一秒。
“尼克。”史蒂夫輕喚一聲，繼續說道，“巴基他……被九頭蛇洗腦操控長達七十年之久。那些刺殺任務，不是他的本意。”
尼克沉默不語，目不轉睛地盯著巴基，足足看了十秒鐘。
隨後，他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冬兵的行動模式我曾深入研究過。機械化、程式化，沒有個人特徵。這是典型的經過長效洗腦之後的行為模式。”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不過，他需要在總部停留一段時間，接受觀察與心理評估。我們必須確保洗腦程式不會捲土重來，同時也需要弄清楚九頭蛇在他身上還設定了哪些後門。”
史蒂夫明白了尼克的用意，巴基雖然是非自主意識下犯下了許多罪行，但不是所有人都會堅持用程序正義來行事。
尼克這麼做，實際上也有保護巴基的意思。
史蒂夫心領神會地看向巴基，巴基點了點頭：“可以。我接受。”
兩名神盾局特工走上前來，其中一位是莎倫。
她先是面向史蒂夫綻放了一個微笑，接著瞟了巴基一眼，那目光中流露出複雜的神情，隨後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巴基跟隨他們一同離去，臨行前，他回首望向史蒂夫一眼。
史蒂夫給了他一個堅定的眼神，意思是等你出來後，我會和你面對一切。
巴基扯了扯嘴角，轉身走了。
這時，安理會的幾個官員走了過來。
領頭的是個禿頂的中年男人，穿著昂貴的西裝，臉上掛著官僚特有的那種假笑。
“弗瑞局長，關於洞察計劃……”
“暫時擱置。”尼克語氣僵硬地打斷了他，“一號和二號內部系統遭受嚴重損壞，需進行全面檢修。三號雖仍可使用，但程式也需重新評估。”
禿頂男人的笑容瞬間凝滯了一下：“可是……”
“沒有甚麼可是的。”尼克注視著他，那隻獨眼中散發的壓迫感，讓禿頂男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這三艘船險些淪為全球屠殺的工具。在弄清楚九頭蛇滲透的程度之前，洞察計劃無限期暫停。”
禿頂男人臉色變了變，但沒敢再說甚麼。
另一位戴著眼鏡的瘦高個官員，將目光投向了王臨淵消失的方向，用壓抑著怒氣的語氣說道：
“那個華夏人，他毀掉了我們兩艘航母！你可知道那價值多少？幾千億！那可是領先世界五十年的科技產物！”
說著，他轉向尼克，眼鏡後方的眼眸閃爍著陰冷的光芒。
“我懷疑他是受華夏高層指使，蓄意破壞我們的戰略武器。此事必須嚴肅徹查，我建議……”
“我建議你閉嘴。”
尼克冷冷的打斷了他接下來要說出來的話。
瘦高個呆立當場。
尼克拄著柺杖，步履蹣跚地走到他跟前。
兩人近在咫尺，瘦高個能清晰地看到尼克臉上尚未完全癒合的傷疤。
“你這個蠢貨。”尼克壓低聲音說道，但周圍每個人都聽得真切，“他能毀掉航母，不是受任何人指使，而是他有這個能力！”
瘦高個本來想要反駁，卻被尼克接下來的話語硬生生打斷。
“他能能在幾秒鐘內讓所有電子系統陷入癱瘓，獨自解決三艘天空航母，能像擺弄玩具一般將它們隨意搬移。”
尼克接著說道，語氣平靜，但這份平靜卻更令人心生寒意。
“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瘦高個已經沒有反駁的語言能力了，尼克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這意味著，如果他願意，便能在一小時內使整個美利堅的軍事系統陷入癱瘓。”
“他這是在警告我們，不要對他心懷不軌，不要調查他，更不要輕易招惹他。”
說到這裡，不僅瘦高個臉色煞白，在場眾人也都眉頭緊鎖，只有雙胞胎面露喜色。
尼克並未就此罷休，接著又扔下一枚重磅炸彈：“更何況，在那個遙遠的東方國度，他們的神矛局擁有15萬名特工、16艘飛天戰艦以及諸多超能力者。你們真打算與這樣的龐然大物為敵嗎？”
這一句話，徹底讓安理會的眾人寂靜無聲。
“所以，收起你那套官僚思維。這個世界已經變了，有些存在，不是你能用政治手段對付的。”
尼克說完，不再理會瘦高個，轉身走向史蒂夫。
瘦高個呆愣在原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咬緊牙關，憤恨地哼了一聲，旋即轉身離去。
幾個隨從趕忙跟了上去。
史蒂夫迎面走向尼克，神色凝重且意味深長地說道：“尼克，關於王臨淵……我覺得我們最好和他保持良好的關係。”
尼克正想回應，皮特羅突然插嘴道：
“羅傑斯隊長說得沒錯！”年輕人神情顯得十分認真，“王先生是位好人！他救了我們，還教導我們如何控制能力！要是神盾局想對付他，我和旺達第一個不答應！”
旺達並未言語，只是輕輕點頭。
尼克望向這對雙胞胎，隨後又將目光投向史蒂夫，無奈地嘆了口氣。
“放心吧，我沒那麼愚蠢。”尼克開口道，聲音中滿是疲憊。
他抬起頭，仰望天空。
在王臨淵消失的方向，雲層正緩緩重新合攏，陽光被遮蔽，廣場逐漸暗了下來。
“但願如此吧。”尼克低聲喃喃，像是自言自語，又像在對著某個不存在的人傾訴。
風掠過廣場，揚起地面的塵埃。
三艘龐大的天空航母靜靜地停泊在那裡，猶如三座緘默的鋼鐵墳墓。
其中兩艘隱隱冒著黑煙，那是內部電路燒燬留下的痕跡。
神盾局的特工們紛紛行動起來，疏散人群、封鎖區域、清理現場。
史蒂夫手中依舊緊握著那面振金盾牌，佇立在原地，凝視著巴基被帶走的方向。
他終於真切地感受到，那面盾牌之上，象徵著責任的重量是如此沉重。
如今，這份重量之中又增添了一些別樣之物，一些他不太願意面對，卻終究難以迴避的東西。
山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隊長。你需要休息。”
史蒂夫有些僵硬地點了點頭，轉身跟隨山姆朝著總部大樓走去。
中途，他回頭望了一眼那三艘航母。
他回想起許多年前，霍華德站在實驗室裡，手中握著這面盾牌的初始設計圖，滿臉得意地宣稱：“羅傑斯隊長，這玩意兒能擋住子彈、炮彈，關鍵時刻可以保命。”
那時，他看著盾牌，微笑著回應：“霍華德，謝謝！”
霍華德擺了擺手：“哈！你要是出點意外，佩姬能把我的皮都扒了。為了我的小命，你也得活著回來。”
史蒂夫深吸了一口氣，接著繼續朝著大樓走去。
陰影逐漸將他的身影吞噬。
廣場上，僅剩下三艘沉默的鋼鐵巨獸，以及一群在鋼鐵巨獸下忙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