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房內,螢幕上的進度條終於走到了100%。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系統提示音,代表著漢默工業防火牆和控制核心終於被破解。
她立刻調出通訊介面,快速給託尼傳送了一條資訊:【防火牆已解除,賈維斯可以嘗試接入。】
傳送完資訊,娜塔莎緩緩地撥出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下來。
脖頸的淤傷此刻再次反饋到大腦,讓她忍不住輕輕吸了口涼氣。
她靠在控制檯邊緣,抬手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低聲自語:“託尼·斯塔克……這下,你也欠我個人情了。”
就在這時,娜塔莎突然全身肌肉繃緊,猛然轉身,右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備用匕首!
但當看到站在門口的,是去而復返、臉上依舊掛著玩味之色的王臨淵時,她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
她慢慢直起身,看著王臨淵:“處理完了?”
“算是吧。”分身點了點頭,走進機房,目光掃過控制檯上已經變成綠色的介面。
“看來你這邊也搞定了。效率不錯,羅曼諾夫女士。”
“叫我娜塔莎吧。”娜塔莎糾正道,將匕首插回鞘中。
她看了一眼破碎的窗戶和空蕩蕩的樓頂方向,問道:“那個‘東西’呢?”
“走了。”分身聳聳肩,沒有過多解釋。
“那麼,娜塔莎,接下來有甚麼打算?要不要一起去‘觀摩’一下,那位鋼鐵俠先生,是如何在絕境中逆轉局勢、拯救世界於水火的?”
娜塔莎卻搖了搖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清明:“不了,接下來,我還要去追查尼克局長遇害的真相。”
分身聞言,臉上那抹玩味的笑容更深了。
他向前走了兩步,靠近控制檯,與娜塔莎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他緩緩開口,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娜塔莎,你認識尼克局長……多久了?”
娜塔莎微微蹙眉,不明白他為甚麼突然問這個,但還是回答道:
“實際上,我正式成為神盾局特工在他手下工作,時間並不算太長,大概……一年左右。為甚麼問這個?”
“那我們換個說法。”分身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你認為……像尼克那樣的人,掌控著世界上最強大情報組織之一、經歷過無數陰謀暗殺、多疑到連自己影子都信不過的老狐狸……會這麼輕易地死在一場看起來漏洞百出的街頭襲擊裡嗎?”
娜塔莎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
事實上,在最初得知尼克死訊的震驚和憤怒過後,冷靜下來的她,內心深處一直有一絲揮之不去的疑慮。
以尼克的手段和戒備心,怎麼會那麼容易中伏?
又怎麼會選擇在那樣一個地方向美國隊長求助?
而且,神盾局後續的反應,尤其是皮爾斯部長的表現……但她沒有證據。
而王臨淵的話,加深了她對這場刺殺的疑慮。
娜塔莎眼眸死死盯著分身,裡面翻湧著驚疑、恍然,以及被點破後的鋒芒。
“你的意思是……神盾局內部、甚至是高層出現了問題?”
“所以尼克才需要主動‘死’一次?把自己從明處轉到暗處,讓真正的敵人放鬆警惕,同時暗中調查?”
分身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聳肩攤開雙手,做了一個“你猜”的表情。
但娜塔莎已經從他的眼神和語氣裡得到了肯定的資訊。
她迅速冷靜下來,專業素養讓她開始快速分析各種可能性。
如果尼克是假死,那目的是甚麼?
引蛇出洞?測試內部人員的忠誠度?
還是為了某個更危險的計劃做鋪墊?
無數念頭在她腦中飛轉。
片刻後,她看向王臨淵,語氣平靜地說:
“你是怎麼確定我的身份的?如果我是內鬼,你告訴我這些,豈不是打草驚蛇?”
分身微微一笑,豎起一根食指。
指尖之上,一點暗金色的雷芒悄然浮現,隨即隱沒在空氣中。
分身語氣輕鬆地說道:“據我瞭解,神盾局的內鬼,主要是針對所有明面上或潛在能夠阻礙九頭蛇的目標。”
“如果你真是其中一員,剛才在破解防火牆的時候,你有太多機會可以做手腳。甚至可以直接幫助伊凡控制更多戰甲,把託尼徹底置於死地。”
他放下手指,看著娜塔莎的眼睛:“更重要的是,我的感覺告訴我,你值得信任。而我的感覺……一向很準。”
娜塔莎與他對視了幾秒。
她能感覺到對方話語裡的真誠,以及那淡然姿態下深不可測的實力和自信。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即便在她此刻沾染了汙漬和血跡的臉上,也綻放出一種令人驚心動魄的堅韌與嫵媚。
“謝了!這份情報,比救命之恩更重。抽空,我會請你喝一杯。”娜塔莎輕聲表達了謝意,語氣中帶著一絲輕鬆和感激。
她說著便起身徑直走向門口。
“不去看看鋼鐵俠的表演了?”分身在她身後問道。
娜塔莎頭也不回地抬手揮了揮,聲音隨風傳來:“既然你告訴了我真相,那我就更不能懈怠了。而且……現在有個人,可能更需要我的幫助。”
她指的,自然是被列為通緝犯的史蒂夫·羅傑斯。
看著娜塔莎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腳步聲迅速遠去。
分身走到窗邊,俯瞰著下方燈火璀璨卻又暗流洶湧的城市。
哈皮應該已經找到小辣椒了吧?
託尼和羅德那邊,也該收到娜塔莎的資訊了……
……
兩分鐘前,中央公園上空及內部。
託尼利用公園複雜的地形和茂密的樹木,成功地將最後幾臺空軍型“守護者”逐個誘入陷阱或利用它們自己的火力相互誤傷解決。
天空中的敵人,只剩下了異常頑強的戰爭機器。
長時間的極限機動和纏鬥,也讓託尼的Mark 4付出了代價。
振金奈米裝甲的自我修復能力雖強,但能量消耗巨大,而且一些關鍵的微型推進器在頻繁的急轉和規避中受損。
“先生,右腿側面3號、5號向量推進器被命中損毀,背部主推進陣列效率下降12%。”
賈維斯平靜地彙報著壞訊息。
“知道了!那傢伙又追上來了!”託尼操控戰甲一個緊急俯衝,試圖鑽入下方一片更茂密的樹林。
但戰爭機器彷彿預判了他的動作,肩部加特林提前開火,封鎖了他下方的空間。
同時,它胸口反應堆光芒大盛,一記蓄力已久的掌心脈衝炮轟然射出!
託尼不得不強行改變方向,向上拉起。
但受損的推進器響應慢了半拍,導致速度慢了那麼0.1秒。
脈衝炮擦著Mark 4的右腿下部掠過,命中率幾個輔助微調的推進器。
“警告!右下肢機動性下降40%!”
Mark4號速度驟降!
戰爭機器立刻抓住了這個機會,加速猛撲上來,從後方狠狠撞在了Mark 4的背上!
兩臺戰甲翻滾著糾纏在一起,推進器噴出的紊亂火焰在空中畫出混亂的軌跡。
他們撞碎了公園裡一座涼亭頂蓋,然後一同砸落在柔軟的草地上,翻滾著犁出一條長達數十米的深深溝壑,捲起漫天草屑、泥土和煙塵。
戰爭機器壓在了Mark 4身上,將它死死按在溝壑底部。
“羅德!醒醒!控制你的戰甲!”託尼在內部頻道大喊。
戰爭機器騎在Mark 4身上,金屬拳頭一拳又一拳地猛砸Mark 4的面甲。
每一拳都勢大力沉,砸得奈米振金裝甲脫落後又迅速填補。
“託尼……我……控制不了……”羅德的聲音終於斷斷續續地傳來,他顯然也在承受著某種反制或壓迫。
“快想辦法……讓它停下……哪怕毀掉……”
“閉嘴!我不會毀掉你!”託尼吼道。
他伸出雙手,死死抓住了戰爭機器再次砸下的手腕。
兩副戰甲的金屬手臂在空中角力,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然而,戰爭機器肩頭那挺加特林機炮再次開始旋轉,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託尼無法防護的側面頭部。
“賈維斯!!”託尼目眥欲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面甲內側的戰術介面上,突然跳出一條來自娜塔莎的加資訊。
幾乎是同時,賈維斯那永遠平穩的聲線裡,難得地透出了一絲如釋重負感:
“BOSS,漢默工業主防火牆已解除,控制埠已開放!已經接入控制系統,正在清除外部指令……外部指令已清除,控制系統奪回!”
下一秒,即將噴吐火舌的加特林機炮,旋轉聲戛然而止。
戰爭機器砸下的拳頭,力道也瞬間消散。
壓在託尼身上的戰爭機器翻身躺倒,猩紅的感測器光芒閃爍了幾下,逐漸轉變為柔和的淡藍色。
面甲向上滑開,露出了羅德那張佈滿汗水,卻如釋重負的臉。
“哈……哈……能重新……做回自己的感覺……真他媽……太好了……”
他大口喘息,斷斷續續地說著,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託尼也徹底地鬆了口氣,也升起了自己的面甲,臉上同樣掛著汗水和疲憊。
他躺在泥地裡,看著上方羅德那張臉,沒好氣地罵道:
“夥計……你剛才差點用我的技術……把我給殺了。你知道那一拳拳砸在我英俊的臉上,對我的心理造成了多大傷害嗎?”
羅德聞言,嘿嘿地低笑起來,:“少來……這臺東西差點讓我成為殺人犯!等你請我吃一個月的芝士漢堡,補償我的精神損失,我就原諒你……”
“想得美,是你該請我……”託尼也笑了,輕鬆感瀰漫在兩人之間。
但這短暫的輕鬆並沒有持續多久。
賈維斯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他們的“溫馨”時刻。
“BOSS,羅德上校。很抱歉打擾了你們的輕鬆時刻。我已成功接管戰爭機器,並嘗試透過漢默工業伺服器控制其餘戰甲單位。”
“但伺服器日誌顯示,其餘二十三臺陸軍型及海軍型‘守護者’戰甲的敵對攻擊程式並非由中央AI實時控制,而是由預寫入了每臺戰甲獨立的離線控制晶片中的程式。”
“並且這些程式已被觸發,且無法透過遠端指令終止。它們正按照預設的最終指令向你們當前所在位置合圍。”
託尼和羅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託尼猛地從地上坐起,快速掃視著面甲上重新展開的戰術地圖。
只見代表著那二十三臺戰甲的紅點,已經從公園的各個入口湧入,將他們所在的這片草地徹底包圍。
“見鬼!”託尼罵了一句,手腳並用地從泥坑裡爬起來,同時伸手拉了一把還在喘氣的羅德。
羅德也掙扎著站起,重新合上面甲,戰爭機器系統自檢的提示在他眼前快速滾動。
“能量剩餘58%,武器系統線上,部分外部裝甲受損……還行,還能打。”
“還行?”託尼也合上了面甲,Mark 4的系統開始全力運轉,受損的推進器被暫時繞過,重新規劃動力分配。
“很好,現在比賽雙方數量是2對23?賈維斯,有甚麼好訊息嗎?”
“好訊息是,由於是離線晶片控制,它們的戰術協同水平將遠低於之前AI統一指揮時的狀態。”
“壞訊息是,它們沒有撤退或停火的指令,會戰鬥至被摧毀或能量耗盡。”
賈維斯回答。
託尼和羅德背靠背站定,看向四面八方緩緩圍堵上來的鋼鐵身影。
猩紅的感測器在夜色中鎖定了場中央的兩人。
託尼活動了一下脖頸,振金裝甲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看來加賽要繼續……夥計,比一下我們的得分?輸的人請客,一個月的芝士漢堡。”
羅德檢查了一下左肩機炮的彈藥存量,隨後盯著託尼,微笑著說道:“一個月的芝士漢堡,我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