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默展覽中心後臺的一間辦公室裡。
小辣椒被束縛在一張椅子上,手腕和腳踝被塑膠紮帶死死捆著。
她試過掙扎,但每動一下,那些紮帶就勒得更緊一分,在她面板上刻出了一圈圈紅腫的血痕。
“該死……”
她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
怎麼就那麼不小心,被伊凡那個瘋子給逮住了。
託尼知道了嗎?他現在在哪?會不會有危險?
腦子裡亂糟糟的,恐懼像冷水一樣從脊椎往上爬。
但她深呼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多餘的負面情緒,無利於逃脫。
伊凡穿著戰甲離開了,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門。
她側耳聽了聽,外面很安靜,偶爾能聽到遠處隱約的爆炸聲和警笛聲。
展覽中心的主廳離這裡應該有一段距離。
“有人嗎?!”
她朝著門的方向喊了一聲,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沒有回應。
她又喊了幾聲,一次比一次大聲。
還是沒動靜。
手腕上的疼痛越來越明顯,她試著用指甲去摳紮帶的邊緣,但塑膠太硬,指甲反而被磨得生疼。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的時候,門外傳來了細微的動靜。
像是有人正在小心翼翼地把甚麼東西插進鎖孔裡。
小辣椒立刻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門把手。
“咔……”
一聲很輕的金屬碰撞聲。
接著,門把手緩緩轉動,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有點圓潤的腦袋從門縫裡探了進來,頭髮微卷,臉上帶著緊張兮兮的表情,眼睛左右掃視著房間。
“哈皮?!”
小辣椒差點喊出聲,但立刻壓低了聲音,聲音裡帶著驚喜和難以置信。
哈皮被她這一聲嚇得整個人一哆嗦,連忙把食指豎在嘴唇前:“噓!”
他又看了看周圍,確認沒人,這才側身擠進門裡,反手輕輕把門帶上。
他那身西裝有些皺了,領帶歪在一邊,左眼眼眶周圍有一圈明顯的烏青,腫得老高。
哈皮快步走到她身邊蹲下,壓低聲音:“波茲小姐,你沒事吧?”
“我沒事,就是手腳被勒得不是很舒服。”小辣椒看著他臉上的傷,“你的眼睛……”
“哦,這個啊?”哈皮摸了摸眼眶,疼得咧了咧嘴,“門口有兩個大塊頭守著,我跟他們……友好地溝通了一下。”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巧的工具刀,開始小心翼翼地割小辣椒手腕上的紮帶。
塑膠紮帶很結實,哈皮割得有點費勁,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小辣椒看著他專注的樣子,突然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哈皮一愣,抬頭看她。
“對不起,對不起!”小辣椒連忙捂住嘴,但笑意還是從眼睛裡溢位來。
“我不是在笑你受傷……就是,你現在的樣子,有點像……像一隻剛打完架的泰迪熊。”
哈皮低下頭,繼續割紮帶,耳朵有點發紅。
“託尼聯絡了我。他說你可能被伊凡抓了,讓我在展覽中心附近找找。”他一邊割一邊說,試圖轉移話題。
“我繞到後臺,看到這間辦公室門口有兩個大塊頭,想著你可能會在裡面,就試著找找看。”
“啪”的一聲,手腕上的紮帶終於斷了。
小辣椒立刻活動了一下手腕,面板上那道深紅的勒痕觸目驚心。
哈皮又轉向她腳踝上的紮帶。
“謝謝,哈皮。真的,如果沒有你……”小辣椒壓下笑意,語氣認真的道謝。
哈皮頭也不抬地回應:“別這麼說,波茲小姐。我是託尼的司機兼保鏢,這也是我的工作。雖然……託尼給我開的工資裡好像沒包括‘單挑持槍保安’這一項,回去我得跟他提提加薪的事。”
說著,腳踝上的紮帶也斷了。
小辣椒試著站起來,腳腕傳來一陣痠麻,讓她踉蹌了一下。
哈皮連忙扶住她,問:“能走嗎?”
小辣椒適應了幾秒鐘,隨後點點頭:“可以,就是有點發麻。”
“你的手機呢?哈皮。”
哈皮從西裝內袋裡掏出手機遞給她。
小辣椒接過來,手指有些發抖地按下託尼的號碼,然後把手機貼到耳邊。
“嘟……嘟……”
等待接通的每一秒都感覺格外漫長。
她跟著哈皮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哈皮先探出頭看了看走廊,然後朝她招招手。
兩人貓著腰,貼著牆,朝著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挪去。
電話終於通了。
“託尼?”小辣椒壓低聲音,“是我,佩珀。”
……
曼哈頓中央公園。
二十三臺“守護者”無人戰甲從公園的各個入口湧入,猩紅的感測器鎖定著草地中央那兩個背靠背站立的身影。
分別是身穿Mark 4號戰甲的託尼和身穿戰爭機器的羅德。
兩人剛剛從與戰爭機器的纏鬥中解脫,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新一輪的圍攻就開始了。
“賈維斯,剩餘能量?”託尼盯著正前方緩緩逼近的一臺深綠色陸軍型戰甲,沉聲問。
“35%,BOSS。右下肢推進器損毀率42%,背部主推進陣列效率下降至78%。”
“羅德?”
“38%,左肩加特林彈藥耗盡,右臂微型導彈發射器卡殼,掌心脈衝炮還能用,但得省著點。”羅德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
託尼嘖了一聲,嘟囔道:“2對23,這個數量可不太友好。”
“總比1對37強,至少現在我能幫你擋一半子彈。”羅德回了一句。
話音剛落,正面的十一臺陸軍型“守護者”肩上的縮小版六管加特林機炮開始轉動。
“他們來了!”託尼喊了一聲,兩人同時向兩側翻滾。
下一秒,熾熱的金屬風暴就覆蓋了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
草皮被掀飛、泥土四濺,地面上瞬間出現一片密密麻麻的彈坑。
託尼在翻滾中抬手,掌心脈衝炮亮起,一道光束射向最近的一臺戰甲。
但密集的子彈打在他戰甲上,產生的衝擊力讓他的準頭偏了不少。
光束擦著那臺戰甲的肩部掠過,只在裝甲上留下一道焦痕。
“你就這準頭?”羅德調侃的聲音傳來。
託尼剛想回嘴,就看到羅德在側滾中穩住了身形,戰爭機器右臂抬起,掌心脈衝炮精準地命中了一臺戰甲的肩膀部位。
“咔嚓”一聲,那臺戰甲整條手臂連帶著機炮一起被打飛出去,旋轉著砸進遠處的樹叢裡。
羅德得意地瞥了託尼一眼:“看到了嗎?這才叫射擊。”
“你那是蒙的!”託尼不服氣地回了一句,同時一個急停轉身,又一發脈衝炮射出。
這次命中了一臺戰甲的胸口。
但那臺戰甲只是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胸口裝甲凹陷下去一塊,感測器閃爍了幾下,又繼續前進。
“它們的裝甲比之前的型號厚,陸軍型‘守護者’重點強化了正面防護。”賈維斯提醒。
“看出來了。”託尼嘀咕一聲,又轉向羅德,“羅德,瞄準弱點!”
“用你說?”
兩人一邊躲閃密集的彈幕,一邊用脈衝炮點射。
託尼的射擊精度確實不如羅德,他畢竟不是職業軍人,Mark 4號的機動性也因推進器受損而大打折扣。
但他有別的優勢。
“賈維斯,計算它們彈藥存量。”
“根據射擊頻率和型號推測,每臺陸軍型‘守護者’攜帶的毫米彈藥大約在3000發左右,以當前射速,預計持續射擊時間……37秒。”
“37秒……那就耗著。”託尼在面甲下咧了咧嘴。
他不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開始有意識地引導彈幕,讓戰甲在樹林和景觀石之間穿梭,利用地形遮擋。
羅德很快明白了他的意圖,也開始節省能量,以閃避為主,偶爾才用脈衝炮干擾對方的射擊節奏。
子彈叮叮噹噹地打在兩人的戰甲上,奈米振金裝甲的防禦力確實驚人。
這些常規口徑的子彈根本無法擊穿,但每一發子彈帶來的衝擊力是實打實的。
每一發子彈都相當於一輛每小時60公里的汽車,在不斷撞擊著戰甲表面。
而奈米材料每次修復輕微損傷,都在不斷消耗能量。
“能量下降至32%……31%……30%……”賈維斯每隔幾秒就彙報一次。
託尼咬緊牙關,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終於,在三十秒過後,正面的三臺陸軍型“守護者”槍口噴吐的火舌戛然而止。
緊接著,另外幾臺也陸續停火。
“彈藥耗盡了?”羅德問。
“看樣子是,”託尼從一塊景觀石後面探出頭,“輪到我們了。”
剩餘的十一臺陸軍型戰甲齊齊停止了攻擊,轉而從手臂側面彈出了榴彈發射器。
但榴彈的射速和彈道速度,在託尼和羅德眼裡就跟慢動作差不多。
至於那些海軍型守護者,因為陸地上根本無法發射魚雷,這時候才邁著步伐圍了上來。
兩人對視一眼,雖然隔著面甲看不到彼此的表情,但多年的默契讓這一刻的意圖清晰無比。
“背靠背,近戰。”
“正合我意。”
兩人迅速靠攏,背貼著背。
正前方,六臺陸軍型戰甲邁著沉重的步伐衝了過來,每一步都在草地上踩出深深的腳印。
“賈維斯,計分。”託尼突然開口。
“計分?”羅德愣了一下。
“對啊,比賽!”託尼的語氣輕鬆起來,像是在進行某種遊戲。
“誰幹掉一臺,得一分。賈維斯當裁判,公平公正。”
羅德沉默了兩秒,然後微微一笑:“獎品還是剛才說的?”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