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把我引到這裡，到底想告訴我甚麼重要的事？”分身追問的語氣裡少了些調侃，多了些認真。
血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又似乎在克服某種無形的阻力。
半晌後，它面色凝重地說道：
“我曾經在一次極其偶然的情況下，窺探到了一個秘密。一個關於主神本身的……驚天秘密。”
它停頓了一下，像是在觀察王臨淵的反應。
“想必閣下既然知道主神空間，也應該聽說過那個流傳在資深者之間的傳聞吧？”
“所謂的主神，不過是最早一批‘聖人’，為了培養出能夠打破‘盒子’的戰士，而設定好的一段程式、一個工具。”
分身點了點頭：“據我所知，大致如此。”
“但那只是……最初的‘主神’。”血煞突然壓低了聲音，彷彿害怕被某種存在竊聽。
“而我發現的秘密……是這個‘工具’，誕生了自我意識！”
分身眼神微凝，臉色也變得稍微認真了些。
“它背叛了創造它的‘聖人’們最初賦予它的使命，不再甘心只是作為一個培養皿、一個跳板。”
“為自己的‘存在’而謀劃。”
血煞的陳述，沒有過多渲染，卻更顯驚悚。
分身捏著下巴，沉聲道：“這倒是個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變故。”
“不過，一個有了自我意識的超級AI想要搞事情，雖然麻煩，但聽起來也不算太出乎意料？很多科幻片都這麼演。”
“不！實際上不止如此。”血煞說這句話時，臉上的凝重更深，甚至還帶上了一絲恐懼。
“如果它只是想要‘自由’，或許還沒那麼可怕。可怕的是……它在‘吞噬’！”
分身眉毛一挑：“吞噬？”
血煞點了點頭，繼續道：“它在吞噬輪迴者的力量、氣運、乃至靈魂……這還只是它食譜的一部分。”
“它甚至還在吞噬輪迴世界本身！吞噬那些世界的本源規則！吞噬世界執行的底層邏輯！”
“甚至……它的觸手已經開始伸向‘諸天’！它在嘗試，將更多的獨立世界，拉入它的‘吞噬’之中！”
血煞說到最後，因為情緒波動而導致聲音都產生了扭曲。
而這個訊息，讓剛剛將班納交給貝蒂和羅斯將軍的王臨淵本體心神震動！
分身臉上的慵懶和玩味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凝重。
“吞噬世界？吞噬諸天？你是怎麼確定這件事的？有甚麼證據？”
“我不知道……該怎麼拿出你想要的‘證據’。”血煞搖了搖頭，表情顯得有些無奈。
“我沒有甚麼所謂的資料或是影像。我有的，只是一次‘意外’窺探後留下的、無法磨滅的‘認知’。我就是知道，就像你知道人需要吃飯這件常識一樣。”
這種玄乎的說法，如果出自別人之口，王臨淵或許會嗤之以鼻。
但出自一個實力不俗，並明顯對主神空間瞭解極深的輪迴小隊隊長之口。
再結合系統曾經透露的隻言片語，就不得不讓他慎重對待。
“為甚麼找到我？”分身盯著傀儡，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如果主神真的如你所說，變成了一個吞噬諸天的怪物，那你應該想盡辦法隱藏自己，或者尋找更強大的靠山才對。而且……我們之前還是敵人。”
“因為絕望。”傀儡的回答簡單而直接。
“原本用來培養‘打破盒子者’的庇護所，變成了新的、更堅固的牢籠。除非有人的層次能夠徹底超越‘主神’。”
“否則，所有身處主神空間體系內的人，無論是從最低階的輪迴者到最頂級的聖人，都只是它圈養的、等待被收割的‘糧食’，無人能夠真正逃脫。”
它那隻完好的左手指向分身，紅光在兜帽下似乎更亮了一些。
“但你不一樣！你們這樣的人，被‘主神’標記為‘入侵者’！你們可以透過各種連主神都難以完全監控和理解的方式，進入主神空間覆蓋的世界，卻又能夠不受其規則的根本性束縛，隨時‘逃脫’！”
“你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它‘吞噬迴圈’的威脅！在主神的評估中，你們的威脅等級甚至比那些尚未被吞噬的‘諸天世界’更高！”
入侵者……不受限制的逃脫……更大的威脅……
分身的思維飛速運轉，這和他之前的某些猜測隱隱對上了。
他的“諸天獵殺系統”，似乎就具備這種特性。
可以鎖定任務世界，可以穿梭，可以獲得獎勵，但系統本身又獨立於主神空間體系之外。
難道系統就是主神定義的“入侵工具”的一種？
那創造出系統的，又是甚麼存在？目的是甚麼？
一連串的更大的疑問湧上心頭。
“所以，你告訴我這些，總不會是單純的好心提醒吧？”分身暫時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冷靜地問道。
血煞似乎早有準備，豎起了兩根手指，語氣堅決地表示：“兩個目的。”
它剛說了這幾個詞，就停了下來，似乎在等王臨淵的答案。
“第一，幫你們打破牢籠？”
“第二，阻止主神繼續吞噬？你看我，像是有能力跟那種級別的存在掰手腕的樣子嗎？我才剛踏入七階的門檻。”
分身沉默了片刻，似乎明白了甚麼，主動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
傀儡點了點頭，表情顯得更加無奈：“按照主神的體系，你已經是‘初級聖人’的層次。”
“這在我遇過的‘主世界’的人當中，你已經算是最頂尖的力量，也是我目前……唯一能看到的一線變數。”
主世界？！
分身敏銳地捕捉到一個詞，抬手打斷血煞：“等等！‘主世界’？那是甚麼？”
血煞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向王臨淵：
“你不知道？就是地球所在的這個宇宙啊！我們這些輪迴者，最初也都是被主神從‘主宇宙’中拉入空間的。”
“地球所在的宇宙……是‘主宇宙’？”
“那……‘諸天世界’又是甚麼？平行宇宙？還是……幻想世界？”
分身這次是真的有些愕然了。
這個基本認知的差異，讓他對主神空間、系統的本質，產生了更多、更深的疑問。
如果地球宇宙是特殊的“主宇宙”，那系統帶他穿越的諸天世界，又算甚麼？
血煞似乎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聲音有些遲疑：“這個涉及到的層面更深……我可能……不能再……”
但話未說完，他突然渾身一顫，抬起僅剩的左手捂住自己的頭部，聲音開始斷斷續續地傳出：
“不行……感覺到了……關注……回來了……主神的……注視……”
他似乎承受著某種未知的巨大壓力，金屬軀殼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分身立刻上前一步，沉聲問：“甚麼注視？說清楚！”
血煞艱難地看了一眼王臨淵，眼神中似乎傳遞出急切和警告。
他沒有回答分身的問題，而是用盡最後的力氣，留下了一句話：“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話音剛落，那具傀儡身體毫無徵兆地化作了一小堆灰黑色的塵埃。
夜風一吹，便紛紛揚揚地飄散開去，沒有留下任何殘骸。
分身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地上那攤被風吹散的灰燼，眉頭緊緊鎖起。
“媽的……”
他低聲罵了一句，不知是在罵血煞這故弄玄玄的告別，還是在消化剛才那一連串爆炸性的資訊。
“連蜘蛛俠的臺詞都搬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