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駕駛著雪佛蘭，透過神盾局總部門禁，並穩穩地停在正門口外。
大門貼著“禁止停車”幾個大字，安保人員正打算上前提醒。
但當瞥見車牌號時，卻又硬生生地止住了腳步。
他們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默契地轉過身去，裝作甚麼都沒看見。
特權，有些時候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尼克推開車門，皮質風衣下襬隨著開門的動作擺動。
在他環視了周圍一圈後，抬腳步入門口。
“局長。”
看到局長蒞臨，大廳裡的安檢人員立刻挺直腰桿，抬手敬禮。
尼克微微頷首，穿過為他敞開的側門，徑直走進專屬的私人電梯，按下頂層的按鈕。
電梯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大廳的嘈雜。
他開始在腦海中開始整理希爾傳送過來的資訊。
皮爾斯在過去一個月有三次非公開會面，會面物件都是軍工企業的高層，並且見面地點不在神盾局記錄的安全屋內。
而三大航母處於除錯階段，表面上看起來正常。
那個“洞察計劃”，是他親自推動的專案。
三艘搭載了全球打擊系統的飛天航母，理論上一小時內可以清除地球上任何一個座標點的威脅。
是懸在恐怖主義及九頭蛇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但這個系統若落入錯誤的人手中，那麼劍尖的指向，就很可能會被調轉。
叮的一聲，電梯到站的輕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電梯門劃開，頂層走廊直觀地展現在眼前。
棕色的木地板，牆上掛著幾幅由幾何圖形和色塊的組合的抽象畫看起來昂貴但毫無意義。
角落裡擺著綠植，葉子綠得像是塑膠製品。
尼克走出電梯，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走廊兩側的玻璃隔斷工位空蕩蕩，應該都去參加會議了。
而盡頭處，便是屬於皮爾斯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緊鎖著，透過巨大的玻璃門，可以看到裡面寬敞的空間。
尼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門禁卡貼在讀卡器上，隨著滴的一聲，綠燈亮起，門鎖隨之開啟。
這張卡早幾年前，他發現了內部被九頭蛇滲透後備好的，利用了皮爾斯辦公室門禁系統的後門程式。
這件事沒有讓任何人知道，他一直在暗中調查九頭蛇到底滲透得有多深。
進入辦公室後，尼克反手輕輕帶上門鎖，徑直走向辦公桌。
實木的桌面上十分整潔，一臺電腦顯示器、一個鍵盤、一個滑鼠，幾份資料夾整齊地疊放在一角。
沒有照片、裝飾品及任何私人痕跡。
他繞過辦公桌，在皮爾斯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按下電腦開機鍵。
螢幕隨之亮起，藍色的神盾局徽標出現，然後載入了登入介面。
尼克輸入自己的使用者名稱和密碼登入，使用者介面載入完成。
尼克快速移動滑鼠，找到檔案管理系統，點開“機密專案”資料夾，然後找到“洞察計劃”的子資料夾。
但當他開啟洞察計劃的檔案時，螢幕彈出一個視窗：【該資料夾已被加密，請輸入訪問密碼。】
意料之中的情況。
尼克面無表情地看著螢幕，這種重要的文件，不可能不進行加密處理。
他從風衣內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隨身碟。
這玩意是幾年前，他透過某個不願透露姓名的駭客搞到手的。
隨身碟裡裝載著破解程式，那駭客的說法是用外星科技逆向工程研究出來的，能破解地球上大多數加密系統。
尼克本來想著，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把它藏好。
但事關“洞察計劃”，這個小玩意也終於派上了用場。
他把隨身碟插進電腦的USB介面，螢幕右下角彈出檢測到新硬體的提示。
他點開隨身碟，裡面只有一個名為“鑰匙.exe”的可執行程式。
雙擊執行，一個黑色的命令列視窗彈了出來，白色的字元飛速滾動。
【正在分析加密演算法……】
【檢測到神盾局標準加密協議（第7代）……】
【檢測到附加自定義加密層……】
【開始破解……】
【預計時間：3分12秒】
尼克看了一眼螢幕右下角的時間，下午1點47分。
希爾的資訊稱皮爾斯的會議大概1點50分結束，然後他會回辦公室。
從會議室到這裡，乘坐電梯再加步行，大概需要三分鐘。
理論上，時間足夠。
但尼克不喜歡“理論上”。
他緊盯著進度條，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15%，23%，31%……
命令列視窗裡的程式碼還在滾動，進度條緩慢前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分鐘後，進度條來到了62%。
尼克緊盯著螢幕，眼睛一眨不眨。
78%的時候，他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皮爾斯部長已離開會議室，正前往辦公室。預計到達時間：2 - 3分鐘。】
進度條來到了91%。
尼克將手機放回口袋，手指在桌面上敲擊的明顯節奏快了些。
97%...98%...99%...
視窗彈出提示：【破解完成】。
尼克立刻關閉命令列視窗，返回檔案管理器，再次開啟“洞察計劃”資料夾。
裡是關於“洞察計劃”的海量檔案。
設計圖紙、技術引數、系統架構、測試報告、預算報表……密密麻麻，至少有幾百個。
尼克沒時間浪費，他直接找到最核心的幾個檔案。
“目標識別演算法”“打擊優先順序排序”“初期清除名單”。
他點開最後一個檔案，內容在載入幾秒後顯示了出來。
是一份很長的表格。
表格左側是姓名，中間是身份資訊，右側是“威脅等級”和“建議處理方式”。
尼克滑動滑鼠滾輪，快速瀏覽起來。
一開始都是些熟悉的名字，有已知的九頭蛇頭目、恐怖組織頭目、軍火販子、黑市科學家……
他們都是神盾局監控名單上的常客。
但越往下看，情況越不對！
他竟看到了神盾局內部人員的名字！
外勤特工、金牌情報分析員，還有後勤主管……
級別逐漸提高。
通訊技術主管、財務部部長、歐洲分局副局長……
尼克的心沉了下去，他繼續往下翻。
突然，滑鼠指標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尼古拉斯·約瑟夫·弗瑞。
這是他的全名。
在“威脅等級”那一欄，標註著“極高”，並且被列為“優先清除”目標。
尼克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鐘，然後繼續往下翻。
更多名字逐一出現。
娜塔莎·羅曼諾夫、克林特·巴頓、瑪麗亞·希爾、菲爾·科爾森……
幾乎是所有他信任的核心骨幹，忠於這個組織原本理念的人，全都在名單上！
再往下看，涉及的範圍不止神盾局。
還有軍方高層中，那些常年與九頭蛇作戰的將軍、反對過度軍事化的議員，以及堅持國際法和人權的官員。
甚至還有……
託尼·斯塔克！
尼克的手指在滑鼠上不自覺地收緊。
“洞察計劃”的系統，理論設計只能用於識別“潛在威脅”。
主要是透過行為模式、社交網路、言論傾向等大資料分析，來預測一個人未來可能構成的危險。
但有人篡改了名單，將“洞察計劃”變成了排除異己的工具。
三艘飛天航母一旦升空，第一時間要消滅的不是恐怖分子，而是所有可能阻礙九頭蛇的人！
尼克看了一眼時間，皮爾斯隨時可能會回到辦公室。
他迅速操作滑鼠，選中整個資料夾進行復制，然後貼上到隨身碟目錄中。
傳輸進度條彈了出來。
檔案很大，有幾十個G。
5%，10%，15%……
進度條緩慢推進。
尼克盯著進度條，又看了一眼門口。
25%，30%，35%……
他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還是希爾發來的資訊：【皮爾斯部長已進入電梯，預計1分鐘抵達。】
45%，50%，55%……
尼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節奏有些紊亂。
他看了一眼窗戶，又看了一眼門口，走廊外傳來腳步聲。
尼克風衣下的手，摸到了腰間的手槍。
60%，65%，70%……
皮鞋踩在實木地板上的聲音由遠而近。
75%，80%，85%……
當腳步聲在門口停下時，尼克迅速拔出隨身碟。
傳輸中斷，進度條停在了88%。
但核心檔案應該已經複製了大半，應該已經足夠了。
他迅速關閉所有視窗，清理使用記錄，關機。
電腦螢幕暗了下去，主機發出的輕微嗡鳴聲也停止了。
門禁傳來“滴”的一聲，尼克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步跨到辦公桌側面，拉開距離。
他的手從手槍上移開，插回口袋，臉上迅速露出平靜的表情。
門開了，皮爾斯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手中拿著一個資料夾。
看到尼克，他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尼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