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爾斯目光敏銳且迅速地掃過整個辦公室，眼神中帶著探尋之意，似在仔細觀察辦公室裡的每一處細節。
尼克見狀，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神態極為自然。
他邁著步伐向前一步，張開雙臂熱情地給了皮爾斯一個大大的擁抱。
但在擁抱的瞬間，尼克感到皮爾斯的身體出現了轉瞬即逝的僵硬。
兩人緩緩分開，尼克用輕鬆愉快的語氣說道：“執勤的特工說你正在開會，所以沒有貿然打擾。”
“但你知道的，我在一個地方待不久，剛打算出去透透氣，你就回來了。”
皮爾斯微笑著走進辦公室，將手中的資料夾放在桌上，然後轉過身，目光溫和地看向尼克：
“我們是至交，你這樣顯得太生分了。我還特意跟樓下那群傢伙說過，你回總部肯定有緊急之事，讓他們必須馬上向我彙報。”
“但現在看來，他們並沒有很好地執行這道命令。”
這句像是玩笑話，尼克卻聽出了別樣意味。
皮爾斯是在委婉提醒尼克，神盾局歸屬安理會管轄。
身為局長，尼克回總部為何沒提前告知自己。
尼克心裡一震，但表面卻自然地接過話題：“確實有件事，關於‘洞察計劃’。我和史蒂夫溝透過了，但他保留了自己的意見。”
皮爾斯聽後，眉頭微微一皺：“羅傑斯？他有甚麼問題？”
尼克聳了聳肩：“關於人權的問題。你也知道，美利堅一直宣稱人權至上。而羅傑斯的行事作風……你應該有所耳聞。”
尼克這話很巧妙，聽起來像是抱怨，而非直接質疑計劃。
皮爾斯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點頭表示認可：“這事確實得謹慎對待。”
“所以，我建議先暫停‘洞察計劃’。至少，演算法要重新評估，打擊名單也需議會和監督委員會再次稽核。”
尼克語氣嚴肅起來，同時暗中試探皮爾斯的反應。
若是皮爾斯在這個計劃中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定會反對或找藉口拖延。
但皮爾斯卻認真地微微點頭：“我同意你的看法。”
說著，他走回辦公桌前坐下，接著道：“在計劃正式實施前，我會再召開安理會，提出這個建議。演算法透明化，名單公開稽核……這些都應納入正常程式。”
他說得極為誠懇，一副負責任長官應有的態度，這讓尼克頗感意外。
尼克看著皮爾斯，心中原本對他的疑慮頓時消除了大半。
難道是自己太多疑了？
仔細一想，皮爾斯是前任神盾局局長，自己還是他親自挑選的接班人。
他們曾一同經歷柏林牆倒塌時的混亂，共同應對冷戰危機，在九十年代的中東戰亂中並肩作戰，還在無數個深夜探討神盾局的未來發展。
他們是生死與共的戰友、親密無間的朋友，更是彼此為數不多能完全信任的人。
或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皮爾斯見尼克有些出神地望著自己，不由得笑了笑，伸手示意對面的椅子：“坐會兒？我這兒有上好的咖啡，剛從衣索比亞空運來的，口感十分獨特。”
尼克擺了擺手：“要是‘洞察計劃’擱置，我得重新佈局相關工作。到時候工作量會很大，恐怕沒時間嘗你的咖啡了。”
說著，他看了看手錶，故意做出一副匆忙的樣子：“我現在得趕快去提前做好準備。”
皮爾斯理解地點點頭：“當然，你總是能想在事情前頭。”
他起身將尼克送到門口，拍著後者的肩膀鄭重其事地說：“以後需要任何支援，隨時都能來找我，我會盡全力提供幫助。”
“一定。”尼克點點頭，隨後轉身離開辦公室。
皮爾斯站在辦公室門口，目送尼克漸漸遠去，直至走廊重新恢復安靜。
這時，他才緩緩關上門，轉身走回辦公桌前。
他彎下腰，伸手摸了摸電腦主機箱，發覺金屬外殼是溫熱的，顯然電腦在幾分鐘前還在執行。
皮爾斯直起身，臉上溫和的笑容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平靜。
他徑直走到書架前，伸手抽出第三排左數第七本書。
把書拿下來後，書的背面竟有一個指紋識別面板。
他地將拇指按上去，隨著綠燈亮起，“書”的側面彈開一個小門，裡面赫然是一個暗格。
暗格裡放著一部黑色老式翻蓋手機，沒有任何品牌標識。
皮爾斯拿出手機翻開，按下電源鍵開機，接著輸入一串號碼。
撥通號碼後，電話那頭立刻接通，傳來輕微的呼吸聲。
皮爾斯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令人膽寒的寒意：“讓冬兵執行任務，目標在華盛頓，是一輛黑色雪佛蘭Suburban。車牌號：XXXXX，記住，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說完，他停頓下來，似乎在等待對方回應。
聽筒裡傳來兩下輕微的敲擊聲，那聲音十分輕巧，像是有人用手指輕輕敲擊話筒發出的。
得到確認後，皮爾斯便結束通話電話，他將手機合上，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手機放回那個隱蔽的暗格中。
隨後，他把那本看似普通的“書”重新塞回書架原來的位置，動作熟練而謹慎，彷彿這一切已做過多次。
接著，他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到落地窗前。
從這裡望去，樓下的停車場盡收眼底，他清晰地看到尼克的那輛雪佛蘭Suburban還安靜地停在那裡。
十幾秒鐘後，尼克終於出現在車旁，他開啟車門坐進去，緊接著雪佛蘭啟動。
車子緩緩駛出停車位，朝著出口方向駛去，很快匯入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車流中，消失在眾多車輛之間。
……
尼克雙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雪佛蘭Suburban在華盛頓繁忙的車流中平穩行駛。
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皮爾斯之前的反應，從表面看，一切似乎都很正常，沒有任何異常。
然而，他心中始終有一個疑問揮之不去：
如果不是皮爾斯，那麼那份神秘的名單該如何解釋呢？要知道，擁有那份名單許可權的人，只有他和皮爾斯兩人。
尼克的目光不經意間掃向副駕駛座上的隨身碟，只要能將裡面的內容公之於眾，就能揭穿“洞察計劃”的真相。
可是，到目前為止，幕後黑手還未查出，他心裡隱約覺得皮爾斯不會是那個人。
但到底會是誰呢？
神盾局內部究竟有多少人已被九頭蛇滲透了呢？
車輛緩緩行駛到一個十字路口，車隊在紅燈前排起長隊，一輛接著一輛，等待綠燈亮起。
尼克也緩緩踩下剎車，出於本能，他看了一眼後視鏡，沒發現任何異常情況。
幾十秒後，綠燈亮起，車隊再次開始緩慢移動。
尼克跟上前車，駛過十字路口時，他看到前方閃爍的警燈，那紅藍相間的光芒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有幾輛警車停在路邊，閃著紅藍交替的光，交警們正忙碌地指揮著交通，他們不停地示意部分車輛靠邊停車接受檢查。
這看起來是常見的臨檢，可能是有重要活動即將舉行，或者接到了甚麼威脅警報。
尼克並未太過在意這些，畢竟這這樣的情況，他也遇到過很多次了。
這時，一名戴著墨鏡的交警朝著他的方向走了過來。
他身著標準的警服，手中握著指揮棒，看上去與其他交警並無二致。
他走到尼克的車旁，打了個手勢，示意尼克靠邊停車。
尼克依照指示轉動方向盤，將車停在了路邊指定區域，隨後按下車窗，等待交警前來檢查。
交警走到駕駛座窗外，彎腰透過墨鏡看著尼克，接著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道：“下午好，先生。例行檢查，請出示您的駕駛證和車輛登記證。”
尼克聽後，並未起疑，轉身拉開副駕駛座前的儲物盒，打算拿出證件。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風衣下襬因動作撩起一角，露出了別在腰間的手槍槍柄。
交警原本平穩的呼吸驟然停頓了一下。
緊接著，他迅速拔槍並後退兩步，槍口對準尼克，大聲吼道：“別動！把手舉起來！”
尼克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慢慢把手舉起來！我要看到你的雙手！現在！”交警的聲音愈發洪亮，帶著命令式的威嚴，容不得尼克有絲毫反抗。
其他警察聽到這邊的動靜，立刻圍攏過來。
七八個人紛紛拔出了手槍，槍口齊刷刷地對準尼克的車，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甚麼情況？”一位年長些的警察問道。
“他有槍！”一開始的那個交警大喊著，槍口始終緊盯著尼克。
幾個警察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他們迅速分散開來，佔據有利位置，有人按住耳麥，開始呼叫支援。
“麥迪遜大道，嫌疑車輛上有槍，請求支援！重複，嫌疑車輛上有槍！”
尼克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意識到這根本不是正常的臨檢！
正常情況下，警察看到公民攜帶槍支，應該是要求配合出示持槍證。
雖然多數時候也會用槍指著對方，但很少會立刻呼叫支援。
除非……尼克盯著窗外的交警，大腦飛速運轉，同時平穩而緩慢地舉起雙手。
“慢慢開啟車門，下車，趴在地上！”交警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
其他警察此時已形成包圍圈，他們緊緊地盯著尼克的車，生怕出現任何意外。
遠處，更多的警車正疾馳而來，警笛聲由遠及近，劃破了空氣中的寧靜。
尼克沒有動彈，他在心裡默默地盤算著各種可能性。
他的這輛雪佛蘭，車身採用加厚鋼板，車窗是三級防彈玻璃，一般的手槍子彈根本無法擊穿。
但倘若對方有突擊步槍或重型武器，那就另當別論了。
“先生！立刻下車！”交警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槍口微微下壓，瞄準尼克的頭部。
尼克看到交警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在收緊，於是立刻趴了下來，關上車窗。
幾乎與此同時，幾聲槍響打破了周圍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