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從海平面緩緩地升起,金色的晨光透過玻璃門灑落在託尼的臉上。
他的眼皮輕輕地顫動了幾下,隨後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在這一瞬間,他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了一些異樣之感。
他感覺渾身上下好似被注入了無窮無盡的力量,那種感覺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一般,身體感到無比的輕鬆與暢快。
之前胸腔內那隱隱存在的壓迫感此刻完全消失了,這讓他感覺呼吸從未有過的順暢。
他的視野,也變得更加清晰起來了。
天花板上紋理的每一處細節都地清晰映入眼簾,透過窗戶,他甚至能夠看到百米之外,正拍打著翅膀飛翔的海鷗身上的根根羽毛!
託尼撐起身子坐了起來,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臂。
面板表面光滑而又緊緻,肌肉線條清晰且分明,充滿了力量感。
他有些震驚地掀開襯衫領口,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個方舟反應爐依舊靜靜地在那裡,但是周圍那些因長期植入和感染而留下的疤痕與色素沉澱竟神奇地全部消失了,面板光滑平整,就好像從未受過傷一樣。
他心中滿是疑惑,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甚麼呢?
“賈維斯。”託尼趕忙呼喚了一聲。
賈維斯立刻回應道:“早上好,Boss。現在是上午7時23分。您睡了6小時06分鐘,感覺怎麼樣?”
託尼沒有作答,只是說了句:“調出我的健康資料。”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淡藍色的全息投影螢幕在客廳中展開。
上面密密麻麻地羅列著心率、血壓、血氧、代謝率、激素水平、肌肉密度、骨密度、神經反應速度等各項指標。
託尼開始逐一檢視這些資料。
每看一項,他的瞳孔就收縮一分,因為這些資料都顯示著他的身體狀況有了極大的改善。
更關鍵的是,鈀毒素血液濃度為0%、胸腔內金屬殘留為0!這簡直不可思議。
“賈維斯,資料確定沒問題嗎?”託尼揉了揉眼睛,語氣中滿是不敢置信。
“資料經過三次交叉驗證,全部準確。”賈維斯回答道。
“另外,根據記錄,您昨晚凌晨1時17分因急性鈀中毒發作失去意識。是王先生對您進行了救治,身體的強化……也是他所為。”
託尼緩緩轉過頭,看向沙發對面。
王臨淵還坐在那裡,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般。
託尼的心情複雜到難以言表。
一方面,他內心充滿了感激之情,感激對方的救命之恩和再造之恩,而且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王臨淵曾經在中東救過他和伊森,如今又將他從鈀中毒的死亡邊緣拉了回來,還順便解決了他胸口那個困擾已久的隱患。
另一方面,卻讓他心存忌憚。
沒錯,就是忌憚。
託尼不得不承認,這段時間以來,他對王臨淵的感情一直很矛盾。
他既欣賞王臨淵那超乎常人的能力,感激他的幫助,同時又害怕他的力量。
那種能夠輕易癱瘓一個國家軍事、隨手製造千萬當量爆炸、像捏橡皮泥一般改造人體的力量……
這種忌憚並非源於個人情感,而是他擔心王臨淵會失控,會給這個世界帶來無法挽回的傷害。
雖說從王臨淵的表現來看,他是個理性的人,但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他突然心想,如果早幾個月就幫他清除彈片、解決鈀中毒,他是不是就不用受那麼多苦了?
但隨即,他又立刻否定了這種想法,他相信王臨淵自有考量。
或許是那時的時機尚未成熟,而現在恰好就是那個時機。
“醒了?”王臨淵突然開口,眼睛依舊閉著。
託尼嚇了一跳,但很快便鎮定下來。
“嗯。”他低聲回應了一句。
“不用露出那副表情,多加一個月的大餐就行。”王臨淵接著說道,語氣依舊平淡。
託尼愣了愣,突然笑了起來,那是真誠的笑容,彷彿卸下了某種重擔。
“別說多加一個月,吃多久都行。當然,前提是你真的會進食。”
王臨淵睜開了眼睛,那雙暗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微微發亮。
他看向託尼,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託尼,雖說暫時解決了鈀中毒的問題,但戰甲終究需要能源。鈀元素方舟反應爐終究只是個應急方案。”
“我還是強烈建議,去把你父親的遺物取回來。還記得嗎?新型能源的線索就在裡面。”
託尼聽後點了點頭,表情也變得認真起來。
“當然記得。我父親留下的資料裡,有一些關於‘新元素’的模糊描述,當時我沒太在意。但現在看來,他或許早就預見到了鈀元素方舟反應爐的侷限性。”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感覺自己的身體充滿了力量與活力,讓他一時間不太適應。
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
這種興奮感如同洶湧的潮水,在他的心中不斷翻騰,驅使著他想要立刻行動起來。
“我現在就可以出發,神盾局那邊想必已經準備好了。”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急切。
說著,他朝著通往地下車庫的樓梯走去。
但就在即將邁入車庫的一瞬間,他又驀地停下了腳步,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思索著甚麼。
過了好幾秒,他才緩緩轉身,臉上浮現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他想問一件事,一件在心裡埋藏了多年的事。
那件事就像一塊沉重的石頭,一直壓在他的心底,讓他喘不過氣來。
霍華德·斯塔克和瑪麗亞·斯塔克,官方說法是死於剎車失靈而導致的車禍。
這個解釋聽起來簡單而合理,但託尼不信。
他父親可是那個時代最頂尖的工程師和科學家,母親也是個謹慎細緻的人。
他們怎麼可能僅僅因為簡單的“剎車失靈”就雙雙離世呢?
而且車禍現場太過乾淨,乾淨得好似被人精心佈置過,沒有一點意外的痕跡。
託尼調查過無數次,動用了斯塔克工業的所有資源,甚至聘請過最出色的私家偵探。
但每一次,線索都會在某個節點中斷,讓感到他無比沮喪。
他曾懷疑過奧巴代亞,那個他曾經視如親叔父的人。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他認為奧巴代亞就是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兇手。
但在將奧巴代亞送進去後,託尼從他的私人伺服器裡找到了一些資料。
這些資料證實奧巴代亞確實有動機,也有能力策劃那場“意外”。
然而,所有細節卻對不上,還有一些疑問沒有得到印證,這反而讓他感到更加困惑。
託尼想問出那個問題,但卻感覺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他害怕答案會毀掉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讓他陷入更深的黑暗,那黑暗可能會吞噬他的理智和靈魂。
而王臨淵即便背對著託尼,彷彿也能“看”到他內心的掙扎。
王臨淵轉身看著他,緩緩開口道:
“別問,有些事情知道得太早,未必是好事。等到你足夠強大,等到時機成熟,真相自然會浮出水面。現在……去做你該做的事。”
那雙暗金色的眼睛裡,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有一種彷彿看透了迷霧的平靜。
託尼沉默了。
他的腦海中思緒萬千,各種想法交織在一起,讓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幾秒鐘後才緩緩點頭:“我明白了……謝謝!”
王臨淵點了點頭,卻又突然說了一句讓託尼摸不著頭腦的話:“路上別買草莓。”
為甚麼突然提到草莓?
此刻託尼滿腦子都是問號,試圖從這句話中找出一些隱藏的含義。
但王臨淵已經重新閉上眼睛,顯然不打算做任何解釋。
託尼搖了搖頭,把這句莫名其妙的話暫時拋到腦後,轉身繼續走向車庫。他
幾分鐘後,他換上了一身淺灰色的定製西裝,將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下巴颳得乾乾淨淨。
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抖擻,甚至比幾年前那個只知道開派對的花花公子時期還要有魅力。
他坐進那輛銀灰色的奧迪R8跑車,發動引擎。
引擎的轟鳴聲,在車庫裡迴盪。
託尼看了一眼後視鏡,鏡子裡映出他的臉,年輕、自信、充滿活力。
那些因為長期熬夜和酗酒留下的細紋,以及因壓力和焦慮而疲憊的眼神,全都消失了。
他笑了笑,踩下油門。
跑車駛出車庫,沿著海濱公路朝紐約市區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