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朝她點頭，然後面向史蒂夫做了個介紹的手勢：“隊長，這是神盾局九級特工，瑪利亞·希爾。接下來由她負責護送你去見卡特女士。”
希爾的目光轉向史蒂夫。
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瞬間好奇、尊重、還有一絲感慨。
但她很快就調整好了表情，走到史蒂夫面前，笑盈盈地伸出右手：
“你好，隊長。我是瑪利亞·希爾。說實話……我小時候沒少聽過關於你的傳奇故事。我祖父的書房裡，至今還收藏著一整套美國隊長的漫畫。”
她的語氣很自然，既表達了敬意，又沒有過分誇張。
史蒂夫和她握了握手，卻露出了個無奈的笑容：“希爾特工，叫我史蒂夫就好。至於那些傳奇故事……我想它們都被誇張了不少。我只不過是個老兵，而且現在看來，還是個已經過時的老古董。”
希爾鬆開手，歪了歪頭，馬尾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過時？隊長，你可是從七十年前穿越到現在的活歷史。這個世界上，沒人比你更‘不過時’了。”
這句話直白中帶著一絲調侃，但從希爾嘴裡說出來，卻並不讓人反感。
她說著，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跟我來吧。你總不能穿著一身病號服去見你的老情人，對吧？”
史蒂夫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些，他點了點頭，隨後看向王臨淵。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史蒂夫朝王臨淵微微頷首，沒有說謝謝，但那個動作裡包含了足夠多的意味。
王臨淵臉上依舊是掛著淡然的微笑，同樣微微頷首。
隨後，史蒂夫跟著希爾走出了病房，門在兩人身後關上。
房間裡只剩下尼克和王臨淵。
尼克走到那面破碎的“窗戶”前，看著外面真實的醫療監控室。
技術人員們還在忙碌，但已經沒有人敢往這邊看了。
所有人都知道，局長和王臨淵的談話，不是他們能聽的。
“我們原本計劃用三個月，是讓他逐步適應。先把九頭蛇覆滅，戰事結束的事情告訴他，再慢慢引入時間的概念。最後，在他心理準備好的時候，再安排他和卡特見面。”
尼克突然開口，聲音顯得有些低沉。
他轉身，獨眼盯著王臨淵：“可你只用了幾分鐘，就把所有偽裝撕碎了。”
王臨淵靠在牆上，姿態放鬆：“尼克，你還是太小看這位美國隊長了。你以為你們的偽裝能瞞多久？他當場就發現異常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史蒂夫·羅傑斯或許是個老派的人，但他不傻。超級士兵血清強化的不止是身體，還有大腦。你們的把戲，在他眼裡漏洞百出。”
尼克沉默了幾秒後，突然問道：“你剛才說的那些關於穿越的事，是真的嗎？”
王臨淵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難以捉摸的意味。
“局長先生，這個問題要看你相信甚麼。如果你相信科學無法解釋的一切都應該保留質疑，那我就是個滿嘴謊言的騙子。如果你願意承認，這個宇宙存在科學無法解釋的東西，那我說的就是真的。”
他朝尼克走了幾步，兩人的距離拉近到不足兩米。
“但真相是甚麼，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對這個世界至少沒有敵意。我救了託尼·斯塔克，處理了奧巴代亞的麻煩，現在我還幫你們省去了和美國隊長玩三個月角色扮演遊戲的時間。”
他攤開手：“所以，不用感謝我。當然，也不用送客，我知道怎麼離開。”
說完，王臨淵轉身就要走。
“等等。”尼克叫住了他。
王臨淵停下腳步，並未回頭。
“斯塔克的事，不能再拖了。他的鈀中毒資料我看過了，最多還有兩個月。告訴他，神盾局有他需要的東西，他父親留下的遺產裡，藏著解決這個問題的鑰匙。”
尼克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有些急促。
王臨淵側過頭，餘光瞥了尼克一眼。
“託尼早就注意到了他父親的遺物了。但他現在缺的是時間。”
“還有，局長先生，別把託尼當成需要被保護的孩子。他是鋼鐵俠，能處理好自己的事。”
話音落下，王臨淵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從邊緣開始消散，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
光點在空中飄散，然後徹底消失。
房間裡只剩下尼克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看著王臨淵消失的地方，久久未動。
如果說之前，尼克還對招募王臨淵抱有一絲希望，那麼現在，這絲希望已經徹底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以及強烈的不信任。
這個男人神秘出現，成為了託尼·斯塔克的安全顧問。
還在紐約數千米高空中，和神秘的超能力者交戰。
現在又憑空出現在神盾局最內部，然後又像幽靈一樣消失。
更可怕的是，神盾局的所有科技手段，竟然完全無法檢測到他的行動軌跡。
這個人的行事風格完全無法預測，甚至是肆意妄為。
尼克現在相信，之前他們能在監控裡拍到王臨淵，完全是因為對方的“允許”。
如果王臨淵不想被看到，他可以像現在這樣，在任何人察覺之前就進入或離開任何地方。
這樣一個完全不在掌控之中的人。
如果他真是友方，那還好說。
但如果他是敵人……尼克不敢往下想。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些雜亂的思緒壓回心底。
現在不是糾結王臨淵的時候，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
美國隊長已經甦醒了，而且知道了真相。
接下來的安排必須調整，原來的計劃都要重新設計。
還有斯塔克的鈀中毒問題。
有一點，王臨淵說得對，託尼已經在尋找解決方案了，但時間確實緊迫。
神盾局掌握的資訊，或許能幫他節省一些時間。
尼克轉身走出病房。
門在他身後關上，留下一個偽裝被撕碎的空間。
……
神盾局地下停車場，一輛黑色SUV已經發動了引擎。
希爾坐在駕駛座上，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用餘光偷偷觀察著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史蒂夫。
史蒂夫已經換下了病號服，穿上了一件簡單的白色棉質T恤和深藍色牛仔褲。
金色的短髮被打理得乾淨利落，下巴颳得很乾淨，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某個復古時尚雜誌裡走出來的模特。
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的眼神有些飄忽。
史蒂夫靠在椅背上，側頭看著車窗外。
SUV正駛出神盾局總部的地下通道，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我們現在的位置在紐約，具體來說是曼哈頓。神盾局總部大樓就在我們剛才離開的那棟建築裡。表面上是國際戰略研究所，實際上是我們的大本營。”
希爾主動開口，打破了車內的沉默。
史蒂夫“嗯”了一聲，算是回應，目光依舊停留在窗外。
那些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街道上的車流密集，各種他從未見過的轎車、公交車，匯成一條移動的金屬河流。
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手裡幾乎都拿著一個小方塊似的東西，邊走邊低頭看。
有些人邊走還邊對著那個小方塊說話，像是在自言自語。
希爾注意到了史蒂夫的視線，解釋道：“那是手機，行動電話，現在幾乎人人都有。可以打電話、發資訊、上網……哦，上網就是連線一個全球性的資訊網路，你可以在上面查到幾乎任何你想知道的東西。”
史蒂夫轉過頭，看了希爾一眼：“聽起來……很複雜。”
希爾笑了笑：“其實不難，等你開始準備好迎接新時代，我會幫助你。這保證比開坦克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