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場景被強行破解了!”
“生命體徵監測顯示,羅傑斯隊長情緒波動劇烈!”
“那個東方男人是怎麼進去的?所有入口的監控都沒有拍到!”
監控室裡,技術人員已經亂了陣腳。
負責這次過渡計劃的主管,是個戴眼鏡的禿頂中年男人。
對面這種場景,他額頭上的汗珠正一顆顆往下掉。
他抓起控制檯上的通訊器,急忙說道:“接通局長辦公室,緊急情況!”
……
神盾局總部,頂層,局長辦公室。
尼克·弗瑞靠在寬大的皮質轉椅裡閉目養神。
大腦卻還在高速運轉著,處理著從世界各地湧來的情報。
桌上的加密通訊器突然震動起來,發出低沉的蜂鳴。
他睜開獨眼按下接聽鍵:“說。”
“局長,模擬場景被外部力量強行破壞,王臨淵出現在了羅傑斯隊長的病房裡!他們正在交談,內容涉及七十年的時間跨度,他已經知道真相了!”
通訊器那頭的聲音,明顯在壓抑著慌亂。
尼克的表情沒有變化,但通訊器被握得發出咯咯的響聲。
“現場情況?”
“羅傑斯隊長目前情緒已經趨於穩定,沒有暴力傾向。我們嘗試進入病房,但都失敗了!門鎖系統似乎被某種未知力量鎖定,備用通道也……”
“傷亡?”
“沒有,對方沒有表現出攻擊意圖。”
尼克沉默了片刻,腦中閃過十幾個應對方案,但又一一否決。
最後,他強壓下翻湧的情緒:“集結應急反應小隊,封鎖醫療區所有出入口。但不要有任何挑釁行為,等我下來。”
“明白!”
結束通話通訊,尼克從椅子上起身走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紐約的天際線。
陽光明媚,這座城市的輪廓在光線下顯得清晰而充滿活力。
但尼克知道,在這片繁華之下,有多少暗流正在湧動。
王臨淵……這個名字最近出現的頻率太高了。
託尼·斯塔克身邊的東方男人,擁有未知的超能力手段,行事風格完全無法預測。
娜塔莎的報告裡提到,對方甚至能一眼看穿她神盾局特工的身份。
現在,這個人不但憑空出現在神盾局最核心的醫療區,還輕鬆破解了他們耗費數千萬美元搭建的模擬環境。
更是接觸了美國隊長,這個國家七十年來最重要的“文物”。
他想做甚麼?
尼克轉過身,從衣架上抓起黑色皮風衣披上,朝著電梯走去。
電梯門開啟後,他走了進去,按下通往醫療區的樓層按鈕。
金屬門緩緩合攏,倒映出他黝黑嚴肅的臉,那張臉上此刻沒甚麼表情。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當尼克·弗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時,往往意味著事情已經嚴重到讓他連憤怒的情緒都無法表達。
……
模擬病房裡,史蒂夫·羅傑斯站在破碎的“窗戶”前,埋頭消化著王臨淵自報家門帶來的資訊衝擊。
對方竟然自稱自己是一個穿越者?
如果換作是從前那個未經歷過成長的羅傑斯,他肯定會把對方當作是個騙子。
但當他經歷了和紅骷髏的戰鬥,看著對方被宇宙魔方的能量所吞噬,他很快便接受了對方的說辭。
史蒂夫抬頭看向王臨淵。
“所以……佩姬她……還活著嗎?”他說話的聲音有些乾澀,每個字都說得很慢。
王臨淵看著眼前的男人。
對方的藍色眼睛裡有震驚、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悲傷。
那種悲傷被強行壓制在理智的表層之下,但王臨淵能感覺到它在湧動。
王臨淵用平和的語氣說道:“卡特女士是普通人,沒有注射過超級士兵血清。七十年對她來說,是完整的一生。”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如果你想知道她的現狀,神盾局可以幫你安排見面。這應該是他們本來就要做的,在你‘適應新時代’之後。”
史蒂夫低下頭。
他的雙手握成了拳頭,又緩緩鬆開。
這個動作重複了兩次,像是在用身體的動作來幫助大腦處理資訊。
七十年,佩姬已經老了。
而他的容貌卻定格在二十七歲的模樣,記憶停留在飛機墜入冰海的前用一刻。
那支沒跳成的舞,現在成了跨越時間的遺憾。
史蒂夫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後說道:“我想見她。”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門開得有些急促,但推門的人很快就控制住了動作。
尼克·弗瑞站在門口,黑色風衣的下襬因為快速走動而微微飄動。
他那隻獨眼先是掃了一眼病房內的情況,隨後目光在王臨淵身上停留了兩秒。
他臉上的表情沒甚麼變化,但王臨淵能感覺到,這位神盾局局長此刻的心情應該是相當複雜的。
尼克開口道:“王先生,你的出場方式總是這麼別出心裁。”
王臨淵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尼克的目光轉向史蒂夫。
看著這位剛從七十年的冰封中甦醒的傳奇人物,對方臉上那種混雜著震驚和悲傷的表情,他心裡明白。
王臨淵剛才說的所有話,史蒂夫都聽進去了,而且相信了。
這其實……未必是壞事。
尼克原本的計劃,是讓史蒂夫在模擬環境中“自然甦醒”。
然後用幾周甚至幾個月的時間,逐步告訴他真相,幫助他適應新時代。
這個方案很穩妥,但也有些漫長。
而現在,王臨淵用了不到十分鐘,就把最殘酷的部分撕開給他看。
痛苦,但高效。
更重要的是,王臨淵在最後提到了神盾局可以幫忙安排史蒂夫與佩姬的見面。
這句話等於給了神盾局一個臺階,一個重新與史蒂夫建立信任的臺階。
尼克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調整了一下表情,走向史蒂夫伸出右手:“史蒂夫·羅傑斯隊長,我是尼克·弗瑞,神盾局局長。很抱歉用這種方式和你見面,我們原本希望你能有一個更溫和的過渡期。”
史蒂夫看著尼克伸過來的手,猶豫了一瞬,還是握了上去。
完成了基本禮儀後,他直視著尼克:“弗瑞局長,你們能找到佩姬?”
尼克點頭:“是的。卡特女士目前住在紐約的一所療養院裡,我們可以安排你們見面。事實上,這也是我們計劃的一部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隊長,這個世界和你記憶中的已經完全不同了。七十年的時間,科技、政治、文化……一切都變了。我們更希望的是,你能先了解這個新時代,適應它,然後再去處理個人的事務。”
史蒂夫沉默了幾秒。
他轉頭看了一眼王臨淵,目光回到尼克臉上。
史蒂夫用一種平靜而堅定的語氣說道:“幫我完成這件事,讓我見到佩姬。之後……我會配合你們的安排。”
尼克點了點頭。
這個結果,比他預想的要好。
至少史蒂夫沒有因為被欺騙而暴怒,沒有因為真相的衝擊而崩潰。
美國隊長的心理素質,果然名不虛傳。
尼克回應:“當然,給我幾分鐘安排。”
他走到病房門口,對著通訊器低聲說了幾句。
然後轉身面向史蒂夫:“我的特工會帶你去換身衣服,然後送你去見卡特女士。穿著病號服去見她,可能不太合適。”
史蒂夫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號服,嘴角難得地扯出一個微小的弧度:“說得對。”
病房裡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但隨之而來的是一段短暫的沉默。
三個人站在這個被拆穿偽裝的空間裡,誰都沒有再說話。
尼克在觀察王臨淵,王臨淵在看著窗外的真實世界,史蒂夫則低著頭,不知道在想甚麼。
這種沉默沒有持續太久。
幾分鐘後,病房門外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節奏清晰而幹練。
門再次被推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那是個年輕的女性,看起來三十歲上下,五官精緻,鼻樑高挺,嘴唇薄而線條分明。
身高大約一米七五,身材修長挺拔,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緊身服。
頭上扎著利落的馬尾辮,幾縷碎髮垂在額前,不但沒有顯得凌亂,反而增添了幾分隨性和英氣。
她朝尼克敬禮,用清脆幹練的聲音說道:“局長,希爾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