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壓下心頭那一絲異樣，邁開腳步。
她的步伐很優雅，彷彿是經過千錘百煉後，形成了兼具力量感和女性柔美的行走方式。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酒紅色的大波浪長髮隨著步伐微微晃動，在健身房頂燈的照射下泛著迷人的光澤。
她徑直走向擂臺。
託尼已經解下了拳套和護具，正用毛巾擦著汗。
看到娜塔莎走來，他臉上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在擂臺邊紳士地幫她拉高編繩。
娜塔莎靈巧地鑽過編繩，進入擂臺內部。
隨後她轉身，目光直勾勾地看向託尼。
那雙眼睛很特別散發著深邃、彷彿能看穿人心的敏銳。
沒有任何諂媚或刻意討好的神色，而是傳達了一個簡單而清晰的訊號：我來了，然後呢？
託尼看著那雙眼睛，感受到了來自休息區的小辣椒的目光。
他輕咳一聲，避開了娜塔莎的直視，轉向剛從角柱旁直起身的哈皮:
“教她一課，哈皮。美麗的拉什曼小姐可能需要一些自保的能力。”
說著，他輕巧地翻身下了擂臺，朝休息區走去。
娜塔莎站在擂臺上，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姿態放鬆但又不失警惕。
她的目光隨著託尼移動，看到他走到小辣椒旁邊的沙發，毫不客氣地擠了過去。
託尼坐下後，抓起桌上那瓶顏色詭異的特製飲料，擰開瓶蓋猛灌了幾口。
喝完後他咂咂嘴，臉皺成一團，但還是強迫自己嚥了下去。
他放下瓶子，轉頭看向小辣，：“佩珀，我怎麼沒見過這位女士？甚麼時候招了這麼亮眼的員工？”
小辣椒的眼睛還盯著擂臺上的娜塔莎，聞言轉過頭，白了託尼一眼:
“你從來都不過問法務部的人事安排，當然不知道。拉什曼小姐是上週入職的，負責亞洲市場拓展相關的法律事務。”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警告:
“另外，提醒你一下，她還是潛在的天價性騷擾起訴費。如果你再像剛才那樣朝她拋媚眼的話，斯塔克工業的股東們可能會很高興看到你賠付賠償金。”
託尼做出一個誇張的受傷表情，伸手摟住小辣椒的肩膀:“拜託，親愛的。你最近有看到我約過其他女人嗎？”
小辣椒被他逗笑了，表情明顯緩和下來。
她輕輕推了推託尼：“算你識相。”
託尼嘿嘿一笑，然後重新看向擂臺，目光在娜塔莎身上停留了幾秒，突然說:“我需要一個新的助手。”
小辣椒挑眉：“你？需要助手？你不是一直說賈維斯和哈皮就夠了嗎？”
託尼聳聳肩：“現在……事情變複雜了。聽證會、鈀中毒、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威脅。我需要一個能在辦公室幫忙處理日常事務的人。”
小辣椒從平板上調出一個文件：“可以。我已經給你準備了三個候選人。都是麻省理工或斯坦福的碩士，有行政或工程背景，你可以隨時安排面試。”
託尼卻搖搖頭，目光依舊落在擂臺上的娜塔莎身上：“我可沒時間面試。就她吧。”
小辣椒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伸手，精準地掐住託尼腰部的一小塊軟肉，用力一擰！
託尼痛撥出聲：“嗷！輕點！輕點！”
“沒門。”小辣椒鬆開手，臉上掛著甜美的微笑，“拉什曼小姐是法務部的核心員工，也是我的助理。而且……”
她湊近託尼耳邊，壓低聲音：“我吃醋了！”
託尼立刻舉手投降：“好好好，你說了算。”
小辣椒這才滿意地坐直身體，重新看向平板電腦。
而擂臺上，哈皮已經緩過氣來了。
他揉著肚子，走到娜塔莎面前，上下打量著她。
眼前的女子容貌驚豔，身材也好，但哈皮心裡並不認為這種辦公室精英能在格鬥上有甚麼水平。
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專業:
“拉什曼小姐，您以前有進行過拳擊或格鬥訓練嗎？”
娜塔莎點點頭，平靜的說道：“有一些。”
“有一些？”哈皮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自以為是的調侃。
“瑜伽？普拉提？還是健身房裡的那些塑型訓練？我見過很多女士都說自己‘練過’，結果連最基本的出拳姿勢都不對。”
他說著，目光不自覺地瞟向娜塔莎纖細的腰身和修長的雙腿。
腦海中湧起典型的直男思維：這種身材，怎麼可能有實戰能力？
娜塔莎當然明白哈皮的心理。
作為臥底，她不應該表現得太過顯眼。
但面對這樣輕視，還是讓她心底泛起一絲不悅。
更重要的是，臺下那幾道視線，尤其是王臨淵的目光。
那個男人依舊在看書，但娜塔莎能感覺到，他的注意力實際上一直鎖定在自己身上。
那種感覺很奇怪，並沒有任何敵意，卻讓娜塔莎感到一種本能的不適。
對方的注意力，像是來自高等生物對螻蟻的注視一般。
她多年的特工生涯中，很少遇到能給她這種壓迫感的人，即使對方僅僅是一個關注。
娜塔莎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侷促，雙手不自覺地握緊又鬆開，看起來像是被哈皮的調侃弄得有些緊張。
“我……在大學裡選修過自衛術課程。大概……兩年。”
哈皮笑了。
果然，和他想的一樣。
他搖搖頭說道：“自衛術？那玩意在街頭遇到真歹徒可不管用。來，我教你點實用的。”
而臺下，託尼已經點開了茶几上的智慧虛擬螢幕。
淡藍色的光幕在半空中展開，他手指快速滑動，輸入“娜塔莉·拉什曼”的名字。
搜尋結果很快顯示出來。
小辣椒瞥了一眼螢幕：“你谷歌她做甚麼？”
“當然是對將來的助理……是對公司的新員工多一些瞭解。”託尼一邊瀏覽資料一邊說。
“這叫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小辣椒再次翻了個白眼：“死性不改。”
託尼不理她，繼續看資料。
螢幕上顯示的是神盾局精心偽造的履歷：
娜塔莉·拉什曼，二十八歲，耶魯法學院碩士，精通英語、毛熊語、高盧語、意呆語、拉丁語。還曾在幾家跨國企業擔任法務顧問……
“多國語言精通？”託尼挑眉，手指滑動，點開另一份檔案。
那是一堆照片，看起來像是某時尚雜誌的拍攝花絮。
照片上的娜塔莉穿著性感的內衣，妝容精緻，擺出一個性感的姿勢躺在絲滑的綢緞上。
“她還當過模特？”託尼驚訝。
小辣椒頭也不抬地說：“兼職。履歷上寫了，大學期間為了賺生活費，接過一些平面模特的工作。怎麼，很意外？”
“有點。”託尼盯著照片回應。
看完這些，他把目光重新投向擂臺。
擂臺上，哈皮正在重複那句對託尼說過的話:
“第一課，拉什曼小姐:永遠不要把注意力離開你的對手。實戰中，一秒鐘的分神就可能……”
話音未落，他突然揮出一記直拳。
這一拳只用了三分力道，速度也不算快，明顯是教學性質的示範。
哈皮的本意是讓娜塔莎體驗一下被攻擊的感覺，然後教她如何格擋或閃避。
但娜塔莎的反應超出了他的預料。
幾乎在哈皮出拳的瞬間，她的右手已經抬起，精準地抓住了哈皮的手腕。
她五指扣緊，向外一掰！
哈皮只覺得手腕傳來一陣痠麻，整條手臂的力量瞬間被卸掉大半。
他還沒反應過來，娜塔莎輕盈躍起，雙腿在空中交錯，精準地鉗住了哈皮的脖子。
緊接著腰腹發力，整個人向側面扭轉！
砰的一聲，墊子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整個擂臺都微微震動。
哈皮龐大的身軀被狠狠摔在擂臺上。
落地後，娜塔莎毫不停頓。
身體順勢下壓，雙腿緊緊從哈皮的手臂穿過，鉗住了他的脖子，雙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向後拉，一個標準的十字固形成。
哈皮只覺得右臂關節傳來劇痛，如果再用力一點，他的肘關節可能就要脫臼了。
他掙扎了兩下，但娜塔莎的鎖技極其專業，根本掙脫不開。
“停！停停停！我認輸！認輸！”哈皮用還能活動的左手拼命拍打墊子。
娜塔莎立刻鬆手，乾淨利落地起身。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亂的襯衫，動作從容優雅。
小辣椒張大了嘴，平板電腦差點從手中滑落。
託尼也呆愣了瞬間。
幾秒後，他突然笑了。
伸手在茶几上拿起判鈴鐺的小裝置，頑皮地敲了一下：“比賽結束！獲勝者，娜塔莉·拉什曼！”
哈皮狼狽地爬起來，揉著疼痛的右臂，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心虛的掃視了眾人一眼，試圖找補：“我剛才……是不小心滑倒了。對，一定是墊子太滑了。”
託尼笑得更歡了：“是嗎？可我怎麼看到的是你被拉什曼小姐用一記漂亮的十字固降服了？哈皮，承認吧，你輸給了一個‘練過兩年自衛術’的辦公室女士。”
哈皮的臉漲紅了，但他說不出反駁的話，事實擺在眼前。
娜塔莎已經走下擂臺。
她拿起之前放在擂臺邊的資料夾，走到託尼和小辣椒麵前，臉上重新掛上職業的微笑。
她朝著託尼開啟資料夾：“斯塔克先生，這份檔案還需要您的指紋確認。”
託尼點點頭，伸出右手食指，在資料夾內嵌的指紋採集器上按了一下。
裝置發出輕微的嗡鳴，綠燈亮起，驗證透過。
娜塔莎合上資料夾，看向託尼：“還有其他吩咐嗎？”
託尼張嘴，似乎想說甚麼。
但小辣椒已經站了起來，巧妙地插進了兩人之間。
她臉上掛著標準的商務微笑，語氣禮貌但不容置疑：“沒事了，麻煩你了，拉什曼小姐。請繼續忙你的工作吧。”
娜塔莎微微頷首：“好的。”
她說著轉身準備走出健身房，但在經過王臨淵身邊時，她的腳步微不可察地停頓了半秒。
她用眼角的餘光瞥向那個男人。
他還在看雜誌，似乎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毫無興趣。
但娜塔莎知道，他看到了。
她壓下心頭異樣的感覺，快步走出了健身房。
門關上的瞬間，託尼立刻轉向小辣椒，臉上露出那種小孩子要糖吃的表情：“佩珀，我也想要一個。”
“甚麼？”小辣椒挑眉。
“一個像拉什曼那樣的助理啊！你看她，漂亮、能幹，還會格鬥！這簡直是完美的助手人選！”
“沒門！想都別想。”小辣椒斬釘截鐵地打斷他，臉上甚至還帶著威脅的笑容。
託尼舉手投降：“好好好，聽你的。”
幾秒後，他突然注意到甚麼，轉頭看向沙發區：“咦？王呢？”
王臨淵坐過的沙發上空無一人。
那本《科學》雜誌被整齊地放在茶几上，旁邊還有半杯沒喝完的茶。
他不知道甚麼時候走的，完全沒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