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華盛頓，國會大廈。
黑色轎車在臺階前停下。
哈皮先下車，警惕地環顧四周，然後拉開後車門。
託尼走下車，他今天穿了一套定製的深灰色西裝，臉上依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
小辣椒跟在他身後，一身深色職業套裙，頭髮一絲不苟地挽起，表情嚴肅。
兩人剛露面，等候多時的記者就湧了上來。
“斯塔克先生！關於今天的聽證會您有甚麼想說的嗎？”
“軍方如果要求您交出鋼鐵戰甲技術，您會配合嗎？”
“有傳言說您已經準備好了反擊策略，是真的嗎？”
閃光燈瘋狂閃爍，問題一個接一個。
託尼朝記者們揮揮手，嘴角掛著微笑：“各位，所有答案都會在聽證會上揭曉。耐心點，好戲還在後頭。”
他說完，挽著小辣椒的手臂，踏上臺階。
小辣椒低聲說：“別玩過頭了。”
託尼眨眨眼：“放心吧，我有分寸。”
走進國會大廈，走廊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有議員助理、有軍方代表、有媒體記者，還有一些看熱鬧的民眾。
羅德站在聽證廳門口，看到託尼，快步走過來。
他靠近託尼，壓低聲音：“託尼。參議院軍事委員會主席、國防部副部長、還有幾個情報機構的一把手都來了。陣容很豪華。”
託尼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謝了，羅德。不過……人多才熱鬧，不是嗎？”
羅德苦笑一聲：“你就不能正經一次？”
“正經多無聊。”說著，託尼推開聽證廳的門。
廳內座無虛席。
前排是議員席，坐著十幾位身穿正裝、表情嚴肅的男男女女。
中間的主席臺上，坐著聽證會的主持人，參議員斯恩特。
一個髮際線有些高，略微曲捲頭髮，面色溫和的中年男人。
旁聽席上，除了媒體和民眾，託尼還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幾家大軍火商的代表，幾個一直對斯塔克工業虎視眈眈的競爭對手，還有……
神盾局的菲爾·科爾森。
這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特工坐在角落，對託尼微微點頭。
託尼也朝他點頭回應，然後走向正中央的當事人席位。
小辣椒坐在他身後，羅德來到了軍方代表區域。
託尼坐下後，環顧四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有審視、有敵意、有好奇，也有幸災樂禍。
但他無視了這些目光，泰然自若。
它甚至還轉過身，對小辣椒做了個鬼臉，逗得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主席臺上的斯恩特參議員皺起眉頭。
“斯塔克先生。聽證會即將開始，請保持嚴肅。”他敲了敲法槌，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大廳。
託尼像是沒聽見，還在和小辣椒說悄悄話。
斯恩特再次敲響法槌，力度大了些：“斯塔克先生！”
託尼這才慢悠悠地轉過身，臉上帶著無辜的表情：“哦？開始了嗎？抱歉，沒聽見。”
斯恩特面色平靜，緩聲說道：
“現在我宣佈，關於託尼斯塔克及其所持有技術的國家安全評估聽證會，正式開始。”
說著，他將目光對準了託尼，提出了一個具有指控性的提問：“第一個問題，斯塔克先生，你是否持有一種攻擊性強大、足以威脅國家安全的個人武器系統？”
“請你認真如實作答，這關乎到數億公民、甚至是全世界公民的安全。”
聽證廳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所有目光都牢牢鎖在託尼·斯塔克身上。
斯特恩坐在高高的主席臺後，雙手指尖輕輕相觸，抵在下頜。
臉上帶著一絲溫和的微笑，彷彿一位耐心等待學生回答問題的教授。
託尼靠在舒適的皮質椅背上，姿態放鬆。
他微微歪了歪頭，露出一個沉思的表情，然後才慢悠悠地開口：“議員先生，這真是一個有趣的問題。不過，要回答它，我們首先得達成一個共識。”
他向前傾了傾身體，雙手攤開：“我們得先定義，甚麼是‘武器系統’？”
斯特恩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點，用依舊平和的聲音說道。
“我認為定義很清晰，斯塔克先生。我們指的是那套具備高度機動性、武裝性、並由你個人駕駛的高科技戰甲。公眾稱它為‘鋼鐵俠’，但它本質上，它是一種威力驚人的個人武器平臺。”
託尼立刻搖頭否定。
“不，議員先生，抱歉，這定義不準確。”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回斯特恩臉上，語氣變得格外認真：“那套裝備是我設計、製造並完善的，只有我能完美駕馭。因此，我認為，對它最權威的定義權，應該歸屬於我。”
他身體向後靠回椅背，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清晰而緩慢地說出了自己的定義：
“我認為，‘高科技義肢’這個描述，更加符合它的本質和用途。”
旁聽席的某個角落，有人沒能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噴笑。
緊接著，低笑聲和竊竊私語在大廳裡擴散。
連一些原本表情嚴肅的記者，嘴角都忍不住抽動了幾下。
斯特恩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他微微地調整了一下坐姿，雙手平放到桌面上。
“幽默感是緩解緊張氣氛的良藥，斯塔克先生。但定義並不會因為創造者的個人偏好而改變本質。”他說話的聲音依舊溫和。
“一把由世界上最傑出的工匠精心打造的利劍，無論匠人稱呼它為‘藝術品’、‘裝飾品’還是‘裁紙刀’……當它被用來劈砍時，它就是武器。”
“你的戰甲，在紐約市中心造成了可觀的破壞，這是不爭的事實。因此，在我們的討論框架內，它就是武器。”
託尼挑了挑眉，臉上露出“真是拿你沒辦法”的神情。
“好吧，議員先生，”他妥協似的嘆了口氣。
“如果你堅持要用那個冰冷又暴力的詞……那我們換個角度。假設，僅僅是假設。今天這場聽證會，目的真的是如你所說的，是為了‘最廣泛的公民安全’考慮……”
“正是如此。”斯特恩微微頷首，表示認可這個前提。
他向前略微傾身，用帶著循循善誘的誠懇語氣說道：“這正是問題的關鍵，斯塔克先生。我們討論的，正是如何讓這套能極大增強單兵作戰能力的裝備，在受監管的層面上，為保護這個國家的公民服務。”
“換言之，我們需要找到一個方案，讓它能‘被交出’，並在合適的框架下被使用。”
“交出？”託尼臉上的玩世不恭瞬間褪去。
他坐直身體，目光如炬地盯著斯特恩：“那不可能。”
“讓我把話說清楚，議員先生。”託尼一字一頓地說道。
“‘鋼鐵俠’不是一套可以隨便脫下來交給別人的衣服或工具。它和我是一體的。我就是鋼鐵俠，鋼鐵俠就是我。你要我把戰甲‘交出去’？”
他嗤笑一聲，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譏誚的幽默：
“這等於要求我把‘我自己’交出去。這種行為，在大多數文明社會的認知裡，有個不太光彩的古老稱謂，那叫賣身。”
“當然，我聽說有些州的法律可能比較‘開放’，允許類似的交易。但抱歉，我本人沒有這方面的興趣或打算。”
“哈哈哈哈哈！”
這一次，鬨笑聲徹底壓不住了。
旁聽席上爆發出陣陣大笑，甚至有幾個年輕的議員助理也忍不住低下頭，肩膀聳動。
媒體區的閃光燈瘋狂閃爍，記錄下斯特恩議員那終於有些掛不住的微笑，以及託尼臉上無辜的表情。
斯特恩靜靜地等了幾秒鐘，待笑聲稍微平息。
他放在桌下的左手，幾根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自己的膝蓋。
“斯塔克先生……我理解你的個人情感聯結，也欣賞你的幽默感。但正如我所說，我不是那方面的專家。”
他再次開口說道，語速稍微放慢了一些，每個字都像是仔細斟酌過。
託尼立刻插話，像是一直在等待這個時機：“你當然不是，議員先生。怎麼可能是賣身方面的專家呢？”
託尼的諷刺，再次引得眾人大笑。
斯特恩的面頰肌肉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鬆弛。
他完全無視了託尼的打斷，繼續用他那平和中帶著宣告式的語氣說道：
“正因為我不是武器專家，所以，為了更客觀、更專業地評估這套裝備的性質、潛在風險以及可能的應用前景，本委員會特意傳召了一位在尖端防禦性武器系統領域享有盛譽的專家。”
他將目光投向聽證廳側面的入口，略微提高了音量：
“現在有請，漢默工業的董事長兼執行長，賈斯汀·漢默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