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右手抬起,朝身側看似空無一物的位置一抓。
銀髮少年高速移動的身影驟然停滯,衣領竟瞬間被那隻手牢牢揪住!
皮特羅臉上的表情從專注變成錯愕,然後是難以置信。
他掙扎著想要掙脫,但那隻手的力量彷彿攜帶著萬鈞之力,紋絲不動。
王臨淵拎著皮特羅,像拎一隻小貓,隨手朝旁邊的牆壁一摜。
轟的一聲!
後者的身體撞進混凝土牆體,整個人嵌了進去。
衝擊力讓他眼前一黑、胸口發悶,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四肢更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制,動彈不得。
“皮特羅!”旺達驚叫。
她顧不上繼續攻擊,雙手瘋狂匯聚混沌能量,準備釋放最強的一擊。
但當她抬頭看向王臨淵時,對上了那雙眼睛。
那雙暗金色的眼眸,沒有顯露出任何殺氣和怒意,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但就是這種平靜,讓旺達的心臟驟然緊縮。
她感覺時間……停止了!
不,是她的思維被壓制了!
那雙眼睛在她視野中不斷放大,最終填滿了整個世界。
暗金色的光芒流轉,彷彿有無數星辰在其中誕生、湮滅、輪迴。
她看到了宇宙的誕生,規則的編織,萬物從有序到混沌,再從混沌到有序的迴圈。
也看到了自己的渺小!
“啊!!!”
旺達捂住耳朵,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她雙腿一軟,跌坐在地,混沌能量從手中潰散。
她不敢再看那雙眼睛,只能死死低著頭,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
通道里重新安靜下來。
只剩下皮特羅在牆裡的掙扎聲,以及旺達急促的喘息。
斯特拉克和莫澤已經完全僵住了。
他們看著那個黑衣男人,那對雙胞胎被輕易制伏,他們第一次真正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甚麼。
那不是人類。
那是……怪物!
“旺達!你怎麼樣了?”皮特羅嘶聲問,卻沒有得到回應。
隨後,他又將注意轉向黑衣人:“你到底想怎麼樣?”
王臨淵沒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按在皮特羅胸口,一股溫和但不容抗拒的能量注入。
皮特羅只覺得渾身一鬆,那股壓制他的力量消失了。
他從牆裡滑落,跌坐在地,大口喘著氣。
“我想帶你們離開這裡,讓你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王臨淵淡然說道。
皮特羅愣住了。
旺達也抬起頭,眼中滿是困惑。
“你們不是想要復仇嗎?”王臨淵轉身背對著他們,朝通道出口走去。
“不先走出這個牢籠,怎麼復仇?難道指望九頭蛇幫你們找到託尼·斯塔克?別天真了。他們只會把你們當武器,用完就扔。”
他停下腳步,側過頭:“我的目的,只是帶你們離開。至於離開之後,你們要做甚麼、怎麼做……那是你們的事。”
說完,他繼續朝出口走去。
皮特羅和旺達對視一眼。
皮特羅扶著牆站起來,來到到旺達身邊,伸手扶起她。
旺達藉著哥哥的支撐站穩,但腿還是有些發軟。
“你要幫我們?”皮特羅朝王臨淵的背影問。
王臨淵沒有回頭:“我說了,那是你們的事。”
這時,一直沉默的莫澤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討好意味:“既然這位……朋友的目的是旺達和皮特羅,那麼我們九頭蛇願意將他們讓出。他們本來就是自由的,隨時可以離開。”
斯特拉克瞪了莫澤一眼,似乎想說甚麼,但莫澤給了他一個嚴厲的眼神暗示。
閉嘴,想活命就照做。
斯特拉克讀懂了那個眼神。
他咬了咬牙,最終選擇了沉默。
莫澤見王臨淵沒有反應,以為對方接受了這個“交易”,語氣放鬆了些:“那麼,這裡沒有我們甚麼事了。我們就先……”
“誰允許你們離開了?”
王臨淵的聲音打斷了他。
那聲音很輕,但落在莫澤和斯特拉克耳中,卻像驚雷一樣炸響。
兩人僵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斯特拉克眼中閃過恐懼和憤怒。
恐懼死亡,憤怒於自己的無力。
莫澤背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瘋狂跳動。
沒有人不怕死。
尤其是這種毫無反抗能力、像螻蟻一樣被碾死的死法。
就在兩人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旺達突然開口了。
“可以……放過他們這一次嗎?”
她的聲音依舊很輕,但語氣堅定:“我們可以跟你走。”
王臨淵轉過身,看著旺達。
那雙暗金色的眼眸裡,帶著玩味的探究。
他緩緩開口:“你覺得,你們有資格和我談條件嗎?”
旺達的身體微微顫抖。
但她沒有退縮,而是迎著王臨淵的目光,用力點了點頭。
“我知道我們沒有資格,但這是……我的請求。”
通道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斯特拉克和莫澤連呼吸都屏住了,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王臨淵轉身來到旺達面前,一言不發。
皮特羅將妹妹護在身後,但無形的威壓籠罩著他們,讓他們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
“你是個善良的孩子,但……你知道他們是甚麼樣的人嗎?旺達。”王臨淵輕聲說,語氣裡聽不出是讚賞還是嘲諷。
旺達咬著嘴唇,不說話。
王臨淵繼續平靜地說:“九頭蛇,恐怖組織的延續。他們用活人做實驗,製造恐怖襲擊,策劃他國政變,試圖用暴力和恐懼統治世界。”
“你們待在這裡的這幾年,難道從來沒有懷疑過,那些‘失蹤’的實驗體去了哪裡?那些深夜運進來的‘貨物’是甚麼?”
旺達的身體僵了一下,她當然懷疑過。
深夜走廊裡傳來的慘叫聲,實驗室裡飄出的奇怪氣味,進來後就再也沒有出去過的“志願者”……
但她選擇不去想。
因為九頭蛇給了她和皮特羅一個目標,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只要能為父母報仇,其他的……都不重要。
“至少……他們對我們兄妹曾經幫助過。我只是……想要還個人情。”旺達開口,聲音有些許顫抖。
王臨淵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幾秒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不過我今天心情還不錯,你們可以滾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斯特拉克和莫澤如蒙大赦。
兩人連道謝都顧不上,慌張地朝著衝向出口,越過那扇斜掛著的防爆門。
他們的腳步聲在通道里急促迴響,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彎道盡頭。
旺達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輕輕鬆了口氣。
王臨淵轉身朝出口走去,只丟下一句:“走吧。”
皮特羅扶著旺達,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三人走出通道,穿過扭曲的防爆門,來到地面上。
夜風吹過,帶著焦土和金屬的氣味。
曾經的山谷已經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數公里、深達百米的巨坑。
以及一條一望無際的峽谷裂縫。
坑壁的岩石在高溫下熔化成琉璃質地,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遠處,索科維亞的城鎮燈火稀疏,看起來遙遠而不真實。
皮特羅深吸一口氣,這是他幾年來,第一次呼吸到基地外的空氣。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黑衣男人,猶豫了幾秒,終於問出了那個問題:
“這位先生……請問,你的名字?”
王臨淵站在廢墟邊緣,看著遠方的城鎮燈火,沒有回頭。
“王臨淵。”
他的聲音被夜風吹散,顯得有些不真實。
皮特羅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
旺達也抬起頭,看向那個男人的背影。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黑色的作戰服在夜色中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
只有衣角偶爾被風吹起時,才能看到下面暗金色的紋路。
她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不知道他為甚麼要幫他們,甚至不知道這算不算幫助。
但至少現在……他們離開了那個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