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安靜得只剩下應急燈管的嗡鳴，以及遠處隱約的滴水聲。
旺達站在哥哥皮特羅身前半步，纖細的手指微微抬起，猩紅色的混沌能量從指尖滲出。
霧氣般能量在她掌心凝聚、旋轉。
她的眼神緊盯著十米外的那個黑衣男人，綠色眼眸深處閃爍著警惕和莫名的恐懼。
皮特羅微微屈膝，身體前傾，雙腳一前一後，像是運動健將起跑前的準備動作。
銀色的髮梢在應急燈的慘白光線中泛著微光，整個人繃緊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準備爆發。
王臨淵看著這對如臨大敵的雙胞胎兄妹，忽然笑了。
那淡然的笑容瞬間打破了僵持的氣氛。
“沒有必要這樣，我不是你們的敵人。”他開口說道，聲音平靜而溫和，在當下環境顯得有些突兀。
旺達的手指動了動，掌心的紅色能量旋轉得更快了。
她開口，聲音有些稚嫩，卻帶著壓抑的怒意：“你摧毀了我們的‘家’。現在卻說不是敵人？”
在她身後，斯特拉克和莫澤交換了一個眼神，緊繃的神情稍微放鬆了些。
只要這對雙胞胎還站在他們這邊，就還有轉機。
王臨淵聽到這話，微微一頓。
確實。
從旺達和皮特羅的角度來看，這個他們提供庇護、待了數年的地方，甚至某種程度上塑造瞭如今他們的地方。
算得上是他們的“家”。
這對兄妹的人生軌跡，與原本電影中的設定有著微妙卻關鍵的不同。
他們同樣出生在索科維亞，在童年時經歷了那場改變一切的襲擊。
斯塔克工業製造的導彈落在他們的公寓樓旁，第一顆爆炸，第二顆卻是啞彈。
在電影中，這被歸因於偶然的機率。
但在這個邏輯自洽的真實世界裡，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斯塔克工業的軍火，尤其是曾經由霍華德·斯塔克親自監督生產線的產品，啞彈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計。
一顆導彈在觸發引信後沒有爆炸，機率大概相當於一個人連續中十次彩票頭獎。
按照王臨淵的推測，在生死存亡的瞬間，某種力量干預了現實。
旺達在極度恐懼和絕望中，覺醒了混沌魔法，並本能地發動了能力。
她無意識地修改了那枚導彈爆炸的“機率”，將“必然爆炸”扭曲成了“必然啞彈”。
她救了自己和哥哥，但卻是在父母雙亡、家園化為廢墟之後。
從目前他看到的情況來看，之後的故事，與電影相似又不同。
青少年時期的旺達和皮特羅，懷著對斯塔克工業刻骨的仇恨，自願加入了九頭蛇的“超能力者改造計劃”。
而九頭蛇在這個時間點，並未獲得洛基的權杖，從權杖的心靈寶石中讓人覺醒超能力，更是無稽之談。
但這對兄妹依然覺醒了能力。
旺達的混沌魔法，皮特羅的超高速移動。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那便是他們的能力……是天生的！
心靈寶石在電影中的作用，或許只是“放大”和“催化”，而不是“賦予”。
而九頭蛇，則成為了他們復仇之路的引路人。
“家？”王臨淵輕輕搖頭。
他的目光掃過旺達和皮特羅，又越過他們，看向後方的斯特拉克和莫澤：“你們被欺騙了。”
他用像是在陳述事實的平靜語氣說道:
“他們給你們力量，給你們庇護，不是因為善意，也不是因為同情。他們只是看中了你們的能力，看中了混沌魔法修改現實的潛力，看中了超高速移動的戰略價值。”
他並未將自己的推測說出，而是順著他們的認知定義了九頭蛇的目的。
王臨淵停頓了一下，接著，一字一句地說：“他們只是想利用你們，征服世界！”
話音落下的瞬間，旺達和皮特羅的身體同時僵了一下。
儘管只有細微的變化，但王臨淵捕捉到了。
這對雙胞胎兄妹，動搖了。
斯特拉克的臉色變了。
“別聽他胡說！”他厲聲喝道，同時右手迅速摸向腰間。
“旺達、皮特羅，他是來阻止你們復仇的！想想你們的父母！想想那場爆炸！斯塔克工業！”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王臨淵接過了話頭。
“斯塔克工業製造的導彈，殺死了你們的父母，對嗎？”王臨淵看著雙胞胎兄妹，聲音依舊平靜。
“所以你們自願加入九頭蛇的實驗，因為‘他們承諾給你們復仇的力量’，他們是這麼說的吧？”
他的目光轉向斯特拉克和莫澤，那眼神像是在看兩具屍體。
斯特拉克和莫澤的瞳孔驟然收縮。
前者突然拔出了一把泛著幽藍的光澤的器物，那是九頭蛇特製的能量手槍。
他將槍口對準王臨淵，扣動扳機！
！
連續的能量激發槍聲，在狹窄的通道里迴盪。
能量子彈拖出藍色的尾跡，撕裂空氣，直射王臨淵的面門。
但那些子彈在距離王臨淵還有半米時，卻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驟然停滯，懸浮在半空中。
子彈表面的能量光芒迅速黯淡，最終化作幾顆普通的金屬彈頭，叮叮噹噹地掉在地上。
王臨淵沒有看那些子彈一眼，目光依舊鎖定在雙胞胎身上。
斯特拉克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握槍的手在顫抖，但不能讓對方繼續說下去了！
“旺達！皮特羅！他在蠱惑你們！他是斯塔克派來的！殺了他！現在就殺了他！”斯特拉克嘶聲大喊，聲音因為焦急而扭曲。
他在賭。
賭這對雙胞胎對斯塔克的仇恨，足以壓倒剛剛萌芽的懷疑。
旺達和皮特羅對視了一眼。
那雙相似的眼眸中，同時閃過複雜的情緒。
困惑、動搖、掙扎……但最終，仇恨還是佔了上風。
是的，九頭蛇可能確實在利用他們。
但至少，九頭蛇給了他們復仇的力量。
至少，九頭蛇承諾會幫他們找到託尼·斯塔克，讓他付出代價。
而眼前這個男人……
他摧毀了基地，殺死了那麼多守衛，現在又試圖離間他們和九頭蛇的關係。
無論他是誰，無論他的目的是甚麼。
只要他阻擋復仇之路，就是敵人。
皮特羅動了。
銀色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身體已經消失在視野中。
通道里突然颳起狂風，應急燈管瘋狂閃爍，牆壁上的灰塵被捲起，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流旋渦。
5馬赫。
這是皮特羅目前能穩定維持的極限速度。
雖然遠不及X戰警宇宙中快銀那種接近光速的變態表現，但也已經遠超音速。
在普通人、乃至大多數超能力者眼中，這種速度幾乎是無法捕捉的。
但在王臨淵眼裡……太慢了。
慢得像是在地上爬行的嬰兒。
皮特羅的身影在他眼中清晰可見。
銀色的頭髮在氣流中向後飛揚，奔跑時微微前傾的身體，每一步踏下時，地面的凹陷……
所有的細節，都像慢鏡頭一樣展開。
而另一邊的旺達，動作就更“慢”了。
她猩紅色的混沌能量從雙手間湧出，在掌心凝聚成一顆拳頭大小的能量球。
能量球表面有詭異的符文流轉，內部蘊含著強大的混沌魔法力量。
但她凝聚能量的過程，在王臨淵的時間感知裡，漫長得像是在做慢工細活。
皮特羅已經衝到王臨淵面前。
朝著他的下巴，來了一記上勾拳。
拳頭帶著超高速積累的動能，足以擊穿坦克裝甲。
但在接觸到王臨淵身體表面的瞬間，一層淡金色的能量護盾無聲浮現。
咚！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能量護盾微微盪漾，泛起漣漪，但紋絲不動。
皮特羅沒有停頓。
他一擊無果，立刻繞到側面，繼續攻擊。
左勾拳、右勾拳、擺拳、肘擊、膝撞……
數年來在九頭蛇訓練場學到的所有格鬥技巧，配合超高速帶來的恐怖動能，如狂風暴雨般傾瀉在王臨淵身上。
咚咚咚咚咚！
密集的撞擊聲連成一片，像是一挺重機槍在近距離掃射。
能量護盾不斷泛起漣漪，但始終沒有破碎的跡象。
而這時，旺達的攻擊才姍姍來遲。
猩紅色的能量球脫手飛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撞向王臨淵的胸口。
能量球命中護盾的瞬間，沒有爆炸，而是像水滴落入水面般“融化”進去。
混沌能量開始侵蝕護盾的結構，試圖將其瓦解、扭曲。
但王臨淵只是低頭看了一眼。
護盾表面的淡金色光芒微微一亮，那些侵入的混沌能量就已經迅速消融，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旺達的臉色有些發白。
她咬緊嘴唇，雙手再次抬起，更多的混沌能量從體內湧出。
數十道能量射線，從不同角度射向王臨淵，試圖尋找護盾的薄弱點。
皮特羅也改變了戰術。
他不再盲目攻擊，而是開始繞著王臨淵高速旋轉。
高速帶起的氣流逐漸形成一道小型龍捲風，將通道內的雜物捲起，如彈幕般砸向目標。
叮叮噹噹的撞擊聲、能量侵蝕的嗤嗤聲、氣流呼嘯的尖嘯聲……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在通道里迴盪。
斯特拉克和莫澤站在後方，看著這一幕，眼神從一開始的期待逐漸變成驚駭。
他們太瞭解這對雙胞胎的實力了。
皮特羅的超高速攻擊，連最堅固的合金都能打穿。
旺達的混沌魔法，甚至能短暫修改區域性物理規則。
兩人配合之下，曾經在測試中輕易摧毀了一支全副武裝的裝甲連隊。
可現在……
那個黑衣男人，就那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任由攻擊落在自己身上，臉上嘴角始終掛著玩味的笑容，像是在看兩個小孩胡鬧。
“玩夠了嗎？”半晌，王臨淵終於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