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託尼經歷了這麼多事,她對這種突如其來的“預感”不敢輕視。
又打給哈皮,傳來同樣的忙音。
小辣椒的心沉了下去。
她抓起外套和手包,衝出套房。
走廊裡,兩名斯塔克工業的安保人員立刻跟上。
自從奧巴代亞事件後,託尼堅持給她配了24小時護衛。
“去賽車場。”小辣椒快步走向電梯,聲音急促。
……
賽車場,賽道內側。
濃煙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瀰漫著橡膠燒焦、金屬熔化和某種刺鼻化學物質混合的怪味。
救護車的鳴笛聲、消防車的警笛聲以及觀眾的哭喊和驚叫聲交織在一起。
託尼的賽車撞在護欄上,前半截車身已經變形,引擎蓋扭曲翻開,露出裡面冒煙的機械結構。
安全氣囊全部彈出,方向盤被撞歪了。
哈皮急忙衝到賽道上,身上的西裝外套在拖拽託尼時被護欄鉤破,臉頰上也被劃出一道血痕,但他顧不上這些。
“託尼!託尼!”哈皮急得連尊稱都忘了,用力拉開車門,但安全帶卻將託尼死死卡在座位上。
這時,一個急忙趕來的工作人員遞來工具鉗,哈皮幾下剪斷帶子。
託尼趴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
“託尼!”哈皮的聲音發顫。
幾秒後,託尼的手指動了動。
他艱難地抬起頭,臉上的頭盔面罩已經碎裂,裂痕像蛛網一樣蔓延。
鮮血從額頭的傷口流下來,滑過眉骨,滴在賽車服上。
“咳……哈皮……你……壓到我胳膊了……”託尼的聲音沙啞的說道。
哈皮這才發現自己半個身子探進車裡,膝蓋正頂著託尼的右臂。
他連忙後退:“抱歉!抱歉!你怎麼樣?能動嗎?”
託尼試著活動了一下四肢。
除了左臂的舊傷被拉扯得鑽心疼,右腿好像扭到了,腦袋暈得厲害,其他還行。
“死不了,扶我出去。”他咬著牙說。
哈皮攙著他,一點一點從變形的駕駛艙裡挪出來。
託尼的腳剛踩到地面,腿一軟,差點跪倒,哈皮連忙架住他。
賽道周圍已經圍滿了人。
救援人員、車隊工作人員、警察……無數雙眼睛盯著他們。
託尼脫下破碎的頭盔,扔在地上。
他的頭髮被汗水和血水浸溼,黏在額頭上,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清醒,甚至清醒得有些可怕。
“賈維斯。”他低聲說。
“在,先生。生命體徵監測顯示輕微腦震盪,左臂原有傷勢加重,右膝軟組織挫傷,全身多處擦傷。建議立即接受醫療檢查。”耳機裡傳來回應。
“戰甲。”託尼只說了一個詞。
“已就緒。”
託尼抬起雙手。
手腕上,那對看似普通運動手環的裝置,突然泛起藍光。
奈米蟲從手環中湧出,像流動的液態金屬,瞬間覆蓋他的雙臂、軀幹、雙腿。
紅金色的金屬鱗片彼此咬合、堆疊,發出細微而密集的機械運轉聲。
頭盔從頸部向上延伸,面甲合攏,眼部亮起熟悉的白色光芒。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鋼鐵俠,屹立在廢墟中。
周圍的救援人員都愣住了。
有人下意識後退,有人舉起手機拍照,還有人大聲喊:“斯塔克先生!您不能……”
託尼沒有理會那個聲音,而是朝著賈維斯說道:“賈維斯,掃描現場。能量源、異常熱訊號、可疑人員,全部標記。”
“正在掃描。”
戰甲的視覺介面立刻彈出大量資料。
熱成像、能量偵測、生物識別掃描……
整個賽車場的三維模型在託尼眼前構建,每一個生命體都被標記,每一處能量殘留都被分析。
但他的注意力先落在了賽道內側那片狼藉的區域。
護欄被熔化了十幾米,地面焦黑,還在冒煙。
旁邊幾輛賽車被波及,有的翻倒,有的撞在一起。
更遠處的觀眾席靠近賽道一側,有十幾個人倒在地上,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經不動了。
醫護人員正在奮力施救。
“傷亡情況?”託尼問。
“初步統計,重傷17人、輕傷33人,死亡……13人。”賈維斯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
託尼沉默了兩秒。
“掃描結果?”
“爆炸點位於護欄內部,檢測到高強度定向能量釋放的殘留特徵,類似某種單兵能量炸彈。引爆方式不明,未發現遠端控制訊號或定時裝置殘餘。襲擊者可能使用了接觸式或近距離觸發。”
“可疑人員?”
“掃描範圍內未發現持有異常能量物品或行為異常的目標。但現場人數過多,且處於高度混亂狀態,無法識別。”
託尼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現在最理智的做法是立刻撤離,讓專業的人來處理。
但看著那些倒在血泊中的人,哭喊著尋找親人的觀眾,他做不到轉身離開。
“先救人。”託尼說。
他邁開腳步,戰甲的伺服系統發出輕微的嗡鳴。
走到那片熔化的護欄前,他蹲下雙手插入地面,輕鬆抬起一塊扭曲的金屬板。
下面壓著一個年輕女孩,大概十六七歲,穿著某支車隊的應援T恤。
她的腿被金屬板壓住了,鮮血染紅了牛仔褲。
“別怕,我這就把你弄出來。”託尼的聲音傳出,刻意放柔了語氣。
他雙手輕微發力,將金屬板抬起。
女孩被救出的瞬間,醫護人員立刻衝上來,將她抬上擔架。
託尼轉身,走向另一處。
一輛賽車翻倒,壓在一位中年男人身上。
託尼單手托住那輛重達七百公斤的F1賽車,輕而易舉便將其抬起,另一隻手將男人拉出來,交給趕來的救援人員。
有人指著一處冒著火苗的賽車殘骸大聲喊道:“那裡!油箱可能漏了!”
託尼抬手,掌心炮調整到低功率模式,一道精準的脈衝能量射出,瞬間撲滅了火焰。
這時,一名警察跑過來,臉色很難看的說道:“斯塔克先生!請您先離開現場!這裡太危險了!而且您這樣會破壞……”
“破壞甚麼?證據?”託尼轉頭看他,面甲下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那些等著被救的人,每多等一秒就離死亡更近一步。你覺得是證據重要,還是人命重要?”
警察噎住了。
託尼不再理他,繼續在廢墟中搜尋倖存者。
二十分鐘後,當小辣椒衝破警戒線衝進賽場時,看到的是這樣一幕:
卸去戰甲後的託尼正坐在一輛救護車的後車門邊,讓醫護人員處理額頭上的傷口。
哈皮站在他身旁,衣服破爛,臉上帶傷。
小辣椒踩著高跟鞋跑了過去。
“託尼!”她呼喊著愛人的名字,聲音帶著哭腔。
託尼抬起頭,看到她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佩珀,我沒事。只是一些小傷。”
“小傷?”小辣椒蹲下身,看著醫護人員正在給他縫合額頭的傷口。
針線穿過皮肉,她的心也跟著抽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現場怎麼會……”
“恐怖襲擊。目標……可能是我。”託尼的聲音冷了下來。
小辣椒的臉色瞬間蒼白。
醫護人員縫好最後一針,貼上敷料:“斯塔克先生,傷口不深,但您有輕微腦震盪,建議去醫院做詳細檢查。”
託尼擺擺手,站起身。
動作有點不穩,哈皮連忙扶住他。
“先去警局配合錄口供。襲擊者用的是能量炸彈,這種技術不是普通恐怖分子能搞到的。我需要知道警方掌握了甚麼線索。”他臉色陰沉的說著。
小辣椒抓住他的手臂,說話帶著顫音:“託尼,你的臉色很差……應該先去醫院,檢查完了再去警局也不遲。”
託尼握住她的手,軟來溫熱柔軟的感覺:“我沒事。戰甲的維生系統已經做了緊急處理,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出襲擊者。如果目標真的是我,那這次失敗了,一定會有下次。”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看著小辣椒的眼睛繼續道:“而且,如果對方是衝著我來的,如果你遠離我可能也會成為襲擊目標。佩珀,接下來你要一直待在我身邊,明白嗎?”
小辣椒咬著嘴唇,最終點了點頭。
她握緊託尼的手,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那讓她稍微安心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