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樹草原的風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吹過對峙的雙方。
奧克耶手中的振金長矛紋絲不動,矛尖距離王臨淵的胸口只有半米。
她身後的十餘名皇家侍衛隊成員同樣舉著長矛,呈扇形散開,將兩人圍在中央。
她們的站姿、呼吸節奏,都顯示出極高的訓練素養。
王臨淵環視一圈,表情平靜。
他緩緩抬起雙手攤開手掌,示意自己沒有武器。
雖然以他的實力,目前沒有甚麼能夠入眼的武器。
他用溫和的語氣開口道:“我叫王臨淵。”
說著指著身邊的小蘿莉:“這位是紅後。我們來自東方華國。”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補充道:“聽聞瓦坎達是一個科技異常發達的國家,只是想來拜訪,沒有任何惡意。”
奧克耶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他,沒有半點鬆懈。
目光在王臨淵身上停留了幾秒,又轉向紅後。
那個金髮藍眼的女孩正歪著頭打量周圍,眼神裡透著純粹的好奇,像個誤入奇幻世界的遊客。
但奧克耶不敢大意。
能悄無聲息突破瓦坎達的防護罩,這本身就意味著危險。
“未經授權許可突破防護措施,進入我國領土。”奧克耶的聲音低沉而威嚴,“你認為,我會相信你的說辭嗎?”
她手中的長矛又往前遞了半寸,矛尖泛起淡淡的紫色光暈。
那是振金能量被啟用的標誌。
紅後這時嘆了口氣。
她轉頭看向王臨淵,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抱怨:“我就說用我的方案更好。悄悄黑入他們的安保系統,修改訪問日誌和監控記錄。說不定我們現在已經坐在他們的科技館裡喝下午茶了,哪會被這麼多人用矛指著?”
她說這話時聲音沒有刻意壓低,在場的侍衛隊成員聽得一清二楚。
幾個年輕些的女戰士臉上露出錯愕的表情,顯然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女孩,說話竟如此肆無忌憚。
奧克耶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王臨淵卻笑了。
他把攤開的雙手放下,嘴角揚起一個淡然的弧度:“可你當時也沒說這個方案啊。”
紅後瞪了他一眼:“我還沒來得及說,你就把防護罩撕了!你就不能溫柔點?這可是跨時代的能量屏障技術!”
“下次一定。”王臨淵隨口應道。
兩人就這麼在一眾侍衛隊面前,你一言我一語地大聲密謀,完全沒把周圍十幾根振金長矛當回事。
奧克耶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見過傲慢的入侵者,見過狡猾的間諜,也見過偽裝成學者的竊密者。
但像這樣赤裸裸地當著主人的面討論入侵方式的,她還是頭一遭。
這是根本沒把她們放在眼裡。
“夠了!”奧克耶低喝一聲。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沒有任何預兆和多餘的動作。
直接一記簡單直接的突刺。
振金長矛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撕裂空氣,直取王臨淵的咽喉!
這一刺快如閃電,矛尖甚至帶起了細微的音爆。
奧克耶多年來在生死搏殺中磨礪出的殺氣,都凝聚在這一擊上。
她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自信。
在瓦坎達,除了國王特查卡和王子特查拉。
近身格鬥沒有人是她的對手。
這一刺,她有九成把握能瞬間制服眼前這個神秘的男人。
然而,她刺空了。
王臨淵站在原地,在矛尖即將觸及面板的剎那,微微側了側身。
就那麼一寸的距離。
奧克耶的長矛擦著他的頸側掠過,矛尖帶起的勁風掀起他額前的幾縷黑髮,又緩緩落下。
奧克耶瞳孔驟縮。
她這一刺用了七分力,留了三分變化餘地,這是戰士的本能。
但即使如此,速度也絕不是普通人能反應過來的。
可這個男人,他躲得太過輕鬆、太過隨意。
就像是早有預料,在配合她演戲。
恥辱感混著警惕湧上心頭。
一擊落空,長矛瞬間回收,幾乎在同一時間再次刺出。
這次是三個方向的三連刺,分別指向王臨淵的胸口、腰腹和膝蓋!
角度刁鑽,速度更快。
王臨淵依舊沒動。
他只是稍微調整了站姿,上半身向左微傾,右腿後撤半步。
三個矛尖幾乎貼著他的衣服擦過,最近的一次離他的腹部只有不到一厘米。
奧克耶咬緊牙關。
她不再保留,長矛揮舞的速度陡然提升!
橫掃、下劈、上挑、迴旋刺……
振金長矛在她手中化作一片紫色的光幕,矛刃劃破空氣,爆發出陣陣刺耳的音爆嗡鳴。
每一次揮擊都帶起狂暴的氣流。
周圍草原的地面被矛風波及,劃出一道道深達數米的裂痕,泥土和草屑四處飛濺。
侍衛隊的女戰士們看得目瞪口呆。
她們太清楚隊長的實力了。
這種狀態下的奧克耶,在瓦坎達除了王室那幾位,幾乎無人能正面抗衡。
可那個東方男人……
他就像一條滑不溜手的泥鰍。
不,不是泥鰍。
泥鰍至少還會慌張逃竄。
可這個男人,他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一直保持著那副淡然的樣子。
奧克耶的每一次攻擊,他都能在最極限的時刻,以最小的動作幅度避開。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彷彿他早就看穿了奧克耶的一切意圖,所有的閃避都是本能反應。
三十秒。
奧克耶連續攻擊了三十秒,揮出了數百矛。
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種強度的攻擊她還能持續很久,但逐漸累積的無力感讓她感覺長矛越來越重。
她打不中。
無論如何都打不中。
最後,她猛地收矛後撤,與王臨淵拉開五米距離,胸口微微起伏,死死盯著對方。
王臨淵朝她微微一笑,用依舊溫和的語氣說道:“這位瓦坎達的朋友,現在你應該明白了吧?我們之間的實力差距。如果我真有惡意,你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嚴陣以待的侍衛隊成員。
“已經沒法站在這裡了。”
這話說得平靜,但其中的分量,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懂。
奧克耶握緊長矛,她知道對方說的是事實。
剛才那一輪攻擊,如果對方想反擊,自己至少已經死了幾十次。
但她是皇家侍衛隊的侍衛長。
她的職責是守護瓦坎達,是攔截一切未經許可的入侵者。
“職責所在。”奧克耶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下一秒,她再次衝了上來!
振金長矛上的紫色光芒大盛,矛尖甚至凝聚出一團拳頭大小的能量光球。
這是瓦坎達戰甲和武器的標準配置,能量衝擊模式,足以瞬間熔穿三十厘米厚的鋼板。
她要以命相搏。
王臨淵輕輕嘆了口氣。
“稍微冷靜一下吧。”
他抬起右手,食指對著衝來的奧克耶輕輕一勾。
奧克耶只覺得手中一輕,長矛突然失去了控制。
它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識,從她緊握的手指間滑出,輕飄飄地飛向王臨淵。
整個過程安靜得詭異。
好像那根振金長矛突然決定換一個主人,自己飛過去了。
奧克耶衝勢未止,又往前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她猛地抬頭,看見自己的長矛正懸浮在王臨淵面前,緩緩旋轉。
王臨淵伸出食指,在矛身上輕輕一彈。
叮!一聲清脆的金屬顫鳴響起,迴盪在草原上。
“強度真不錯。”王臨淵讚歎道。
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一彈,他用了六階初級的力量。
換成別的金屬,就是一塊實心鋼錠,也該被震成粉末了。
可這根振金長矛,連個凹痕都沒出現。
它微微顫動了幾下,矛身上的紫色光暈如水波般盪漾開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振金合金,密度比鈦合金低23%,抗拉伸強度是鋼的300倍,能量傳導效率98.7%,對動能衝擊有近乎完美的分散和吸收特性。”紅後的聲音適時響起。
她不知何時已經走到王臨淵身邊,視覺模組的藍光正高頻閃爍,掃描著懸浮的長矛。
“更難得的是,它在承受極端應力後,晶體結構會自動重組修復。簡單說就是……幾乎不會疲勞,不會永久變形。”
紅後看向王臨淵:“你剛才那一下,如果是普通六階初級的全力一擊,這根矛的結構應該崩壞了。但它沒有。”
王臨淵點點頭,眼中閃過滿意之色。
這時,周圍的侍衛隊成員才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隊長的長矛……”
“那是甚麼能力?”
“他控制了振金武器?!”
女戰士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在瓦坎達,振金是聖物,是國本。
每一件振金武器都與使用者的生物資訊繫結。
除了主人,其他人根本無法啟用能量模式,更別說隔空奪走了。
可眼前這個男人,他做到了!
而且做得輕描淡寫。
奧克耶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長矛在王臨淵面前旋轉,臉色變幻不定。
震驚、憤怒、恥辱、警惕……最後,這些情緒全都沉澱下來,變成一種深沉的凝重。
她知道自己輸了。
這個男人和她,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
“還給你。”王臨淵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他手指一推,振金長矛緩緩飛回,精準地落入奧克耶張開的手中。
奧克耶下意識握緊。
長矛入手溫熱,能量回路正常,生物識別系統也立刻響應。
還是她的武器,沒有任何異常。
她抬頭看向王臨淵。
對方正微笑地看著她,那笑容裡沒有嘲諷和得意,只有一種坦然的平靜。
奧克耶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收回長矛,矛尖點地,做了一個瓦坎達戰士表示停戰的禮節動作。
“你們,跟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