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辣椒的身體先是微微一僵，掙扎了片刻。
但隨即，彷彿又像是找到了最安全的港灣，徹底放鬆下來。
她將臉埋在託尼的肩膀上，雙手緊緊抓住了他背後的襯衫布料，終於壓抑不住地發出了低低的啜泣聲。
“我……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託尼……”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帶著濃重的鼻音。
“那些怪物……黑影……讓我感覺到了恐懼……”
“噓……沒事了，佩珀。沒事了。”託尼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是從未有過的笨拙、溫柔。
“我在這裡。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我發誓。”
“你總是這樣……總是說大話……總是把自己置於危險中……總是讓我擔心……這次還差點……”小辣椒哽咽著抱怨，但抓著他衣服的手卻更緊了。
託尼老老實實地認錯，將臉貼在她散發著熟悉香氣的頭髮上。
“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
“我太自以為是，太遲鈍，太混蛋了。直到差點失去你，我才明白……”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畢生的勇氣，說出了那句在心底盤旋了許久，卻從未敢宣之於口的話：
“我才明白，你對我來說，遠不止是一個最好的助理，一個精明能幹的CEO。”
他微微鬆開懷抱，雙手捧住小辣椒淚痕斑駁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那雙充滿智慧、玩世不恭和自大的眼眸裡，此刻只剩下前所未有的認真和深情。
“佩珀·波茲，”託尼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重若千斤。
“我愛你。不是老闆對員工的賞識，不是朋友之間的喜歡。是一個男人，對他生命中最重要、最不可或缺的女人的愛。你願意……給我這個總是搞砸一切的混蛋，一個機會嗎？”
小辣椒的哭泣停止了。
她睜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託尼。
看著他那雙不再躲閃、充滿了誠摯和忐忑的眼睛。
淚水，再次湧出。
但這一次，不再是恐懼和委屈的淚水。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主動湊上前，吻住了託尼的唇。
這個吻起初帶著淚水的鹹澀和些許笨拙，但很快變得熱烈而綿長。
所有的擔憂、恐懼、誤會、積怨，彷彿都在這個吻中融化。
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終於捅破那層窗戶紙後，熾熱而真實的情感。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緩緩分開，額頭相抵，呼吸交融。
“哇哦……這比發明方舟反應堆的感覺還要棒。”託尼輕輕喘息著，臉上露出了那種混合著狂喜、得意和一點點不真實感的傻笑。
小辣椒破涕為笑，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臉上飛起兩團紅暈：“你還是那麼不會說話。”
“但我說的都是真心話。”託尼抓住她的手，緊緊握住。
“咳咳。”
一聲刻意的的咳嗽聲從門口傳來。
兩人如觸電般分開，小辣椒的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下意識地往被子裡縮了縮。
託尼則一臉惱火地轉頭看向門口。
只見王臨淵不知何時已經靠在了門框上，手裡不知從哪裡弄來了一小包瓜子，正慢悠悠地嗑著。
墨鏡後的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戲謔笑意。
他旁邊，紅後也端著一小碟瓜子，學著王臨淵的樣。
用莫名有點搞笑的動作磕開瓜子殼，然後面無表情地把瓜子仁放進嘴裡。
看到兩人親吻時，王臨淵還抬起另一隻手，試圖捂住紅後的“眼睛”。
紅後卻用小手推開了他的手，仰起小臉，用平靜中帶著點執拗的電子音說道：“至少你們演戲騙奧巴代亞的時候都沒帶上我。現在，我要看。”
“況且，根據我的資料庫和邏輯判斷，觀察人類親密行為有助於完善我對情感互動的理解模型。而且，我並不是真正的‘兒童’，我的心智年齡和知識儲備遠超……”
“停停停！”託尼哭笑不得地打斷了紅後一本正經的“論述”，老臉也有點發紅。
“紅後！你這是在報復我嗎？因為我沒讓你參與計劃？”
紅後歪了歪頭，幽藍的眼眸中資料流平穩：“報復？不，斯塔克先生。這只是基於邏輯和公平原則的合理行為觀察。你們提供了觀察樣本，我進行觀察分析。很合理。”
她說完，又“咔”一聲磕開一顆瓜子。
小辣椒已經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她拉起被子矇住頭，悶聲說：“我……我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然後掀開被子，低著頭，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從託尼身邊溜走。
朝著房間自帶的浴室衝了進去，“砰”地關上了門。
託尼無奈地看著浴室門，又回頭瞪了一眼門口那兩個毫無自覺的“觀眾”。
王臨淵聳聳肩，把剩下的瓜子揣回口袋，走了進來。
紅後也端著瓜子碟，飄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開始和剛剛顯現在空氣中的賈維斯全息影像，用常人根本無法理解的速度和資料流。
“討論”起關於“高階人工智慧在複雜情感模擬與戰術欺騙中的應用最佳化”之類的課題，完全把託尼當成了空氣。
託尼揉著眉心，嘆了口氣，決定無視這兩個傢伙。
他看向王臨淵正色問道：“那幾個人怎麼樣了？解決了嗎？”
王臨淵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海景搖頭：“跑了。四個人用了某種空間傳送道具，優先順序很高，我暫時留不住。”
託尼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雖然王臨淵沒有詳細說明，但他能想象當時的場景。
能讓王臨淵說“優先順序很高”並承認暫時無法破解的逃生手段，絕對不是普通貨色。
“看來這些‘輪迴者’比我想象的還要難纏。連你這種……按照你的說法，六階巔峰的存在，都留不住他們。”
他之所以知道“六階巔峰”這個說法，是在奧巴代亞事件後，為了更直觀地評估潛在敵人的威脅，王臨淵將“未來”大致的力量階位體系告訴了他。
託尼結合賈維斯的計算模型，大致推算出自己的Mark3號全力爆發的破壞力大約相當於五階初級。
但憑藉奈米技術和能量護盾，防禦能力可以短時間內達到五階巔峰。
而今天交手的四個輪迴者根據賈維斯的實時分析，亞斯的能力強度接近五階巔峰，其他三人則在五階中級左右。
這也是他選擇戰術性撤退的原因之一。
保護佩珀優先，沒必要在不利環境下死磕。
“不過有件事挺奇怪，我剛出現在那，他們就像見了鬼一樣，跑得比兔子還快。”
“那種恐懼……不像是面對未知強敵，更像是認出了甚麼極其可怕的東西。”王臨淵轉過身，靠在窗臺上，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
託尼挑了挑眉，開了個玩笑：“王，說不定他們真的在別的甚麼地方‘見過’你呢？比如，你的‘同行’？”
王臨淵擺擺手，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深究：“這個暫時不重要。奧巴代亞呢？你準備怎麼對付他？他現在應該已經發現你沒死了。”
提到奧巴代亞，託尼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得到訊息。”
“按照他那謹慎又貪婪的性格，一旦確認我沒死，而且還救回了佩珀，他絕不會坐以待斃。他一定會搶先下手，而且會是雷霆手段。”
他走到工作臺前，調出幾個隱藏的監控畫面。
那是他早年在奧巴代亞家中一些不起眼角落安裝的微型感測器傳回的模糊影像。
畫面顯示，奧巴代亞已經回到了他的私人裝備庫，正對著那臺無法啟動的Mark2號戰甲，臉色陰沉地研究著甚麼。
託尼盯著畫面說道：“他手裡有反應堆，有Mark2號。不過，他應該也已經發現了我給他留下的那個‘小小驚喜’。”
“戰甲的最高許可權和生物鎖。沒有我的授權，他穿不上那套戰甲，更控制不了它。”
“但以奧巴代亞的性格，還有他背後那些‘輪迴者’的支援，他不會輕易放棄。”
“他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破解，或者……用其他方式，獲得他想要的力量。”
王臨淵指出了其他可能性。
託尼點了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厲色：“所以，在他想出辦法之前，我們必須先動手。賈維斯，開始全面監控奧巴代亞的所有通訊、出行、資金往來。”
“調動所有能調動的資源，我要知道他接下來每一分鐘會做甚麼，會見誰，調動甚麼。”
“已經在執行，先生。”賈維斯回應。
“但需要提醒，奧巴代亞先生作為斯塔克工業現任執行官，擁有極高的安全許可權和反監控意識。部分深層資訊獲取可能需要時間，且存在被反向追蹤的風險。”
“那就用點‘非傳統’手段。”
託尼看向紅後：“紅後，你能在不觸發最高階警報的情況下，滲透進奧巴代亞的私人網路和那些可能存在的、與輪迴者聯絡的加密頻道嗎？”
紅後停止了和賈維斯的“討論”，幽藍的眼眸看向託尼：“基於目前收集到的奧巴代亞電子裝置特徵碼和通訊模式碎片，滲透成功率預計為68.7%。”
“如果對方使用未知的超自然加密手段，成功率將下降至41.2%。需要嘗試嗎？”
“嘗試。小心點，別打草驚蛇。”託尼下令，隨即又看向王臨淵，“王，如果奧巴代亞狗急跳牆，或者那些輪迴者直接介入……”
王臨淵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頷首：“需要我出手的時候，說一聲。不過，別指望我幫你打理公司。”
託尼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冷意和釋然：“當然不會。公司的事……等清理完門戶，自然會有人幫我打理。”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了浴室的方向，裡面傳來隱約的水聲。
王臨淵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嘴角也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徑直轉身，拉上紅後離開了房間，將空間留給即將走出浴室的另一個人。
別墅外，夕陽西下，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