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仿迷霧中的燈塔,瞬間照亮了託尼的去路。
他眼中所有的猶豫和迷茫瞬間被堅定所取代!
“謝謝你!王!”託尼脫口而出。
他一把抓起吧檯上的車鑰匙,連外套都顧不上拿,轉身就朝著會場外狂奔而去!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找到佩珀,確保她的安全!
他像一陣風般衝出音樂廳,無視了周圍投來的詫異目光,跳上那輛銀灰色的奧迪R8。
汽車啟動,引擎發出一聲狂暴的怒吼,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刮擦聲,車子瞬間融入了洛杉磯的夜色之中。
他知道小辣椒的一個習慣。
每當心情不好或者壓力過大時,她不會回家,也不會去找朋友傾訴。
而是會獨自一人返回斯塔克工業總部大樓,在堆滿檔案的辦公室裡,用瘋狂工作來麻痺自己,直到精疲力盡。
……
數百公里外,某片荒無人煙的沙漠與戈壁交界地帶。
惡魔隊的三人,循著微弱的能量感應和地面上觸目驚的撞擊痕跡。
終於在一個直徑超過五十米的巨大深坑底部,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林兆。
幸好這裡是人跡罕至的荒野。
否則以林兆此刻半嵌在龜裂焦黑土地裡的慘狀,以及他周身依舊殘留的能量波動。
估摸著早就被星條國某些神秘部門當做外星生物給回收研究了。
“林兆!”血剎第一個跳下深坑,大手一把將衣衫襤褸、渾身佈滿恐怖裂痕的林兆從土裡拉了出來。
林兆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吐出了幾口帶著沙土的黑血。
他艱難地睜開腫脹的眼睛:“隊……隊長……我……沒事……”
他的聲音嘶啞虛弱,但意識還算清醒。
他體表的傷口正在以一種緩慢的速度蠕動、癒合。
但體內似乎有一種奇異的能量殘留,阻礙著他強大的自愈能力完全發揮。
王悠跟著滑下坑底,看到林兆這副慘狀。
用帶著哭腔和後怕的聲音說道:“那個王臨淵……太……太可怕了!他一個人……就那麼輕鬆地……我們四個人……”
聽到“王臨淵”這個名字,血剎那雙赤紅的眼眸中,原本因找到隊員而稍緩的暴戾戰意再次燃燒起來。
彷彿要將那個名字的主人焚成灰燼。
少年小薩最後一個落下,有些精神萎靡,但神色卻異常冷靜。
他檢查了一下林兆的傷勢,沉聲道:“入侵者的實力確實超乎預估。但要不是隊長你的‘血獄’正在處於晉升關鍵期,無法動用,剛才的結局可未必會是這樣。”
林兆聞言,憨厚的臉上露出愧疚之色,掙扎著說道:“都怪我太沒用了!沒能幫到大家……還成了累贅……”
血剎拍了拍他相對完好的左肩,卻沒有斥責:“這不怪你,對方是六階巔峰級別的強者。你能正面承受他兩次攻擊而不死,已經證明了你的‘戰體’潛力非凡。”
“六階巔峰?!”
此話一出,不僅是林兆,連王悠和小薩都齊齊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寫滿了震驚!
他們原本以為,王臨淵最多是和開啟血煞狀態的隊長一樣,是六階高階,憑藉著某種未知的手段才略佔上風。
沒想到,對方竟然是觸控到了行星級門檻的六階巔峰?!
血剎的臉色陰沉了幾分,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並沒有告訴隊員們,王臨淵在和他們交手時,明顯將力量壓制在了六階高階的程度。
否則林兆絕無生還的可能。
就連他們三人,恐怕也難以全身而退。
這個訊息太過打擊士氣,尤其是在主神任務即將下達,強敵環伺的當下。
他強行壓下內心翻騰的戰意和忌憚,用冷靜和分析的語氣說道:“我們和對方目前看來並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這次的衝突,完全是因為我想要掂量一下這個‘入侵者’的斤兩才挑起的。”
“在主神的正式任務下達之前,暫時不要再主動去接觸他,避免不必要的損失。”
他環視了一圈傷痕累累的隊員們,加重了語氣:“別忘了,除了這個深不可測的王臨淵,還有‘中州隊’和‘美洲隊’那兩幫傢伙在暗處虎視眈眈。我們必須儲存實力。”
三人看著他們這位一向信奉“力量即真理”、能用拳頭就絕不用腦子的隊長,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分析局勢並做出謹慎的決定。
在驚訝之餘,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了幾分驚喜和安定。
隊長,似乎也在成長。
……
奧迪R8在城市街道上瘋狂咆哮、漂移,將一排排路燈甩在身後,引擎的轟鳴聲在夜色中傳出去老遠。
“接電話!快接電話啊,佩珀!”託尼一邊死死盯著前方的路面,一邊不停地重撥著小辣椒的號碼。
聽著手機裡傳來一遍又一遍冰冷而規律的忙音,他的心一點點沉入谷底。
一種不祥的預感,悄然湧上心頭。
車後,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幾輛黑白塗裝的警車閃爍著紅藍警燈追了上來,試圖讓這輛涉嫌危險駕駛的跑車靠邊停車。
託尼透過後視鏡瞥了一眼,煩躁地嘖了一聲。
他此刻根本沒有心情理會這些警察。
他直接對著車載系統喊道:“賈維斯,搞定他們!”
“正在處理,先生。”賈維斯平靜的聲音響起。
幾秒鐘後,後面追擊的警車內部通訊頻道里,似乎響起了一陣短暫的騷動和指令變更。
隨即,刺耳的警笛聲戛然而止。
那幾輛警車緩緩降低了速度,最終停在了路邊,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又過了幾分鐘,斯塔克工業總部大樓已經遙遙在望。
R8一個堪稱教科書般的漂亮甩尾,帶著刺耳的輪胎摩擦聲,穩穩地橫著停在了總部大樓燈火通明的大門口。
託尼推開車門,大步流星地朝著玻璃自動門走去。
“斯塔克先生!”門口值班的保安顯然認識這位大老闆。
但他接到了明確的禁令,只能硬著頭皮上前,試圖履行自己的職責。
“先生,公司下達了禁令……您不能……”
託尼根本沒心思聽他廢話,語速極快地打斷他問道:“你有沒有看到波茲小姐?佩珀·波茲!她是不是來公司了?”
保安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回答道:“是……是的,斯塔克先生。大概……大概十幾分鍾前,波茲小姐確實來了,她看上去心情不太好,直接坐電梯上去了。”
“好的!你明天去找財務,給你加薪!”託尼丟下這句話,像一陣風似的從保安身邊掠過,直接闖入了空曠寂靜的一樓大廳。
留下保安一臉茫然地站在原地,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託尼沒有選擇等待電梯,而是直接衝向了安全通道,一步跨過三四級臺階,以最快的速度衝向小辣椒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是因為劇烈運動,而是因為那股越來越強烈的不安感。
終於,他喘著粗氣,來到了那扇印著“Pepper Potts, CEO”銘牌的辦公室門前。
門緊閉著,但門縫下方隱約透出燈光。
她還在!
託尼停下腳步,心中稍定。
他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平復一下劇烈奔跑後的喘息,然後又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因為狂奔而有些凌亂的頭髮和衣領。
他甚至在心裡快速排練了一下等會兒見到小辣椒該怎麼說。
道歉?解釋?
還是直接告訴她奧巴代亞的事情和她可能面臨的危險?
他走到門前抬手,用指關節輕輕敲了敲門。
“佩珀?”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裡面沒有任何回應。
“佩珀?是我,託尼。開開門,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他又敲了敲,提高了音量。
依舊是一片死寂。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
那股不祥的預感再次攀上他的脊椎骨!
託尼後退一步,然後一腳狠狠踹在了那扇看起來相當結實的實木門板上!
砰!!
門鎖應聲而裂,門板撞在內部的牆壁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辦公室內燈火通明,一切佈置依舊井然有序。
電腦螢幕還亮著,上面顯示著未完成的財務報表。
椅子上搭著一件女士西裝外套,那是小辣椒今天穿在禮服外面的。
但是,沒有人。
辦公室裡空空如也。
“佩珀?!”託尼衝進辦公室環顧四周。
洗手間的門開著,裡面也沒人。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紐約璀璨的夜景,映照著他瞬間變得蒼白的臉。
“賈維斯!調出這層樓所有的監控!立刻!”託尼對著手腕上的Mark3號手環低吼道,聲音因為小辣椒的失蹤而微微顫抖。
“正在調取,先生。”
全息螢幕瞬間在託尼面前展開,快速回放著這層樓走廊和電梯廳的監控錄影。
畫面顯示,大約十五分鐘前,身穿深藍色禮服、披著西裝外套的小辣椒確實走出了電梯。
她低著頭,情緒似乎有些低落,腳步有些踉蹌地走進了這間辦公室。
隨後,監控視角切換到了辦公室內部的攝像頭。
畫面中,小辣椒呆呆地坐在電腦前,雙手捂著臉,肩膀微微抽動,似乎是在無聲地哭泣。
託尼看著畫面中那個顯得無比脆弱和傷心的身影,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痛而窒息。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佩珀。
就在這時,監控畫面突然毫無徵兆地閃爍起來,佈滿了雪花和扭曲的條紋,彷彿受到了強烈的電磁干擾!
託尼的心驟然間提到了嗓子眼!
在極其不穩定的干擾畫面中,他似乎看到……
辦公室角落的通風口格柵,一團漂浮的黑影,悄無聲息地湧了出來。
迅速瀰漫向毫無察覺的小辣椒背上……
幾秒鐘後,干擾消失,監控畫面恢復了正常。
辦公室內燈光依舊,椅子上的外套還在,電腦螢幕依舊亮著。
但坐在電腦前的小辣椒,卻已然不見了蹤影。
彷彿人間蒸發。
“佩珀!!!”
託尼發出一聲撕心裂肺和憤怒的咆哮,一拳狠狠砸在了身旁的牆壁上!
……
與此同時,迪士尼音樂廳內。
奧巴代亞剛剛與一位參議員談笑風生,互相恭維了一番。
他口袋裡的私人手機,突然發出了一陣輕微的震動。
他臉上那熱情洋溢的笑容不變,對著參議員優雅地舉杯致意。
然後自然地轉身,走向了一個遠離人群的安靜角落。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顯示的未知號碼,按下了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經過處理的聲音,聽不出男女,也聽不出任何情緒:
“東西,已經放在你家裡的‘收藏室’了。很‘完整’,狀態良好。”
奧巴代亞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和貪婪。
那個聲音頓了頓,繼續用那種令人不適的語調說道:“至於你一直想要的能量源……那就得靠你自己去取了。我們……拭目以待。”
不等奧巴代亞回應,電話便被幹脆利落地結束通話。
奧巴代亞緩緩放下手機,他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最終變成了帶著野心和慾望的獰笑。
他站在陰影裡,看著遠處那些互相阿諛奉承的男男女女,彷彿在看一群即將被他踩在腳下的螻蟻。
他整理了一下領結,將手機放回口袋,臉上重新掛起了和藹可親的微笑。
隨後再次從容地融入了那一片流光溢彩、歡聲笑語的宴會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