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橋的光暈在身後逐漸收斂,當雙腳真正踏上艾爾巴夫“陽界”的土地時,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磅礴氣息愈發清晰。
彷彿每一口呼吸都在吞吐著某種古老的力量。
眼前那棵支撐天地的世界之樹,離越近,愈發能感受到那種無與倫比的宏偉。
粗壯的樹幹如亙古存在的山脈,樹冠沒入雲層。
它靜靜地矗立,無聲地訴說著歲月的滄桑與巨人族的榮耀。
“很震撼吧!”海爾丁雙手抱胸,臉上收起了在酒館時的隨性,肅然的神色中透著難以掩飾的自豪。
“自懂事以來,我在第一次見到世界之樹時,即便身為巨人族也感覺到自身的渺小,對這片生養我們的土地充滿敬畏。”
王臨淵仰著頭,眼眸深邃,輕輕應了一聲:“嗯。”
除了感嘆自身的渺小,他心中還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在悄然湧動。
這感覺……不對勁。
他微微蹙眉,努力捕捉著那一閃而逝的靈光。
對了!是那個時候!
完成系統第一階段主線時,他曾陷入短暫的幻象。
在一片混沌與光芒中,清晰地見過兩棵模糊卻頂天立地的巨樹虛影!
那驚鴻一瞥留下的印象,與眼前這棵世界之樹的氣息,竟有幾分微妙的相似!
難道這艾爾巴夫的世界之樹,與我幻象中見到的那兩棵樹有所關聯?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藤蔓般在他心中蔓延,試圖探尋更深層的聯絡。
“這裡就是陽界了,跟我來,我父王今天剛好就在世界樹內部。”海爾丁那粗獷洪亮的嗓門適時響起,打斷了王臨淵剛剛開始的思緒。
王臨淵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惑,點了點頭,與身旁一直沉默感受著周遭氣息的藤虎一起跟隨著海爾丁巨大的步伐向前走去。
海爾丁似乎因為回到了自家地盤,顯得格外健談。
他邊走邊指著遠處隱約可見的村落介紹起來:
“看那邊,東南方向是工匠村,我們艾爾巴夫最好的戰士和工匠都出自那裡。他們最愛用大錘子,敲打出的武器和鎧甲可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裝備!”
他頓了頓,又指向西北方:“那片是狩人村的地盤,村裡的戰士都是好獵手,弓箭技術一流,穿的都是他們自己獵取的野獸毛皮。”
“還有東邊,靠近海岸的是漁師村,他們和海打交道最多,駕船捕魚都是一把好手。”
王臨淵和藤虎安靜地聽著,目光掃過這片奇異的土地。
這裡的房屋、工具,甚至路邊的石塊,尺寸都大得驚人。
“我們巨人族的歷史,主要儲存在兩個地方。”海爾丁像是開啟了話匣子,繼續滔滔不絕,
“一個是位於世界樹內部的《哈雷神典》,那是刻在世界樹內壁上的古老壁畫,據說記載著最遠古的秘密。”
“另一處,就是平原區的‘貓頭鷹圖書館’,在西村的西南方向,那裡存放著更多近代的文獻和書籍。”
他挺起胸膛,語氣充滿了驕傲:“你們也看到了,實際上我們整個艾爾巴夫就是依託世界樹建立起來的巨人國度!我們的生命和生活,都與它息息相關!”
“在這棵樹上……建立國度?”藤虎發出了低沉的驚歎。
這需要何等鬼斧神工,才能在一棵樹上構築一個文明的根基?
王臨淵眼中也掠過一絲驚異。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確認還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這棵世界樹的規模,遠超他之前的想象。
海爾丁對兩人毫不掩飾的震驚反應很是受用,嘿嘿笑了兩聲,繼續介紹道:“我們艾爾巴夫主要分三層。最底層是冥界,那裡人煙稀少,環境比較惡劣。原本建了一座拘留所,後來也荒廢了,現在盤踞著許多巨大的野獸……”
說到這裡,海爾丁的語氣明顯沉了下去,帶著一絲厭惡:“……那個受到詛咒的叛逆,他就長期待在那裡,與野獸為伍!”
王臨淵都不用看他那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光聽這咬牙切齒的語氣,就知道他說的“某個傢伙”指的是他那同父異母的弟弟洛基。
“之前……洛克斯船長和我父王決裂的時候,就在冥界大戰了一場。”海爾丁似乎想起了甚麼,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王臨淵,聲音也低了幾分。
“您當時也在場。那次我和洛基偷偷在遠處觀戰,看到父王他……偷襲您不成,反被您重創……”
他的語氣複雜,既有對當年父親行為的尷尬,也夾雜著一絲對絕對力量的嚮往。
就是從那時候起,年幼的海爾丁和洛基,便對洛克斯和王臨淵這兩個實力超過他們心目中無敵父王的人類產生了崇拜。
王臨淵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沒有多餘表示。
過去的事,他並不太在意。
海爾丁見他沒有追究的意思,趕緊轉移話題:“我們所在的這一層就是陽界,也就是世界樹的中段。”
“奇怪的是,位於世界樹中層的陽界,反而透過一些巨大的枝幹和根鬚,直接連線著下方一部分平原地區,形成了獨特的過渡地帶。”
他抬手指向上方,那沒入雲層的樹冠深處,語氣帶上了敬畏:“最後,就是位於世界樹最頂端的‘天界’了。”
“那裡只有歷代的艾爾巴夫之王才有資格進入,具體上面有甚麼,連我也不知道,那是王族的秘密。”
“原本按規矩,我們應該先去平原區的奧爾斯托城堡覲見我父王的。但他今天剛好就在世界樹內部處理事務,所以我就直接帶你們來陽界了,能省不少時間。”
他話音剛落,前方就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和喧譁聲。
幾個高大的身影從世界樹根部一個巨大的樹洞通道中走了出來,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來者三男一女,皆是體型壯碩的巨人。
最左邊是一位容貌美麗的金髮女性巨人。
她留著波浪般的長髮,身著帶有毛邊裝飾的精緻服飾,外披一件黑色斗篷,手中握著一柄看起來分量不輕的巨斧,整個人透著一股颯爽幹練的氣質。
她旁邊是一個體型肥胖的巨人頭戴牛角頭盔,臉上總是掛著誇張的笑容,身披斗篷。
右手提著猙獰的狼牙棒,左手舉著一面帶著滑稽笑臉、還吐著舌頭的奇怪盾牌,組合在一起顯得相當惹眼。
第三個巨人風格有些迥異。
長髮遮擋住了他半邊臉頰,脖子上圍著條紋圍巾,將嘴巴也遮得嚴嚴實實。
他肩頭包裹著圓形的肩甲,身披披風,穿著帶有毛邊的黑色服飾,左手拿著一張航海圖,右手則握著一把細長的刀。
整體氣質不像常見的維京戰士,反倒更像個優雅的劍客。
最後一位是體格最為壯碩的巨人,頭戴裝飾著巨大牛角的頭盔,身披帶有骷髏元素的粗獷服飾。
手中那柄巨型戰錘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渾身上下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那金髮女巨人率先朝著海爾丁開口問道:“海爾丁,我們準備的那件事怎麼樣了?國王陛下批准了嗎?”
海爾丁聞言,臉上立刻露出了尷尬的神色,撓了撓他那頭狂野的長髮:“葛爾茲,抱歉……我,我還沒找到機會和父王說……”
“哈?!你這傢伙,我們可是期待了很久了!”葛爾茲直接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表達了自己的失望。
那個胖子依舊保持著憨實的笑容,但語氣也帶著點遺憾:“是啊是啊,我們還以為今天就可以把東西打包,準備啟航了呢。”
海爾丁對著那個胖子安撫:“戈爾德,我可是一直很期待能夠在海上享用到你的美食的。”
“喂喂,海爾丁,我可是連航海圖都精心準備好了,你這傢伙……也太不靠譜了吧。”長髮遮面的巨人晃了晃手中的航海圖,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海爾丁額角冒汗,連忙對著他道歉:“羅德,真是對不起!還要麻煩你把航海圖再儲存好一段時間。”
他又看向最後那位壯碩的巨人:“斯坦森,船也先保管好,別急。”
斯坦森的聲音如打雷,帶著豪放的粗纊:“船早就準備好了,就等陛下一句話。”
海爾丁趕緊安撫眾人:“大家先別急,我這不是正要帶兩位重要的客人去覲見我父王嗎?等見到父王,我立刻就把出海的事情提出來!”
直到這時,葛爾茲四人才將目光投向一直安靜站在海爾丁腳邊的兩個“小不點”。
葛爾茲眨了眨她那雙大眼睛,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誒?!客人?竟然是……人類?”
她的目光在王臨淵和藤虎身上掃過,最後定格在王臨淵那張線條硬朗的臉上。
仔細打量了幾秒後,葛爾茲像是突然發現了甚麼,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個八度:“等等……這張臉?!你不是當年那個跟洛克斯一起來過的……‘雷之惡魔’,王臨淵嗎?!”
“誒?!!!”
“王臨淵?!”
“那個雷之惡魔?!”
戈爾德、羅德和斯坦森幾乎同時驚撥出聲,三張巨大的臉上齊刷刷地露出了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戈爾德那滑稽的笑臉盾牌都差點沒拿穩,羅德握緊了手中的長刀,斯坦森下意識地將戰錘提到了身前,氣氛瞬間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王臨淵這個名字以及“雷之惡魔”的稱號,也跟著世界政府的海報傳到了艾爾巴夫。
面對四名巨人戰士瞬間警惕和審視的目光,王臨淵平靜地抬了抬眼皮,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哦?原來我還挺有名。”
海爾丁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擋在王臨淵和四位同伴之間打圓場:“葛爾茲,戈爾德,羅德,斯坦森!王臨淵先生是我父王的舊識,這次是作為客人前來拜訪的,沒有惡意!”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朝四位同伴使著眼色,示意他們別亂來。
開玩笑,要是真惹惱了這位爺,別說重組海賊團了,他們幾個今天能不能完整的離開都是問題。
葛爾茲幾人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和猶豫。
最終還是葛爾茲深吸了一口氣,率先收起了那副如臨大敵的姿態。
羅德默默將長刀歸鞘,戈爾德也重新扛起了他的狼牙棒,只是那面滑稽的盾牌依舊若有若無地對著王臨淵的方向。
斯坦森重重地哼了一聲,將戰錘頓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海爾丁鬆了口氣,趕緊對王臨淵和藤虎說道:“王臨淵先生,一笑先生,我們走吧,別讓父王等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