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爾貝王國的港口,經過一夜加一清晨的忙碌,已經初步恢復了秩序。
人們正在清理碼頭,搬運從各地調集來的重建物資。
臉上雖然充滿疲憊,但大多內心都帶著對新生活的希望。
士兵們則在維持秩序的同時,也參與著勞動。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瞭望計程車兵突然指著遠方的海平面,高聲喊道:“有艦隊!”
所有人順著士兵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海天相接之處,十幾艘艦船的輪廓正緩緩浮現。
它們排成嚴謹的隊形,正朝著港口方向駛來。
經歷過昨夜的劇變,士兵們的神經依舊緊繃。
他們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工具,迅速抓起了身邊的槍支,警惕地望向那片未知的艦隊。
平民們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計,臉上浮現出擔憂的神色。
一名佩戴中校肩章的軍官立刻舉起望遠鏡,仔細眺望。
當他看清那些船隻懸掛的旗幟時,眉頭緊緊皺起。
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旗幟圖案,上面沒有任何內容,只有紅色的旗幟。
“不是海軍的海鷗旗,也不是任何已知商隊或海賊團的旗幟……”
中校心中一凜,立刻對身旁的傳令兵下令:“快去通知陛下!港口出現不明身份的艦隊!旗幟樣式為紅色的旗幟!”
一名士兵聞言,立刻撒腿朝著高牆廢墟的方向跑去。
……
遠方的革命軍艦隊上,趙猛和多拉格也透過望遠鏡觀察著港口的情況。
“港口有人在活動,士兵們看起來很警惕。”趙猛放下望遠鏡,眉頭微蹙。
“情況不明,看不出甚麼戰鬥痕跡,反而像是在重建?”
多拉格低沉的聲音從兜帽下傳來:“布林道格重新掌權了?還是……”
“我親自去探探風。如果熊仔失敗了,我就作為先鋒,為艦隊開啟局面。如果他成功了,我們艦隊也不必靠岸,以免節外生枝。”
趙猛做出了決定。
“首領,這太危險了!”
“趙猛先生,讓我們去吧!”
“對方情況不明,您不能以身犯險!”
周圍的革命軍幹部們紛紛勸阻。
趙猛擺了擺手,臉上帶著沉穩的笑容:“正因為我是你們的首領,是同志們信賴的領導者。在這種關鍵時刻才更應該身先士卒,瞭解第一手情況。放心吧,就算情況有變,以我的實力脫身不難。”
見趙猛心意已決,多拉格沉聲道:“小心。艦隊會在此待命。”
趙猛點了點頭,走到船舷邊,體內渾厚的“炁”緩緩流轉。
下一刻,他竟憑空踏步,像是踩在無形的階梯上,身形沖天而起,朝著索爾貝王國的港口急速飛去!
……
港口這邊,士兵們看到遠方的艦隊突然停了下來,正在疑惑對方意圖。
“他們停了?”
“準備開炮嗎?”
突然,有眼尖計程車兵指著天空驚叫起來:“快看!天上!有個人飛過來了!”
“甚麼?!”
“人……人在飛?!”
“是惡魔果實能力者嗎?!”
“敵襲!準備射擊!”
這超出常理的一幕讓港口瞬間騷動起來,不少緊張計程車兵下意識地抬起了槍口,瞄準了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
“都別動!不許開槍!”那名中校雖然心中也是駭然,但還能保持基本的冷靜。
他大聲喝止了手下:“如果真是敵人,艦隊早就開炮覆蓋港口了!對方只派一個人過來,不像是要襲擊的樣子!”
在他的約束下,士兵們勉強壓下了開槍的衝動,但依舊緊張地握著武器。
那道身影帶著呼嘯的風聲,落在了碼頭空地上,甚至沒有揚起多少塵土。
來人是一個看起來相貌普通、身材精悍的中年男子。
穿著樸素的深色衣褲,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得彷彿能穿透人心。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沉穩厚重的壓迫感。
中校強壓下心中的震撼,主動上前一步,做出了一個標準的制止手勢,聲音儘量保持平穩:“止步!此處乃索爾貝王國港口重地!請閣下表明身份,為何而來?”
他的詢問不卑不亢,既表明了立場,也沒有失禮。
趙猛看著這名明顯有些緊張,卻依舊努力保持專業和鎮定的中校,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告訴我,這個國家現在的情況如何?是誰在擔任國王?”
中校猶豫了一下,想到昨夜至今的劇變根本瞞不住,遲早會傳遍世界,便一五一十地回答道:“原國王貝克利王因暴政已被推翻,並於昨夜逃離。如今,我國新任國王,是巴索羅繆·大熊陛下!”
隨著中校的敘述,從大熊單槍匹馬殺入王宮,到擊敗禁衛軍與王國軍,再到貝克利王狼狽逃竄,最後到那震撼人心的推倒高牆和萬民擁戴……
趙猛臉上的表情可謂是精彩紛呈,從最初的驚訝,到中間的凝重,再到最後的愕然與一絲哭笑不得。
‘好你個熊仔……讓你來解決問題,你直接把人家王位給坐了?!’趙猛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但更多的,是一種看到同志取得巨大成功的欣慰與對後續發展的思考。
在中校說完後,趙猛似乎想到了甚麼。
從懷中取出一個電話蟲和一小塊金子,一起遞向中校。
“把這個電話蟲,交給巴索羅繆·大熊陛下。就說是港口那人給的。這塊金子,是給你的酬勞。”
中校連忙擺手:“這……為陛下傳遞訊息是卑職的本分,酬勞萬萬不敢……”
趙猛卻不由分說,直接將電話蟲和金子塞進了他手裡:“收下!”
話音剛落,趙猛身形一晃,已然沖天而起。
身影已朝著遠方的艦隊飛了回去,留下港口一眾目瞪口呆計程車兵和捏著金子、有些不知所措的中校。
……
大熊正在高牆廢墟處,徒手清理著那些巨大的石塊。
他將數噸重的巨石輕易拋飛,效率驚人。
就在這時,那名報信計程車兵喘吁吁地跑了過來,大聲彙報了港口出現不明艦隊以及有人飛來的情況。
當聽到“紅色的旗幟”的旗幟描述時。
大熊動作一僵,手中一塊剛剛舉起的巨石被他下意識地拋飛了出去。
巨石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遠處的空地上,嚇了周圍人一跳。
是組織的船!他們來了!
大熊再也顧不上清理廢墟,身形幾個閃爍,以極快的速度朝著港口方向趕去。
但當他趕到港口時,這裡已經恢復了之前的忙碌,並未出現熟人的身影。
看到大熊到來,士兵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恭敬行禮。
大熊擺手,目光掃視了一圈,急切地問道:“剛才那個人呢?”
一名士兵立刻指向那名中校:“陛下,是傑森中校與那人對接的!”
大熊立刻來到傑森中校面前,中校見到國王親至,連忙挺直身體準備行禮,卻被大熊伸手製止。
“他留下了甚麼話?或者東西?”大熊直接問道。
傑森中校趕緊將那個電話蟲和一小塊金子雙手奉上:“回陛下,那人只讓卑職將這個電話蟲交給您,說是港口那人給的。這塊金子是他硬塞給卑職的酬勞……”
大熊只接過了電話蟲,示意中校:“金子你收下,這是你應得的。”
他拿著電話蟲,走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撥通了某個號碼。
電話蟲的眼睛緩緩睜開,模擬出了多拉格沉穩、冷峻的形象。
“大熊。情況趙猛同志已經大致說明了。”多拉格的聲音傳來。
大熊心中一緊,沉默著沒有回應,等待著組織的批評甚至是處罰。
他擅自行動,還成了世界政府加盟國國王,這是嚴重違反了紀律。
“幹得不錯。”電話蟲那邊,多拉格的聲音依舊平穩。
大熊愣住了,對方傳來話不是責罰。
電話蟲那邊傳來了其他革命軍同志嘈雜的誇獎聲:
“熊仔!厲害了!一個人就拿下一個國家!”
“太厲害了!第一軍團長!”
“但是要記住,沒有下次了。”多拉格的聲音再次響起,壓過了嘈雜
“革命事業是集體的鬥爭,不能依賴個人英雄主義。集體的力量,才是我們推翻舊世界的根本。”
峰迴路轉,大熊緊繃的心絃瞬間鬆弛,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用力點頭:“是!多拉格先生!我明白了,以後一定聽從組織安排!”
這時,電話蟲的形象突然一變,變成了趙猛那帶著一絲調侃笑容的臉:“熊仔啊熊仔,你可真會給我們‘驚喜’。”
“趙猛先生……”大熊有些不好意思。
趙猛收斂了笑容,正色道:“既然陰差陽錯,你已經成為了索爾貝王國的國王,那就利用好這一層身份!這對我們的事業,或許是一個意想不到的契機。”
“艦隊不與你直接接觸,是擔心目標太大,暴露你革命軍的身份。接下來,你的任務就是以世界政府加盟國國王的身份,繼續潛伏,打入世界政府內部!”
“四年一度的世界會議……裡面的一些情報,就靠你了!”
大熊神色一肅,立刻明白了這個新任務的重要性:“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他想了想,再次問道:“組織上還有甚麼指示?”
趙猛那邊似乎沉吟了一下,隨後說道:“具體的指示,之後會透過加密渠道傳達。現在……有個人想和你說說話。”
電話蟲的形象再次變化,這次變成了一張帶著淚痕的女性臉龐——是金妮!
“熊仔!你這個大笨蛋!”金妮帶著哭腔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帶著濃濃的擔憂和後怕。
“一聲不響就一個人跑去那麼危險的地方!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要是你出了甚麼事,我……我……”
聽到金妮的哭聲,一向沉穩如山的大熊頓時慌了手腳,連忙笨拙地安撫道:“金妮,別哭!我沒事!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我很強的,不用擔心……”
聽著大熊那乾巴巴卻充滿關心的安慰,金妮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小聲的抽噎。
聽著她的哭聲,大熊的腦海中,不禁閃過了過去十年間,與金妮共同經歷的一幕幕回憶……
那是在革命軍基地剛剛建成不久的艱苦歲月。
大家親手開墾的土地,終於收穫了第一批糧食。
當金妮吃下第一口由他們自己種植、烹飪出來的熱騰騰的米飯時,她突然毫無徵兆地哭了出來。
她一邊吃,一邊掉眼淚,把當時才九歲的大熊弄得手足無措,只能呆呆地看著她。
金妮吃完那碗飯,臉上還掛著淚珠,卻對著大熊露出了一個帶著淚花的燦爛笑容:“熊仔……我現在,感覺好幸福!!!”
那一刻,大熊心中的窘迫瞬間化為了暖流,他也跟著露出了一個有些憨厚的笑容。
幾年前,已經成長為出色戰士的大熊和金妮,奉命帶領一隊革命戰士乘船出海執行秘密動員某個非加盟國民眾的任務。
途中遭遇了罕見的特大暴風雨,海浪如同山巒般起伏,小小的船隻隨時可能被撕裂。
金妮雖然也害怕,卻一直緊緊跟在大熊身邊,協助他穩定船員情緒。
大熊憑藉強大的力量和沉穩的指揮,在狂風暴雨中死死把住船舵。
最終有驚無險地帶領大家衝出了風暴區,順利抵達目的地,並圓滿完成了任務。
靠岸時,金妮看著大熊被雨水和海水浸透、卻依舊挺拔的背影,眼中充滿了信賴。
在大熊成年禮的那天晚上,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成為革命軍內重要幹部的金妮,趁著月色找到了獨自訓練的大熊。
她鼓足勇氣,臉上帶著罕見的紅暈,直視著大熊的眼睛:“熊仔,我們……結婚吧!”
大熊當時徹底呆住了。
他看著金妮充滿期盼的臉龐,心中湧起暖意和衝動。
但隨即,巴卡尼亞族那被視為“罪血”、被世界政府厭惡和追捕的身份,讓他冷靜了下來。
他不想因為自己的身份,連累這個如陽光般照亮他生命的女孩。
即便他當時已經很強,足以保護她,但未來的不確定性,讓他無法輕易許諾。
他艱難地移開視線,聲音低沉而沙啞:“金妮……革命事業尚未完成……我……”
金妮笑容未變,帶著理解和一如既往的堅定。
她伸手輕輕捶了一下大熊結實的胸膛:“笨蛋!那就等革命成功那天!到時候,你可不能再找藉口了!一定要娶我,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