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臨淵微微頷首,不再理會那四位神色各異的巨人戰士,跟著海爾丁,邁步走向那通往世界樹內部幽深而巨大的樹洞通道。
藤虎手持杖刀,步履平穩地跟在王臨淵身側,他那雙盲眼“望”向世界樹深處,臉上露出一絲若有所思的表情。
通道內部並非一片漆黑,牆壁上鑲嵌著一些會發出柔和白光的苔蘚或是晶石,提供了基礎的照明。
空氣裡瀰漫著樹木特有的清香,以及某種古老的能量氣息。
走在其中,彷彿能聽到這棵巨樹緩慢而有力的心跳,能感受到它那悠長歲月沉澱下來的生命氣息。
王臨淵一邊走,一邊再次將感知悄然延伸出去。
世界樹內部的結構遠比想象中複雜,無數通道和洞窟交織成巨大的迷宮一般。
有些地方,他的感知甚至受到了一種溫和卻堅定的阻礙,無法深入。
他的目光掃過通道壁,上面偶爾能看到一些意義不明的古老刻痕和圖桉,充滿了原始而神秘的美感。
這些,或許就是海爾丁口中《哈雷神典》的一部分?
那個關於幻象中巨樹與世界樹關聯的疑問,再次浮上心頭。
哈拉爾德作為艾爾巴夫現任的王,守護著世界樹秘密的人,他是否會知道些甚麼?
這次相見,或許不僅僅是故人重逢那麼簡單了。
通道前方,光線逐漸變得明亮,一個更加開闊的空間隱約可見。
海爾丁停下腳步,轉身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壓低了些聲音對王臨淵說道:
“王臨淵先生,前面就是我父王日常處理族內事務的‘樹心大廳’了。請稍等,我先進去通報一聲。”
王臨淵停下腳步,平靜地點了點頭。
海爾丁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這才邁著沉穩的步伐獨自走進了那片明亮的光暈之中。
藤虎靜靜地站在王臨淵身側,氣息沉穩,絲毫沒有因為接下來要見識到艾爾巴夫之王而產生情緒波動。
王臨淵抬頭,望向通道盡頭那片光芒,目光彷彿穿透了厚重的木質結構,看到了那位端坐於王座之上的巨人王。
……
海爾丁進入樹心大廳的時間並不長。
但當他再次從那片明亮的光暈中走出來時,王臨淵敏銳地察覺到,這位巨人王子的神色間多了一絲凝重。
“王臨淵先生,一笑先生,父王同意見你們了。請進。”海爾丁的聲音帶著少有的謹慎。
他沒有多言,側身讓開通路,投來一個“請小心”的眼神。
王臨淵與藤虎對視一眼,後者微微頷首。
兩人便邁步踏入那片光芒。
下一刻,彷彿進入另一個世界。
樹心大廳內部空間異常空曠高遠,穹頂隱沒在柔和白光中。
大廳呈完美圓形,直徑達數百米,卻沒有任何多餘裝飾。
大廳中央,一個雄壯身影端坐在虯結樹根自然形成的巨大王座上。
他身披簡單獸皮,裸露的古銅色背部肌肉彷彿千年風化的山岩,散發著與世界樹融為一體的沉重威壓。
那人正是艾爾巴夫現任國王,哈拉爾德。
但王臨淵的目光僅在他背影停留了瞬間,就被王座後方那面巨大弧形牆壁完全吸引。
那是一幅覆蓋整個內壁的巨型壁畫!
壁畫色彩古樸,線條粗獷有力,描繪著無數光怪陸離的場景與符號。
而在壁畫上方,用古老文字鐫刻著三段醒目標題:
「第一世界」……
「第二世界」……
「第三世界」……
王臨淵瞳孔驟縮,呼吸幾乎停滯。
這幅壁畫撲面而來的古老神秘氣息,隱隱有一種與他靈魂共鳴的感覺!
“這是巨人一族從八百年前流傳下來的《哈雷神典》。”哈拉爾德沉悶如雷的聲音響起。
“據先祖解讀,第一世界與第二世界代表著遙遠過去顛覆世界的大事件。而第三世界……很可能代表著空白一百年後,以及現在,甚至未來……”
但王臨淵已聽不見他的話。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哈雷神典》吸引。
整幅壁畫彷彿活了過來,古老文字衝出了壁畫,蠻橫衝入了他的腦海,將他拖入跨越八百乃至更久歲月的“幻境”。
「第一世界」
人們屈服於慾望,在大地上有火。
奴隸許願後,觸控了禁忌的太陽。
太陽之神誕生了。
此舉令大地之神震怒,遂與業火之蛇一起,將世界籠罩在死亡和黑暗之中。
他們永遠無法再相見。
眼前景象瞬間變換。
他“看”到長著翅膀的小人乘坐奇特飛船從標記「無限大地」的月亮而來。
他們發現蔚藍星球內部蘊含巨大能源的「火種」。
於是憑藉科技帶來的力量差距奴役土著,強迫他們開採。
小人種族內部和平派被排擠流放。
奴隸在絕望中祈禱。
但過度開採導致星球資源枯竭。
大地崩裂,火山噴發,海嘯席捲,世界瀕臨崩潰。
祈禱似乎引動了規則,誕生光輝存在的「太陽神」。
他解放奴隸,對抗天災。
但環境破壞已無法挽回,海平面瘋狂上升,地殼運動擠出紅土大陸將世界一分為二!
無數生靈塗炭,火山灰遮蔽天空,漫長黑暗紀元降臨。
最終,「太陽神」傾盡所有力量製造出了巨大方舟,帶倖存者到安全地帶。
自己卻力量耗盡消散,獲救者永遠無法再見救世主。
「第二世界」
虛無中有氣息,森林之中降下了惡魔。
太陽在無間斷的傳播戰爭之火。
半月之人做了一個夢,月之人也做了一個夢。
人類殺死了太陽登上神位。
海洋之神悲憤。
他們永遠無法再相見。
黑暗未褪,新危機降臨。
宇宙虛空中傳來不安氣息。
代表“虛無”的陰影生物窺伺並降臨千瘡百孔的星球。
與此同時,奇異巨樹「惡魔果實樹」誕生。
它應人心願望,將渴望具象為千奇百怪能力。
新希望點燃,象徵“解放與歡笑”的新「太陽神」尼卡誕生。
他便是喬伊波伊,一個笑容燦爛的另類巨人族。
喬伊波伊感知虛空威脅,胸懷廣闊的他堅信團結所有種族才能對抗危險。
他建立龐大國家,容納世界各地種族,引導他們掌握完整強大的惡魔果實力量。
為應對戰爭,製造十二尊頂天立地巨大機器人作為守護壁壘。
期間,D之一族與被排擠留在地球的月球人後裔露娜莉亞族,同時做預知夢警示人類內部將現叛徒。
但喬伊波伊堅持聯合與信任。
悲劇最終還是發生了。
二十位人類王族在虛空誘惑和野心驅使下背叛喬伊波伊,投向虛空。
虛空生物騎乘「天王」向喬伊波伊王國發起戰爭。
這場為生存與信仰的戰爭慘烈持續百年!
戰爭最後,喬伊波伊與虛空領袖兩敗俱傷。
隱藏在暗處的伊姆趁機竊取封印重傷虛空生物的力量!
獲虛空之力的伊姆實力暴漲,率領叛變二十王族向強弩之末的喬伊波伊發起最後總攻。
一個渾身沐浴在雷電之中的男人和他的夥伴加入了戰鬥。
喬伊波伊渾身浴血,傷痕累累,在與虛空領袖決戰中耗盡大部分力量,重傷狀態。
但依舊屹立不倒。
伊姆發動了「天王」的力量,再次重創了喬伊波伊。
喬伊波伊為了保留火種,將那個男人和他的夥伴傳送脫離了戰場。
……
王臨淵再次經歷了一遍800年前的那場戰役,再次看到喬伊波伊拖著瀕死之軀,把他們一行人送到了800年之後。
唯一不同的是,那個未知的「虛空生物」。
「第三世界」
混沌中一片虛空,那些揮之不去的陰影消失了。
想起約定之日,聆聽殘月之聲。
太陽神手舞足蹈,想要帶領世界走向終結。
太陽回來了,新的晨曦來了。我相信他們會再次見面。
幻境畫面變得一片朦朧。
百年戰爭陰影散去,但世界未走向真正和平。
伊姆和追隨者竊取勝利果實,建立“世界政府”,抹去一百年曆史,構建壓迫“秩序”。
而喬伊波伊最後時刻將希望寄託未來。
在歷史正文石碑留下資訊,定下“約定之日”。
他相信。
身負雷電的異世界來客,也將在未來某刻再次歸來。
D之一族繼承意志,留下“太陽神將再敲解放之鼓帶來黎明”預言。
他們相信。
新太陽終將歸來終結獨裁,重還世界歡笑解放。
當所有歷史碎片、塵封真相在《哈雷神典》力量下被串聯解讀剎那,異變發生!
王臨淵感覺自己的存在,正被壁畫蘊含古老意志和磅礴資訊淹沒同化!
他不再旁觀者,即將成為歷史長卷一部分,被其吞噬!
樹心大廳內,一直平靜注視的哈拉爾德猛然起身,臉上首次驚容。
他感覺到《哈雷神典》正以前所未有方式運轉,浩瀚力量引動整個世界樹共鳴!
大廳微震,牆壁苔蘚晶石光芒明滅。
藤虎握緊杖刀,感知中王臨淵氣息極不穩定,像是隨時要被某種未知的力量捲入其他世界!
“王臨淵閣下!”藤虎沉喝,試圖喚醒沉淪的王臨淵。
哈拉爾德上前一步,巨掌帶呼嘯風聲抓向王臨淵,試圖物理拉出異常狀態:“醒來!外來者!你的靈魂會被神典同化!”
然而,就在哈拉爾德手掌即將觸碰王臨淵身體瞬間!
王臨淵周身爆發無法形容璀璨光芒,像是時空扭曲撕裂產生的異象!
《哈雷神典》壁畫三段文字同時亮起,「第二世界」與「第三世界」光芒最烈!
下一刻,在哈拉爾德和藤虎難以置信目光注視下。
王臨淵整個身體如幻影般逐漸虛化,融入壁畫的光芒中。
最終,徹底消失在原地!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彷彿從未出現在世界樹樹心大廳。
哈拉爾德巨掌抓空,愣在原地。
他看著王臨淵消失處,眼中充滿震撼不解。
藤虎眉頭緊鎖,強大見聞色霸氣瘋狂掃過大廳,卻再也感知不到王臨淵任何氣息。
“他……被《哈雷神典》吞噬了?”哈拉爾德聲音乾澀。
藤虎沉默片刻,緩緩搖頭:“不……在下感知到的,像是某種‘傳送’……”
“他……似乎前往了連這棵世界樹都無法觸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