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明點點頭:“有道理。東山區二中,那個學校的校長是誰?”
王剛說:“叫張國強,在東山區幹了二十年,關係很廣。”
孫明說:“查一下這個張國強。他和劉志遠有沒有關係?和劉志遠案有沒有牽連?”
王剛說:“明白。我這就去查。”
王剛離開後,孫明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星很亮。但他知道,在這星光之下,還有多少黑暗,是他看不見的。
那些人,還在暗處活動。他們不甘心失敗,想方設法威脅、恐嚇那些堅持原則的人。但他們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們心裡有鬼。
他必須保護好劉小軍。這孩子,和他父親一樣,有骨氣,有擔當。不能讓悲劇重演。
十月三十一日,上午九點。
東山區第二中學。
劉小軍帶著兩個同事,再次來到學校。這一次,他們是來取證的。根據前幾天的發現,他們懷疑這所學校還有更多的假髮票。
校長張國強接待了他們。他五十多歲,個子不高,看起來很精明的樣子。看到劉小軍,他滿臉堆笑:“劉科長,又來了?快請坐。”
劉小軍擺擺手:“張校長,我們是來取證的。有幾筆賬需要核對。”
張國強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好,好。您隨便看。”
進了財務室,劉小軍直奔主題——那些和“新銳科技”有關的賬目。他們一頁一頁翻看,把所有涉及新銳科技的憑證都找了出來。
一共十五筆,總額兩百八十萬。時間跨度四年,最早的一筆是四年前,最晚的一筆是三個月前——那時劉志遠已經被抓了。
劉小軍看著那些憑證,心中湧起一股憤怒。這些人,太猖狂了。劉志遠被抓了,他們還在繼續用那家公司套錢。他們以為沒人能發現嗎?
“張校長,這些憑證,都是你經手的吧?”劉小軍問。
張國強的臉色變了。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發不出聲音。
劉小軍注視著他:“張校長,新銳科技三個月前就登出了,怎麼可能還有發票?這些發票,是假的吧?”
張國強低下頭,沉默了很長時間。當他再抬起頭時,眼中滿是恐懼。
“劉科長,我說。但我有個條件。”
劉小軍說:“甚麼條件?”
張國強說:“保證我的安全。我怕他們會……”
劉小軍說:“只要你如實交代,組織會保護你。”
張國強深吸一口氣,開始交代。他說,這些假髮票,都是劉志遠給的。劉志遠是教育局副局長,分管經費審批。他每年都會給學校下達一批“特殊採購”任務,讓學校從指定公司採購裝置。那些公司,都是空殼,發票都是假的。
“你從中得到甚麼好處?”劉小軍問。
張國強低下頭:“每次採購,劉志遠都會給我一筆‘辛苦費’。四年下來,大概……大概三十萬。”
劉小軍追問:“劉志遠被抓了,這些假髮票怎麼還在?”
張國強說:“是他被抓前留下的。他讓人送來一批空白髮票,說是以後用。我不敢不用,怕他出來後會報復。”
劉小軍和老李對視一眼,心中都明白了。劉志遠雖然被抓了,但他的“生意”還在繼續。那些空白髮票,就是他留下的“遺產”。而張國強這些人,還在用這些發票繼續套錢。
取證結束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劉小軍帶著一堆材料,回到審計局。鄭志明看了那些材料,臉色凝重。
“張國強,東山區二中的校長,幹了二十年。這個人,關係很廣。”鄭志明說,“他交代的那些事,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劉小軍說:“科長,我建議對他進行深入調查。他背後肯定還有人。”
鄭志明點點頭:“好。我這就向局裡彙報。”
晚上七點,孫明辦公室。
劉小軍向他彙報了今天的發現。孫明聽完,沉默了很久。
“張國強,這個人我聽說過。”孫明說,“他在東山區很有名,和不少領導都有來往。劉志遠案發後,他以為沒事了,沒想到還是被查出來了。”
劉小軍說:“孫書記,他說那些空白髮票是劉志遠留下的。這說明劉志遠不只是自己貪,還幫別人貪。那些空白髮票,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在用。”
孫明點點頭:“對。所以必須查清楚。小軍,你這次做得很好。繼續查,把東山區所有學校都查一遍。一個都不能放過。”
劉小軍說:“明白。”
劉小軍離開後,孫明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星很亮。但他知道,在這星光之下,還有多少黑暗,是他看不見的。
那些人,還在暗處活動。但他們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們心裡有鬼。他必須把這些人一個一個揪出來,讓他們接受法律的審判。
十一月一日,上午九點。
省紀委辦案點。
田國富正在審閱材料,門被敲響了。劉處長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檔案。
“田書記,京海那邊傳來的。劉小軍又查出了新問題,東山區二中的校長張國強涉案。涉案金額兩百八十萬。”
田國富接過材料,快速瀏覽。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又是教育系統。”田國富說,“劉志遠雖然被抓了,但他的陰影還在。那些假髮票,那些空殼公司,那些被套走的錢,還在等著我們去查。”
劉處長說:“田書記,我建議對全省教育系統進行全面審計。劉志遠只是冰山一角,下面肯定還有問題。”
田國富點點頭:“有道理。我向周書記彙報一下。”
下午兩點,省紀委會議室。
周玉林主持召開會議,研究教育系統的問題。參加會議的有田國富、省教育廳廳長、省審計廳廳長,還有孫明。
田國富首先彙報了京海市發現的問題:劉志遠案牽出的假髮票案,涉及十幾所學校,金額超過一千萬。而這些,還只是冰山一角。
省教育廳廳長的臉色很難看。教育系統出了這麼大的問題,他臉上無光,更要承擔責任。
周玉林看著他:“張廳長,教育系統的問題,你怎麼看?”
張廳長低下頭,聲音發顫:“周書記,我……我確實有責任。監管不力,管理不嚴。”
周玉林說:“不只是監管不力。是有人利用職權,以權謀私。劉志遠這樣的人,能在教育系統幹這麼多年,靠的是甚麼?是你們這些領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張廳長低下頭,不敢說話。
周玉林繼續說:“教育系統的問題,必須徹底清查。省教育廳要負起責任,配合紀委、審計,對全省所有學校進行全面審計。發現問題,及時處理。誰要是敢包庇,敢隱瞞,和劉志遠同罪。”
會議結束後,孫明回到京海,已經是晚上七點。他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的夜色,心中一片平靜。
教育系統的問題,終於引起了省裡的重視。接下來,就是全面的清查。那些隱藏的問題,那些被掩蓋的真相,都會一個一個浮出水面。
他相信,只要堅持下去,總有一天,所有的黑暗都會被照亮。
手機響了,是趙瑞萌發來的資訊:“小明,爸來電話了。說在老家挺好的,讓我們別擔心。”
孫明看著這條資訊,臉上露出笑容。他回覆:“那就好。讓他好好休養。”
放下手機,他看向窗外。夜色漸深,華燈初上。這座經歷了風波的的城市,正在慢慢恢復平靜。
但他知道,新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十一月二日,清晨六點。
京海市公安局技偵支隊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王剛已經連續工作了二十四個小時,眼睛裡佈滿血絲,但他毫無睡意。面前的電腦螢幕上,是劉小軍昨天接到的那通威脅電話的分析資料。
“王隊,那個電話的源頭查到了。”小李頂著兩個黑眼圈走過來,把一份列印材料放在桌上,“和上次一樣,用的是境外網路電話伺服器,但透過技術手段,我們鎖定了IP地址的最終落腳點——就在京海市東山區。”
王剛精神一振:“東山區?具體位置?”
小李指著材料上的地址:“東山區政府辦公樓附近的一棟居民樓。那棟樓裡住了很多區政府的工作人員,排查難度大。”
王剛眉頭一皺:“又是東山區。劉小軍最近查的那個張國強,就是東山區的。這兩件事,很可能有關聯。”
小李說:“王隊,您的意思是,威脅電話是張國強那邊的人打的?”
王剛點點頭:“有可能。張國強交代了那麼多問題,肯定有人恨他,也恨查他的人。劉小軍是審計人員,查出了那些假髮票,那些人自然要報復。”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白板上密密麻麻寫著東山區二中案的涉案人員:張國強、劉志遠,還有幾個供貨商的名字。現在,又多了一個神秘的電話威脅者。
“申請技術支援,擴大監控範圍。”王剛說,“重點監控東山區政府辦公樓附近的那棟居民樓。如果那個打電話的人再出現,一定要鎖定他。”
小李點頭:“明白。”
上午八點,孫明辦公室。
王剛向他彙報了調查進展。孫明聽完,沉思片刻。
“東山區政府辦公樓附近的那棟居民樓,住了很多區政府的工作人員?”孫明問。
王剛說:“對。根據摸排,那棟樓裡有十幾戶是區政府各局辦的幹部。其中有一戶,是東山區教育局的副局長張志遠。”
孫明眼睛一亮:“張志遠?他和張國強甚麼關係?”
王剛說:“查過了,是親戚。張志遠是張國強的堂弟,兩人關係很近。張國強出事後,張志遠一直很活躍,四處找人打聽情況。”
孫明心中一凜。張志遠,東山區教育局副局長,也是教育系統的幹部。他和張國強是親戚,又在同一個系統工作。威脅電話,會不會是他打的?
“查一下張志遠。”孫明說,“調他的通話記錄,看他在劉小軍接到威脅電話前後,有沒有異常通話。”
王剛說:“明白。我這就去辦。”
王剛離開後,孫明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街景。陽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卻是一片凝重。教育系統的問題,正在一個一個暴露出來。張國強、張志遠,這些人都是劉志遠的老部下。劉志遠雖然被抓了,但他的影響還在。那些隱藏的人,還在暗處活動。
他必須把這些人一個一個挖出來。
上午十點,東山區教育局。
張志遠坐在辦公室裡,心神不寧。這幾天,他一直在關注張國強的案子。堂弟張國強被抓了,交代了很多問題。他擔心,張國強會不會把他供出來。
他和張國強的關係,不只是親戚那麼簡單。這些年,他透過張國強,從那些假髮票裡分了不少好處。雖然每次都是現金交易,沒有留下證據,但如果張國強開口,他就完了。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張局長嗎?我是省紀委的,有幾個問題需要向您核實。您現在方便嗎?”
張志遠的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方便,您說。”
“您和張國強是甚麼關係?”
張志遠說:“他是我的堂兄。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您最近一次見他是甚麼時候?”
張志遠想了想:“大概一個月前。在他家裡吃過一次飯。”
“您有沒有透過他,從那些假髮票裡得到過好處?”
張志遠的心猛地一緊,但聲音依然平靜:“沒有。絕對沒有。”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好的,張局長,謝謝您的配合。如果有需要,我們會再聯絡您。”
電話掛了。張志遠坐在椅子上,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知道,這只是開始。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問話,更多的調查。
他必須做好準備。
下午兩點,市公安局技偵支隊。
王剛正在分析張志遠的通話記錄。在劉小軍接到威脅電話的前後,張志遠確實有過幾次異常通話。其中一次,是打給一個網路電話服務商的客服電話。
“王隊,這個很可疑。”小李指著那條記錄,“張志遠打這個電話,是諮詢網路電話的使用方法。時間就在劉小軍接到威脅電話的前一天。”
王剛眼睛一亮:“好。這個線索很重要。”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孫明的號碼。
“孫書記,張志遠有重大嫌疑……”
下午四點,張志遠被帶進市公安局。
他坐在審訊室裡,臉色蒼白,眼神慌亂。王剛坐在他對面,把那份通話記錄推到他面前。
“張志遠,這個電話,是你打的吧?”
張志遠看了一眼,手微微發抖。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是。我諮詢網路電話的使用方法,有甚麼問題?”
王剛注視著他:“你諮詢網路電話的使用方法,然後第二天,劉小軍就接到了威脅電話。那個電話,也是網路電話打的。巧合嗎?”
張志遠的臉色變了。他低下頭,不說話。
王剛繼續說:“張志遠,我們已經查到了那個威脅電話的IP地址,就在你住的那棟居民樓。而且,那個電話打出的時間,你正好在家。你怎麼解釋?”
張志遠的手抖得更厲害了。他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王剛說:“張志遠,你現在交代,算主動坦白。如果等我們查出來,性質就不同了。”
張志遠沉默了很久。當他再抬起頭時,眼中滿是恐懼。
“我說。那個電話,是我打的。”
他交代了一切:張國強被抓後,他很害怕。他怕張國強把他供出來,怕自己也會被抓。他想阻止劉小軍繼續查下去,就打了那個威脅電話。他以為用網路電話就查不到,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抓了。
“你從張國強那裡得了多少好處?”王剛問。
張志遠低下頭:“大概……大概二十萬。都是現金,分幾次給的。”
王剛追問:“還有誰?”
張志遠說:“還有幾個人,都是東山區的校長。他們也都拿了錢。”
王剛記下這些名字,心中一片雪亮。張國強的案子,果然不是一個人。那些人,都是他的同夥。
訊問持續了三個小時。結束時,張志遠被帶下去。王剛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的筆錄,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張志遠交代了,但交代的只是他自己知道的事。那些他提到的人,還有待查證。
晚上七點,孫明辦公室。
王剛向他彙報了張志遠的交代。孫明聽完,沉默了很久。
“又是東山區。”孫明說,“這個東山區,問題不小。”
王剛說:“孫書記,張志遠交代的那幾個人,都是東山區的校長。他們和張國強、張志遠一起,形成了一個小圈子。這些年,透過假髮票套了不少錢。”
孫明點點頭:“查。一個都不能放過。把名單給審計局,讓他們重點查這幾所學校。”
王剛說:“明白。”
王剛離開後,孫明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星很亮。但他知道,在這星光之下,還有多少黑暗,是他看不見的。
那些人,還在暗處活動。但他們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們心裡有鬼。他必須把這些人一個一個揪出來。
十一月三日,上午九點。
審計局。
劉小軍正在整理材料,門被推開了。鄭志明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名單。
“小劉,有新任務。這是市裡交辦的,重點查這幾所學校。”他把名單遞給劉小軍。
劉小軍接過一看,上面列著五所學校,都是東山區的。他心中一凜,這些學校,正是張志遠交代的那些。
“科長,這是……”
鄭志明說:“張志遠交代了,這些學校的校長都參與了他的問題。市裡要求我們重點查這幾所學校,把問題徹底查清楚。”
劉小軍點點頭:“明白。我這就去準備。”
下午兩點,劉小軍帶著兩個同事,出發前往第一所學校——東山區第三小學。這是名單上的一所學校,校長叫李國華。
李國華五十多歲,個子不高,看起來很和善。看到審計局的人來了,他熱情地接待了他們。
“劉科長,快請坐。我們學校條件差,沒甚麼好招待的。”李國華一邊說,一邊讓人倒水。
劉小軍擺擺手:“李校長,不用客氣。我們是來工作的,看看賬就行。”
進了財務室,劉小軍開始查賬。賬本不多,就幾本。他翻開第一本,開始仔細檢視。
翻了一個小時,他發現了一個問題——有一筆“裝置採購”的支出,金額三十萬,只有一張發票,沒有合同,也沒有驗收單。發票上的蓋章,是“新銳科技”——又是那家公司!
劉小軍心裡一緊,把發票遞給同事:“你看這個。”
同事接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緊皺:“又是新銳科技。這家公司,到底有多少假髮票?”
劉小軍問李國華:“李校長,這筆採購,是甚麼時候的事?”
李國華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哦,這個啊,是去年的。當時學校急需一批電腦,就買了。合同後來補的,可能漏了。”
劉小軍點點頭,沒有追問。但在本子上,他記下了這筆賬的編號和金額。
接下來幾天,劉小軍帶著同事,跑遍了那五所學校。每一所學校的賬本里,都有新銳科技的假髮票。金額從十幾萬到幾十萬不等,加起來,總額超過三百萬。
十一月七日,下午四點。
劉小軍整理完最後一所學校的材料,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五所學校,五本賬,三百多萬的假髮票。這些人,膽子太大了。
他拿起材料,去向鄭志明彙報。
鄭志明看了材料,臉色凝重:“又是新銳科技。這家公司,簡直是個黑洞。”
劉小軍說:“科長,我懷疑這些假髮票,都是劉志遠留下的。他在被抓前,把一批空白髮票分給了下面的人。那些人,還在繼續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