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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第248章 反撲跡象!

他先彙報了京海市近期的主要工作:經濟穩中向好、重點專案有序推進、民生持續改善。然後話鋒一轉,講到楊衛東案的來龍去脈,講到從楊衛東交代中發現趙瑞龍問題的過程,講到透過境外資金追查詢到的確鑿證據,講到王剛被跟蹤、自己收到恐嚇信等反撲跡象。

他講了證據,講了疑點,也講了困難。最後,他拿出省發改委那份調研報告,放在桌上。

“周書記,沙書記,田書記,還有一件事需要向領導們說明。”孫明說,“這是省發改委的一份內部調研報告,裡面列舉了京海市幾個專案的問題。我認真研究了這份報告,有些問題是實的,我們正在整改;有些問題存在斷章取義、片面解讀的情況。我這裡有完整的說明材料,可以供領導們參考。”

他把準備好的說明材料也放在桌上。

周玉林拿起那份調研報告,快速翻閱,然後又拿起說明材料,對比著看。幾分鐘後,他放下材料,看向孫明。

“孫明同志,這份報告的問題,你是甚麼時候知道的?”

“昨天下午。”孫明如實回答,“省發改委辦公室派人送來的。”

“你怎麼看這份報告?”

孫明想了想:“周書記,我認為這是一份不完全客觀的報告。它列舉的案例,有些是真實的,但有意忽略了背景和前提;有些是片面的,只取對自己有利的角度。整體看,有誤導傾向。”

周玉林點點頭,轉向沙瑞金:“瑞金同志,這份報告你見過嗎?”

沙瑞金搖頭:“沒有。省發改委的調研報告,一般先報分管副省長,再報我。這份報告應該是內部材料,還沒到我這裡。”

周玉林又看向孫明:“孫明同志,你有沒有懷疑過,這份報告是衝著你來的?”

孫明坦然承認:“有這個懷疑。時間點太巧合,內容也太有針對性。昨天上午,趙瑞龍剛見了林伯渠同志,下午這份報告就送到了我手上。”

周玉林眼神一凜:“林伯渠?就是原省委秘書長?”

“是。”

周玉林沉默了幾秒,然後對身邊的工作人員說:“記一下,調一份林伯渠同志近期活動的情況。”

工作人員點頭記錄。

周玉林再次看向孫明:“孫明同志,你剛才說,王剛同志需要兩天時間追查關鍵證據。今天是第二天,證據到位了嗎?”

孫明看看手錶——下午三點二十分。他正要回答,手機震動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王剛發來的資訊:“孫書記,證據全部到位。劉志文今天凌晨被抓,交代了一切。”

孫明心中一喜,抬頭看向周玉林:“周書記,剛剛收到訊息,證據全部到位了。深圳警方今天凌晨抓捕了劉志文,他已經交代了全部事實。趙瑞龍洗錢案,證據鏈完整了。”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著孫明,看著他眼中閃爍的光芒。

周玉林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陽光明媚,省委大院綠樹成蔭。他轉過身,面對著所有人。

“好。”周玉林說,“既然證據到位了,那就按程式辦。瑞金同志,我建議省紀委立即對趙瑞龍採取留置措施。同時,向中央紀委報告,申請對趙立春同志的問題進行核查。”

沙瑞金站起身:“我同意。”

周玉林又看向孫明:“孫明同志,你是好樣的。在京海這個複雜的環境中,能頂住壓力,堅持原則,查清問題,很不容易。中央巡視組會持續關注這個案子,也會關注你的工作。繼續幹,大膽幹,有黨中央給你們撐腰。”

孫明站起身,鄭重地說:“謝謝周書記。我一定不辜負組織的信任,不辜負人民的期望。”

下午四點二十分,孫明走出省委大樓。陽光灑在他身上,溫暖而明亮。他深吸一口氣,感受到從未有過的輕鬆。

但只輕鬆了幾秒,他的手機就響了。是李達康打來的。

“孫書記,出事了。”李達康的聲音很急,“趙瑞龍剛剛失蹤了。他的人兩個小時前離開家,之後就沒有再出現。手機訊號最後出現在省城東郊,然後就關機了。”

孫明心中一驚:“甚麼?邊控不是已經下了嗎?”

“邊控是下了,但他如果不出境,在國內可以自由活動。”李達康說,“王剛他們正在追查他的行蹤,但目前還沒有訊息。”

孫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趙瑞龍失蹤,意味著甚麼?畏罪潛逃?還是躲起來策劃更大的反撲?

“達康,你馬上通知王剛,動用一切手段追查趙瑞龍的下落。同時,報省公安廳請求支援。有訊息立即向我彙報。”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孫明站在省委大院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和行人。剛才的輕鬆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更沉重的壓力。

趙瑞龍失蹤了。在即將被採取留置措施的前一刻,他消失了。

這絕對不是巧合。一定有人通風報信,一定有人在幫他逃跑。

孫明握緊手機,大步走向自己的車。他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七月十一日,下午五點二十分。

孫明從省委大院出來,坐進車裡,司機正要發動,他的手機就響了。李達康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孫書記,趙瑞龍的下落有線索了。省公安廳技偵總隊調取了全省的交通監控和人臉識別資料,最後發現他今天上午十一點三十五分出現在省城東郊的‘靜園會所’附近,之後乘一輛黑色賓士商務車離開,沿省道向東行駛。”

“向東?往哪個方向?”

“初步判斷,可能是往京海方向,也可能轉道去臨省。”李達康說,“那輛車在出城後更換了車牌,之後失去了蹤跡。省廳正在擴大搜尋範圍。”

孫明心中一沉。往京海方向?趙瑞龍這是要幹甚麼?是逃竄經過,還是另有圖謀?

“達康,你馬上通知王剛,調集京海所有可用警力,在主要路口設卡盤查。同時,聯絡周邊縣市公安機關,請求協查。趙瑞龍可能試圖潛逃出境,也可能……”孫明頓了頓,“也可能回來毀滅證據。”

“明白。”李達康說,“孫書記,您甚麼時候回來?”

“現在往回趕。路上有事隨時聯絡。”

結束通話電話,孫明對司機說:“回京海,開快一點。”

車子駛出省城,上了高速。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孫明的思緒卻比車速更快。趙瑞龍失蹤得太蹊蹺了。邊控令已經下達,他不可能出境,那麼他躲起來是為了甚麼?是有人在幫他藏匿,等待風頭過去?還是他要鋌而走險,做最後一搏?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陳建國。

“孫書記,我剛得到訊息,省紀委那邊出了點狀況。”陳建國的聲音壓得很低,“今天下午四點,省紀委準備簽發對趙瑞龍的留置令,但分管副書記說需要再研究一下,暫時壓住了。”

孫明眉頭一皺:“誰壓的?”

“李副書記。”陳建國說,“他說趙瑞龍身份特殊,涉及退休老領導,程式上要更慎重,不能操之過急。建議先向省委主要領導彙報後再決定。”

孫明明白了。這是有人在拖延時間,給趙瑞龍爭取逃跑的機會。李副書記是誰的人?他和趙立春有甚麼關係?這些疑問在孫明腦海中閃過,但他沒有時間深究。

“建國,你那邊密切跟蹤省裡的動向。有變化隨時告訴我。”

“好。”

車子繼續飛馳。孫明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趙瑞龍失蹤、省紀委暫緩簽發留置令、省發改委的調研報告、林伯渠的暗中活動……這一連串事件像一張網,正在收緊。

對方出手了,而且出手很快。但他們越是著急,越說明心虛,越說明他們害怕了。

孫明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拿起手機,撥通了王剛的號碼。

“王隊,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孫書記,我們正在全力追查。”王剛的聲音有些疲憊,但依然沉穩,“剛才從省廳得到一條重要線索:今天中午十二點二十分,有一輛與趙瑞龍所乘車輛特徵相符的商務車,出現在京海市西郊的一個監控探頭裡。車輛換了車牌,但車型和貼膜顏色吻合。之後,那輛車進入了西郊的一片城中村,那裡監控死角多,暫時沒有找到後續行蹤。”

“西郊城中村?”孫明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區域的地形。那是京海市最大的外來人口聚居地,巷道縱橫,人員複雜,確實適合藏匿。

“我已經調集了五十名警力,正在對那片區域進行地毯式搜尋。”王剛說,“但那裡範圍太大,而且很多出租屋不登記租客資訊,需要時間。”

“注意方式方法。”孫明叮囑道,“不要擾民,不要打草驚蛇。如果趙瑞龍真的藏在裡面,他一定很警覺。你們可以以清查流動人口的名義進行排查,這樣不會引起懷疑。”

“明白。”

晚上七點二十分,孫明回到京海市委。他沒有回家,直接去了辦公室。李達康已經在等他了,茶几上擺著兩份盒飯,都還沒動。

“孫書記,先吃點東西吧。”李達康說,“您中午在省裡肯定沒吃好。”

孫明點點頭,坐下開啟盒飯。飯已經涼了,但他顧不上這些,幾口扒完,放下筷子就問:“王剛那邊有訊息嗎?”

“還沒有。”李達康說,“剛才他打電話來,說西郊那片城中村比想象的大,有一萬多戶,光出租房就有三千多間。他們分成二十個小組,正在挨家挨戶排查,估計要到明天早上才能完成。”

孫明看看手錶。現在是七點半,到明天早上還有十二個小時。十二個小時,趙瑞龍可以做很多事,也可以跑很遠。

“達康,你覺得趙瑞龍躲起來的目的是甚麼?”孫明突然問。

李達康想了想:“兩種可能。一是等待時機,等他父親的關係網發揮作用,把這個案子壓下去。二是準備潛逃,邊控只是限制出境,但如果他走海上或偷渡,還是有辦法出去的。”

“你覺得哪種可能性大?”

“不好說。”李達康坦誠地說,“如果我是趙瑞龍,這個時候躲起來,肯定是想跑。他那個層面的人,知道一旦被抓進去,出來的可能性很小。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一把。”

孫明點點頭。他和李達康的想法一樣。趙瑞龍這種人,習慣了呼風喚雨,怎麼可能甘心束手就擒?他一定在策劃逃跑,而且一定有人幫他。

“達康,你說誰會幫他?”

李達康沉吟片刻:“林伯渠肯定知道內情。但幫他逃跑的人,應該不是林伯渠這個級別的,太顯眼了。可能是他身邊的馬仔,也可能是他父親的老部下安排的可靠人手。”

孫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已深,市委大院的路燈亮著,投下一團團光暈。他突然想起甚麼,轉身問:“趙瑞龍的兒子趙楊現在在哪兒?”

李達康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您是說,他可能去澳大利亞找兒子?”

“有這個可能。”孫明說,“雖然他被邊控了,但如果能偷渡出去,到了國外就安全了。他在澳大利亞有信託基金,有房產,有兒子,完全可以定居下來。”

“我馬上通知王剛,重點排查可能通往沿海的路線。”李達康說著就要打電話。

“等等。”孫明抬手製止,“不只是沿海路線。往北去臨省,再轉道出境,也是可能的。讓省廳協調周邊省份的公安機關,協查所有可能出境的通道。”

“好。”

李達康打完電話,孫明又沉默了。他在辦公室裡踱步,腦海中不斷閃過各種可能性。突然,他停下腳步,看向李達康。

“達康,你說趙瑞龍有沒有可能還在京海?”

李達康一怔:“您是說,他冒險回來,不是為了逃跑,而是有別的目的?”

“對。”孫明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可能認為,我們一定以為他會拼命往外跑,所以反其道而行之,就藏在京海。等風聲過去,再想辦法。”

李達康思索著:“有這個可能。但如果他藏在京海,目的是甚麼?等風聲過去?他的案子已經驚動中央了,風聲只會越來越緊,不會過去。”

“所以,他藏在京海,一定還有別的目的。”孫明目光一凝,“比如,毀滅證據。”

李達康恍然大悟:“您是說,他手裡還有沒處理完的罪證?”

“很有可能。”孫明說,“楊衛東只是他洗錢網路的一個節點,劉志文是另一個。但還有沒有第三個、第四個?這些人的證據,他來得及銷燬嗎?如果來不及,他會不會冒險回來處理?”

“如果是這樣,那他藏身的地方,應該離這些證據不遠。”李達康說,“我馬上讓王剛調整排查方向,重點查那些可能存放證據的地方——比如他名下的房產、公司、倉庫。”

“不急。”孫明擺擺手,“現在調整方向,可能會打亂王剛的部署。讓他繼續排查西郊,那裡面積大,人手本來就不夠。至於證據的事,我另有人安排。”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陳建國的號碼。

“建國,有件事需要你秘密去辦。”

晚上八點,京海市西郊城中村。

王剛帶著兩個民警,正在一條狹窄的巷子裡穿行。這裡房屋密集,電線雜亂,空氣中瀰漫著各種氣味——炒菜的油煙、垃圾的腐臭、潮溼的黴味。他已經在村裡走了三個小時,腿都酸了,但不敢停下來。

“王隊,前面那棟樓的三樓,有個租客今天中午剛搬進來,很可疑。”對講機裡傳來小李的聲音。

王剛精神一振:“具體位置?”

“東五巷18號,三樓最裡面那間。”

王剛立即轉身,帶著人往東五巷趕去。三分鐘後,他站在18號樓樓下。這是一棟四層自建房,外牆斑駁,樓道昏暗。他示意兩名民警守住前後出口,自己帶著兩個人上樓。

三樓最裡面那間房門緊閉。王剛敲了敲門,裡面沒有動靜。再敲,還是沒有。他使了個眼色,一名民警掏出工具,悄悄撬開了門。

門開的瞬間,王剛衝了進去。房間裡空無一人,但地上扔著幾個菸頭,床上還有餘溫。窗子開著,窗簾在夜風中飄動。

王剛快步走到窗前,往下看。一條狹窄的巷子,通向村外。他對著對講機喊:“後巷的人注意,有人可能從窗戶跑了!”

但已經晚了。對講機裡傳來民警的聲音:“王隊,剛才有個人從後巷跑出去,往村外方向去了。天太黑,看不清是誰。”

王剛咬牙,一拳砸在窗框上。來晚了一步。

他轉身仔細打量這個房間。十多平米,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桌上放著半瓶水,一包餅乾,還有一個手機充電器。他拿起充電器看了看,是最新型號的快充頭,價格不便宜,不是普通務工人員用的。

“把這裡的所有東西都拍照取證,特別是菸頭和充電器。”王剛下令,“然後去村裡調監控,看看這個人甚麼時候進來的,長甚麼樣。”

“是。”

王剛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那個人是誰?是不是趙瑞龍?如果是,他為甚麼要跑?如果不是,又是甚麼人?

他正想著,手機響了。是孫明打來的。

“王隊,情況怎麼樣?”

王剛如實彙報了剛才的發現。孫明聽完,沉默了幾秒。

“那個房間的位置,離西郊碼頭多遠?”

王剛一怔,快速估算:“大概兩公里。穿過村子,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西郊碼頭……”孫明喃喃重複,“那裡有船,可以走水路。”

王剛明白了:“孫書記,您是說他可能從水路逃跑?”

“不一定。”孫明說,“但要做好這個準備。你馬上聯絡水上公安,讓他們加強巡邏,特別是夜間出港的船隻。同時,擴大搜尋範圍,把西郊碼頭和周邊區域都納入排查。”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王剛立即部署。他知道,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趙瑞龍就像一條滑不留手的魚,稍不留神就會從指縫間溜走。

晚上九點半,省城,林伯渠家中。

這是一棟位於省委家屬院深處的獨棟小樓,鬧中取靜。林伯渠退休後,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這裡,讀書、寫字、會客。

此刻,他正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份檔案,但目光卻落在窗外。窗外是他親手種的一棵桂花樹,月光下,樹影婆娑。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林伯渠皺眉,他一般不接陌生電話,但今晚不知為何,他按下了接聽鍵。

“林老,是我。”電話那頭的聲音很低,但林伯渠一下就聽出來了——是趙瑞龍。

“瑞龍?”林伯渠壓低聲音,“你在哪兒?”

“我在一個安全的地方。”趙瑞龍說,“林老,我爸讓我問您,省紀委那邊情況怎麼樣?”

林伯渠沉默了幾秒:“李副書記暫時把留置令壓住了,但壓不了多久。沙瑞金已經知道了,周玉林也知道了。最多明天,留置令就會簽發。”

“那我……”

“你現在在哪兒?”林伯渠打斷他,“是不是還在國內?”

“在。”趙瑞龍說,“但我不能被抓進去。林老,您得幫我。”

林伯渠閉上眼,深深嘆了口氣。他幫趙瑞龍,就是幫趙立春;幫趙立春,就是幫自己。他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你現在的位置,安全嗎?”

“暫時安全。”趙瑞龍說,“但我不能在一個地方待太久,他們正在找我。”

林伯渠沉思片刻:“你聽我說。現在的情況,你跑是跑不掉的。邊控已經下了,海陸空都有人盯著你。你就算偷渡出去,國際刑警也會追捕你。你兒子在澳大利亞,那不是避風港,是引渡你的通道。”

趙瑞龍沉默了。他知道林伯渠說的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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