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的海域,從未像此刻這般沸騰喧囂。
短短三天時間,一則足以顛覆整個大海格局的訊息,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每一座島嶼、每一片海域,鑽進了所有海賊、海軍殘部、平民乃至各方勢力的耳中。
街頭巷尾、酒館茶館、海賊船的甲板上、王國的宮殿裡,但凡有人聚集的地方,談論的話題無一例外,全都是那場震驚世人的大戰,全都是那個一夜之間崛起的黑牙聯盟。
“你們聽說了嗎?黑牙聯盟……竟然把弒神聯盟給擊潰了!”
“怎麼可能!那可是弒神聯盟啊!推翻了世界政府,碾壓強敵無數,手下有凱多、大媽、巴雷特、紅伯爵那種傳說級高手,連世界政府的伊姆大人都對葉龍束手無策,怎麼可能輸給黑鬍子那個剛冒頭的傢伙?”
“千真萬確!我表哥就在和之國邊緣的島嶼,親眼看到弒神聯盟的凱多重傷敗退,連紅伯爵都被生擒了!”
“瘋了!徹底瘋了!誰能想到啊,黑鬍子蒂奇那個籍籍無名的海賊,竟然拉攏了這麼多強人,還有那個神秘莫測的戴維·瓊斯,居然是他的先祖!”
“不光是戴維·瓊斯,還有推進城逃出來的卡特琳娜·戴彭、惡政王,加上倒戈的大媽夏洛特·玲玲,還有狂獅亞瑟、基德、多弗朗明哥那些狠角色……這陣容,早就不是當年的烏合之眾了!”
議論聲中,滿是難以置信與惶恐不安。
誰都記得,不久之前,葉龍率領的弒神聯盟是何等風光。推翻統治世界八百年的世界政府,擊潰舊海軍主力,收服一眾傳說級海賊,建立起全新的世界聯合政權,是整個大海公認的最強勢力,是無數人心中顛覆舊秩序的希望。
而另一邊的希望聯盟,同樣不容小覷——革命軍全軍壓上,四皇紅髮香克斯坐鎮,世界第一大劍豪鷹眼米霍克、前七武海克洛克達爾,還有海賊王羅傑的左膀右臂雷利、賈巴,陣容豪華到極致。
所有人都篤定,這兩大聯盟平分新世界,黑鬍子就算糾集了一幫烏合之眾,也根本不夠看,充其量只是在夾縫中苟延殘喘的跳樑小醜,根本沒資格與兩大聯盟掰手腕。
可現實卻給了所有人一記狠狠的耳光。
黑牙聯盟率先對最強勢力弒神聯盟發難,打出了一場堪稱奇蹟的勝仗。訊息被刻意散播開來,黑鬍子奪得響雷果實、雙果實能力威震世界、大媽臨陣倒戈、戴維·瓊斯戰力碾壓群雄的細節,被添油加醋地傳遍四方,黑牙聯盟的聲勢瞬間登頂,隱隱有壓過兩大聯盟的勢頭。
與之相對的,是弒神聯盟的聲望首次遭遇重創。
曾經戰無不勝的“弒神者”葉龍,首次吃了大虧,聯盟勢力受損,高手離散,就連麾下的猛將艾尼路都隕落在這場戰役裡,不少搖擺不定的勢力開始心生怯意,甚至暗中萌生了投靠黑牙聯盟的念頭。
畢竟,伊姆都奈何不了的葉龍,如今栽在了黑鬍子手裡,這足以證明黑牙聯盟的恐怖。更讓人心驚的是,黑鬍子明明有能力擴大戰果,卻偏偏收手,還放任訊息傳遍新世界,這份城府與算計,比如今的葉龍,還要讓人忌憚。
就在整個新世界為黑牙聯盟的“輝煌戰果”和弒神聯盟的“首次受挫”而沸反盈天之際,又一記重磅炸彈,從“新海軍”的官方渠道丟擲,再次引爆了輿論。
那是一張新鮮出爐的懸賞令。
懸賞令的印製還帶著油墨的清香,上面的人物畫像猙獰而熟悉——正是叛出弒神聯盟,轉投黑牙的“BIG MOM”夏洛特·玲玲!懸賞金額一欄,那串令人瞠目結舌的數字,讓所有看到它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冷氣:
貝利!
“兩……兩百億?!”
“我的老天!這是有史以來最高的懸賞金了吧?!”
“新海軍這是瘋了嗎?葉龍這是要徹底跟大媽不死不休啊!”
“何止是不死不休,這是要把大媽往死裡逼啊!兩百億!這已經不是懸賞了,這是拿一座金山砸在她頭上!”
“嘶……弒神者葉龍,果然夠狠!大媽這次叛變,算是捅了馬蜂窩了!”
這張史無前例的天價懸賞,如同颶風般席捲大海。其傳達出的資訊無比清晰:第一,葉龍對叛徒的懲罰是毫不留情、不計代價的。第二,弒神聯盟雖然受挫,但底蘊和決心依然恐怖,絕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第三,也是最直接的影響——夏洛特·玲玲,這位曾經的四皇,如今成了大海之上最值錢的“獵物”!
兩百億貝利!足以讓任何一個勢力、任何一個人瘋狂!這筆財富,足以組建一支龐大的艦隊,足以買下數座繁華的島嶼,足以讓任何人下半生乃至子孫後代都揮霍不盡!
一時間,新世界暗流洶湧。無數原本就刀口舔血的海賊團,眼中開始閃爍貪婪的光芒;許多實力強悍、獨來獨往的賞金獵人,默默擦拭起了自己的武器;甚至一些原本中立的勢力,也開始暗自盤算,是否要為了這筆驚天懸賞,去搏一搏那渺茫的機會。加入黑牙聯盟,似乎又多了一條令人心動的理由——接近夏洛特·玲玲,伺機而動!
黑牙聯盟的聲望,因為這懸賞令所帶來的聲望,以及潛在的利益誘惑,竟在戰勝的基礎上,又詭異地上漲了一截。不少投機者和亡命徒,開始將黑牙聯盟視為新的“淘金地”和“庇護所”,趨之若鶩。
新世界某處,黑牙聯盟臨時據點,一座剛剛被“新飛空海賊團”提督薩德用能力從海底升起的、佈滿珊瑚和詭異海草的巨大島嶼上。
“Mamamama——!!!”
恐怖的怪笑聲帶著難以抑制的狂怒,從島嶼中央那座最宏偉的建築中爆發出來,震得建築上的珊瑚簌簌掉落。夏洛特·玲玲龐大的身軀因憤怒而顫抖,她手中緊緊攥著那張剛剛由手下呈上來的、還散發著油墨味的懸賞令,上面的數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兩百億?!葉龍那小鬼!他是真的瘋了!他想用錢砸死老孃嗎?!”
大媽的聲音充滿了驚怒,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她不怕戰鬥,不怕強敵,但這種赤裸裸的、用金錢將她置於整個大海對立面的手段,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這不再是單純的武力對決,這是將她變成了一個移動的、會行走的、人儘可得的寶藏!從今往後,她將永無寧日,每一個靠近她的人,眼神裡都可能藏著貪婪和殺意!她手下的子女,也可能因為這筆懸賞而人心浮動!
“該死的葉龍!該死的新海軍!”大媽一把將懸賞令撕得粉碎,氣沖沖地撞開大門,龐大的身軀碾壓過走廊,朝著島嶼另一側,那喧鬧聲最大的宴會廳衝去。
宴會廳內,正是觥籌交錯,喧囂震天。黑鬍子蒂奇坐在主位,敞著胸膛,正舉著巨大的木製酒杯,與身旁的卡特琳娜·戴彭、惡政王等人放聲大笑,享受著勝利後的狂歡。薩德、基德、阿普、多弗朗明哥等人也各自散坐在廳內,氣氛看似熱烈,但彼此間目光交錯,卻又帶著幾分疏離和審視。
“砰!”
宴會廳厚重的金屬大門被一股巨力猛地撞開,夏洛特·玲玲裹挾著狂暴的氣勢衝了進來,怒目圓瞪,死死盯著主座上的黑鬍子。
“蒂奇!!”
喧囂的宴會為之一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帶著玩味、貪婪、不屑等各種情緒。
黑鬍子放下酒杯,打了個酒嗝,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看似豪爽實則狡黠的笑容:“哦?是玲玲啊。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來來來,一起喝一杯,慶祝我們的大勝!”
“喝個屁!”大媽怒吼道,聲音震得大廳嗡嗡作響,“葉龍那小鬼,懸賞老孃兩百億貝利!這件事你必須給我解決!”
“賊哈哈哈!”黑鬍子大笑起來,笑聲中卻沒甚麼溫度,“兩百億?好大的手筆!看來葉龍老弟對你可是恨之入骨啊!”
“少說風涼話!”大媽逼近幾步,腳下的地面都在龜裂,“懸賞是新海軍發的,你是聯盟的領頭人,你必須想辦法撤銷它,或者保護我的安全!別忘了,是你邀請我加入的,你答應我的條件可還沒兌現!葉龍和貝加龐克呢?你抓到了嗎?”
黑鬍子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他晃了晃酒杯,慢條斯理地說:“玲玲,話不能這麼說。葉龍的實力,你我都清楚,連我都差點栽在他手裡,哪有那麼容易抓到?至於貝加龐克,他的實驗室戒備森嚴,又有熾天使守著,我們現在哪抽得出那麼多精銳人手去強攻?飯,要一口一口吃。”
他頓了頓,看著大媽鐵青的臉色,攤了攤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卻又隱含譏誚:“至於懸賞令……那是葉龍的新海軍釋出的,我能怎麼辦?難道要我發個宣告,說夏洛特·玲玲是我們黑牙聯盟的人,誰敢動她就是和我們作對?賊哈哈哈,你覺得有用嗎?兩百億貝利,足以讓很多人忘記恐懼了。”
“你!”大媽氣得渾身發抖,她聽出了黑鬍子話裡的敷衍和推脫。這個混蛋,分明是想借刀殺人,或者至少是讓自己承受大部分壓力,他好坐收漁利!“蒂奇!你當初可不是這麼說的!你答應給我葉龍和貝加龐克,我才背叛葉龍!你現在是想卸磨殺驢嗎?!”
“卸磨殺驢?”黑鬍子嗤笑一聲,臉上的橫肉抖了抖,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一股深沉如淵的黑暗氣息隱隱瀰漫開來,讓熱鬧的宴會廳溫度驟降。“玲玲,選擇這條路,是你自己做的決定。沒有人拿槍指著你的腦袋逼你背叛葉龍。既然選了,就得承擔後果。難道你以為,你背叛了葉龍,捅了他那麼狠的一刀之後,他還能放過你,跟你握手言和不成?”
他環視了一圈大廳內神色各異的聯盟成員,聲音提高了幾分,既是說給大媽聽,也是說給所有人聽:“在這裡,在我們黑牙聯盟,講究的是實力,是價值,是弱肉強食!你有野心,有能力,能帶來利益,我就歡迎。但前提是,你自己要能站穩腳跟!區區一張懸賞令,就讓你慌成這樣?別忘了,你可是‘BIG MOM’!”
“至於你說的條件……”黑鬍子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模樣,“我會記著的。葉龍的人頭,貝加龐克的科技,遲早都是我們的。但不是現在。現在,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看了看其他人。“玲玲,如果你連這點壓力都承受不住,那我真的要懷疑,邀請你加入,是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了。畢竟,能為了利益背叛葉龍,誰知道你哪天會不會為了更大的利益,也背叛我呢?賊哈哈哈!”
赤裸裸的嘲諷和威脅,讓大媽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她看著黑鬍子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再看看周圍那些或冷漠、或幸災樂禍的眼神——卡特琳娜·戴彭舔著嘴唇,惡政王一臉戲謔,多弗朗明哥露出標誌性的邪惡笑容,基德滿臉不屑……
她明白了。在這裡,她雖然實力強大,但歸根結底只是個“叛徒”,一個不被完全信任、隨時可以被利用也可以被拋棄的棋子。黑鬍子需要她的力量和名望來壯大聯盟聲勢,對抗葉龍,但絕不會真心為她遮風擋雨,反而樂得看到她被葉龍的懸賞搞得焦頭爛額,不得不更緊密地依附於聯盟。
“好……很好!”夏洛特·玲玲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中的殺意和暴怒幾乎要凝成實質。但她強行壓了下去。她知道,現在翻臉,自己將同時面對葉龍和黑鬍子兩方的壓力,甚至這個宴會廳裡就有不少人會對自己出手。
“Mamamama……”她發出了低沉而怪異的笑聲,轉身朝門外走去,“黑鬍子,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我夏洛特·玲玲的價值,可不止兩百億貝利!”
看著大媽憤然離去的背影,黑鬍子蒂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舉起酒杯,朗聲道:“繼續喝!為了我們黑牙聯盟的未來!”
宴會廳的喧鬧在大媽憤然離去後,並未平息多久,反而在黑鬍子蒂奇有意無意的引導下,氣氛變得更加熱烈。兩百億懸賞帶來的衝擊,似乎被刻意轉化成了黑牙聯盟“威名遠播”的註腳。不少新加入或有意投靠的海賊,眼神閃爍,心思各異,但大多都被眼前這看似鼎盛、強者雲集的景象所迷惑,暫時壓下對大媽的覬覦,轉而思考如何在這新崛起的聯盟中謀取自己的位置。
而在新世界的另一端,一道金色的閃電幾乎以撕裂空間的速度,劃破天際,衝破雲層,降臨到了潔白寧靜的空島——阿帕亞多。
金色的電光在神殿前的空地上斂去,顯露出葉龍稍顯疲憊卻目光如電的身影。他先是本能地、仔細地鋪開見聞色霸氣,瞬間籠罩整個空島,感知中,最重要的那幾個生命氣息平穩安然,這讓他緊繃的心絃終於微微鬆弛。他腳步不停,徑直走向內殿。
內室中,溫暖明亮。漢庫克側臥在柔軟的雲床上,懷中抱著一個襁褓,正低頭凝視,絕美的臉龐上籠罩著母性的光輝,那平日裡高傲凌厲的眼神此刻柔軟得能滴出水來。她懷中,是她的兒子,葉龍的長子——葉銘。小傢伙閉著眼,睡得正香,小拳頭無意識地攥著。
旁邊,諾琪高坐在一張鋪著軟墊的椅子上,同樣抱著一個襁褓,輕輕搖晃著,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不時用手指輕觸嬰兒的臉頰。這是她的女兒,葉龍的掌上明珠——葉寧。小丫頭比哥哥稍顯安靜,呼吸均勻。
他首先去看了漢庫克懷中的兒子葉銘和諾琪高懷裡的女兒葉寧,孩子們安睡的稚嫩臉龐讓他緊繃的心絃稍松。
很快房間內,氣氛凝重。葉龍站在主位前,目光掃過每一張熟悉的面孔。薇薇作為情報負責人,臉色最為嚴肅,她看向思慕吉三女時,眼神深處帶著一絲難以抹去的審視和憂慮。幾天前,當大媽背叛的絕密情報透過特殊渠道傳來時,她幾乎不敢相信,隨之而來的便是對空島、尤其是對思慕吉三女及孩子們安全的極度擔憂。她立刻暗中加強了空島各處的警戒,並派遣最可靠的部下,以保護之名,對思慕吉、布琳、嘉蕾特進行了嚴密的、不引人注目的監視。這非她所願,但身為情報主官,她必須為葉龍、為整個後方排除任何潛在風險。葉龍歸來,並未解除她的擔憂,反而讓她更迫切地想知道全域性和接下來的安排。
葉龍沒有廢話,直接告知了前線噩耗:大媽夏洛特·玲玲臨陣倒戈,凱多重傷,紅伯爵被俘,艾尼路戰死。每說一個名字,廳內的空氣就沉重一分。
震驚之餘,眾人的視線,不可避免地再次聚焦在思慕吉、布琳和嘉蕾特身上。雖然無人開口指責,但那目光中複雜的情緒——疑慮、審視、不安——卻如實質般瀰漫開來。大媽的背叛是這場災難的轉折點,而這三人,是她的親生女兒……
思慕吉臉色蒼白,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布琳深深低下頭,不敢看眾人的眼睛。嘉蕾特挺直背脊,迎向那些目光,眼圈卻已泛紅。這種被無形中孤立、被懷疑與至親的罪行有所牽連的感覺,讓她們心如刀割。
葉龍將一切盡收眼底。他向前踏出一步,聲音陡然提高,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都看著我!”
眾女的目光聚焦於他。
“我知道你們現在心裡在想甚麼,”葉龍的目光銳利地掃過薇薇、娜美等人,最終定格在思慕吉三女身上,變得深沉而充滿不容置疑的信任,“夏洛特·玲玲的背叛,是她個人的野心與選擇,與思慕吉、與布琳、與嘉蕾特,沒有絲毫關係!”
他走到思慕吉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緊繃的肩膀,又看向布琳和嘉蕾特,聲音溫柔:“從我選擇她們的那一天起,她們就只是我葉龍的女人,是我們這個家的一份子。我信任她們,如同信任你們每一個人一樣!外界的風雨,不該,也絕不能吹進我們這個家,更不該成為我們彼此猜忌的理由!”
思慕吉眼中含淚,布琳和嘉蕾特也抬起頭,眼中滿是感動。
葉龍話鋒一轉,嚴肅道:“但現實的風險必須面對。夏洛特·玲玲手中很可能還有她們的生命卡,空島已不安全。我們必須立刻返回黃金城。”
“思慕吉、布琳、嘉蕾特,”葉龍看向三女,“你們跟緊我。記住,你們現在只是我的家人。其他的,交給我。”
眾女齊聲應下。因背叛而產生的微妙隔閡,在葉龍堅定的信任下暫時消散。
“都收拾收拾撤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