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龍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指尖不自覺地輕輕敲擊著黃金護欄,發出細微的金屬顫音。他看向澤法,聲音低沉而清晰:“雖然和戴維·瓊斯達成了暫時的停戰協議,但黑牙聯盟那邊,絕不能讓他們覺得可以高枕無憂,甚至趁機繼續擴張。我們太被動了,情報、暗處的手段,都需要補充。”
他頓了頓,直視澤法:“澤法,關於前世界政府直屬的秘密情報機關CP組織……你知道現在還有哪些高階長官級別的人物留存,或者能聯絡上嗎?我指的不是那些已經被徹底洗腦、死忠於天龍人舊體系的頑固分子,而是……或許在立場上有所鬆動,或者原本就只是奉命行事,如今失去了效忠物件,有能力、有經驗,但處境微妙的人。”
澤法聞言,眉頭深深皺起,那隻完好的手握成了拳,又緩緩鬆開。他沉默了片刻,顯然在記憶中搜尋,也在權衡利弊。CP組織,曾經是懸掛在新海軍、海賊乃至所有反抗者頭頂的利劍,其手段之酷烈,行事之詭秘,澤法比任何人都清楚。與這樣的組織餘孽打交道,無異於與虎謀皮。
“我這裡……沒有直接的聯絡渠道,也沒有招攬過任何前CP成員。”澤法最終緩緩搖頭,語氣嚴肅,“你應該明白,新海軍成立之初,就徹底摒棄了CP那種不擇手段、踐踏底線的工作方式。我們內部審查極其嚴格,對前CP成員絕不吸納。這是原則問題。”
葉龍點了點頭,表示理解。新海軍的純粹性是保護平民,維持大海秩序,不容玷汙。
澤法話鋒一轉,眼神中透出思索:“不過……如果你真的想找這類‘專業人士’,並且是‘長官’級別的……戰國那邊,或許有線索。”
“戰國?”葉龍眼神微動。
“嗯。”澤法沉聲道,“世界政府倒臺前後,局勢極度混亂。CP0作為最高層直屬,幾乎隨著聖地一同覆滅或潛藏,但CP1到CP9的殘餘,以及更多未曾暴露的暗線,並非全部頑抗到底。有一部分,在失去了明確指令和後勤支撐後,陷入了迷茫和生存危機。其中一些人,或許透過某些隱秘渠道,嘗試接觸過‘前海軍元帥’戰國,尋求某種……出路,或者僅僅是交易情報以求自保。戰國現在是分部總督,但他掌握的人脈和情報網,遠比表面上看起來的深遠。他對這些灰色地帶的人物,也有一套自己的評估和接觸方式。”
葉龍點了點頭,目光沉靜:“我明白了。讓戰國去聯絡和篩選,我們需要這樣的‘專業人士’。不止是聯絡,更是篩選——我們需要的是能打入敵人內部、獲取關鍵情報、在必要時能執行特殊任務的‘暗刃’,而不是一群無法掌控的亡命徒。”
他腦海中快速閃過幾個名字和麵孔。CP組織龐大而複雜,但其中一些具有代表性、且處境特殊的人物,或許正是構建這個“暗刃”組織的理想核心。
“斯圖西……”葉龍低聲念出這個名字,“歡樂街的女王,前CP0的高階特工,同時也是……貝加龐克博士的‘克隆實驗體’。她的立場一直曖昧不明,但能力毋庸置疑,掌握著龐大的地下情報網路。或許可以透過貝加龐克博士,嘗試與她聯絡。她在新世界經營多年,情報價值極高,若能為我們所用,都將是一大助力。”
澤法眉頭微挑,顯然對斯圖西的底細也有所瞭解,但並未多言。這個女人確實是個危險而複雜的角色。
葉龍繼續道:“然後是……阿爾法。”提到這個名字時,他的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了一瞬,“她是我的女人,這一點毋庸置疑,她的忠誠也無需考驗。她的家族世代為世界政府服務,是CP體系內的資深家族,人脈和情報根植極深。雖然她本人已完全站在我們這邊,與舊世界政府切割,但她的家族……內部情況複雜,或許仍有可以爭取她的家族效忠。這件事,我會親自和她談。由她去接觸和甄別家族中可能轉向、且對伊姆所為有所不滿的專業人士,最為合適。我們需要來自CP體系內部的、可靠的人手。”
“至於羅布·路奇……”葉龍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司法島事件後,他被世界政府通緝,從CP9的長官淪為逃亡者。以他的性格和能力,絕不會甘於沉寂。他現在應該還在某處流浪,或者……已經找到了新的‘僱主’。但他身邊還有卡莉法——阿爾法的姐姐。”
“阿爾法與卡莉法畢竟是親姐妹,這層血緣關係是無法抹去的紐帶。即便過去因立場不同而疏遠,但在如今這天地傾覆的亂局下,未必沒有重新建立聯絡、獲取信任的契機。讓阿爾法去嘗試接觸卡莉法,進而找到羅布·路奇,是眼下最可行的途徑。路奇這個人,驕傲、冷酷、信奉‘黑暗的正義’,但正因如此,他對於世界政府曾經的‘拋棄’和如今的通緝,絕不會毫無芥蒂。更重要的是,他和他原CP9的成員,是頂尖的行動專家,擅長潛入、暗殺、情報蒐集。如果能吸納他們,哪怕只是建立一種基於共同利益和嚴密約束下的合作關係,對我們即將組建的‘暗刃’而言,都將是極強的即戰力補充。”
澤法眉頭緊鎖,臉上露出了深深的憂慮,他向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分量:
“葉龍,你的想法我能理解,我們也確實需要‘暗刃’這樣的組織。但是,你必須考慮到現實的政治影響。CP組織,尤其是CP9和CP0,在過去的幾百年裡,是直接執行天龍人和世界政府最黑暗命令的爪牙,鎮壓、暗殺、顛覆王國、清除異己……他們的手上沾滿了無數王國貴族、反抗軍甚至平民的鮮血。在世界政府倒臺後,這些失去靠山的特工之所以像過街老鼠一樣東躲西藏,就是因為仇恨他們的人太多了。”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如今,新海軍和弒神聯盟之所以能聯合這麼多王國,建立聯合國,除了對抗伊姆和黑鬍子等共同威脅,更重要的是我們與舊世界政府徹底切割,標榜正義與秩序,保護加盟國的利益和安全。剛剛經歷黑牙聯盟的偷襲,不少王國損失慘重,對聯盟能否保護他們本就產生了疑慮和動搖。如果在此時,我們公然招攬,甚至重用那些前CP組織的‘屠夫’、‘劊子手’,會引發甚麼樣的後果?”
澤法的目光銳利如刀,直視葉龍:“那些曾經被CP組織迫害過的王國貴族,那些在黑暗統治下失去親人的民眾,他們會怎麼想?他們會認為,新海軍和舊世界政府沒有區別,只是換了一批人,依然在利用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這會讓聯盟的正義性、我們的公信力遭受毀滅性打擊。輕則,部分王國會選擇退出聯合國,尋求自保,或者倒向其他勢力;重則,聯盟內部可能爆發信任危機,甚至分裂。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而不是因為吸納幾個危險人物,就動搖我們好不容易建立的、脆弱的聯合基礎。”
葉龍聽著澤法的擔憂,眉頭也微微蹙起,但並非出於同樣的顧慮,而是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冷意。他轉過身,背對著澤法,目光投向黃金城外那一片狼藉卻又忙碌的戰後景象,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澤法,我明白你的顧慮,那些國王的要求,我也聽過不少。”
他語氣微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平時,他們享受著我們清掃海賊、維持航路帶來的安寧,卻對我們提出的整合資源、加強防務的提議推三阻四,各自打著自己的小算盤,生怕損失了一分一毫的利益。等到真出了事,就像這次,黑鬍子不過是鑽了空子偷襲,他們就哭天搶地,跑來質問我新海軍為何保護不力,話裡話外索要賠償,彷彿我們才是欠了他們的一樣。”
葉龍轉過身,龍瞳中金光流轉,直視澤法:“澤法,你覺得,我們是在開善堂嗎?還是說,他們覺得,失去了世界政府的‘保護’,這大海就自動變得安全了?他們除了依靠我們,還能依靠誰?”
他向前一步,語氣漸冷:“黑鬍子的黑牙聯盟?那幫人是甚麼出身?燒殺搶掠的海賊!他們聚在一起,靠的是對力量和利益的貪婪。那些國王若是覺得投靠黑鬍子能保住自己的王位和財富,那才是與虎謀皮,自尋死路。黑鬍子眼裡只有利用價值,一旦失去利用價值,或者他覺得礙事了,那些國王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這一點,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
“至於多拉格和香克斯的希望聯盟……”葉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理念聽著倒是不錯,自由、平等、解放。但他們拿甚麼保護那些只想守著自家一畝三分地的國王?革命軍是厲害,可他們首要目標是解放受壓迫的民眾,推翻舊制度。那些習慣了高高在上的國王貴族,有幾個是‘被壓迫’的?他們去了希望聯盟,是去尋求‘解放’自己,還是等著被革命軍‘解放’掉?香克斯的紅髮海賊團是強,但他們能時時刻刻為每一個加盟國擋住黑鬍子這樣的偷襲嗎?”
他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不,他們不能。而且,澤法,你別忘了,黑牙聯盟的野心絕不止於此。他們偷襲了我們,下一個目標,幾乎可以肯定是希望聯盟。唇亡齒寒的道理,多拉格和香克斯不會不懂。他們現在自身也壓力巨大,哪裡還有餘力去庇護一群只想坐享其成、遇到危險就只想退縮的牆頭草?”
“所以,”葉龍總結道,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更重的分量,“那些國王,他們沒有多少選擇。他們的恐懼和搖擺,源於自身的短視和虛弱。我們確實需要維持聯盟的穩定,但穩定,不是靠一味地妥協和退讓,更不是因為他們幾句哭訴就自縛手腳。我們要做的,是展示力量,是讓他們明白,只有堅定地跟隨我們,對抗伊姆和黑鬍子,他們才有一線生機。而不是反過來,被他們的短視和怯懦所左右。”
他看著澤法,目光銳利:“至於前CP成員的問題,我們並非要公開招攬,給他們封官進爵。‘影刃’必須存在,也必須完全隱於黑暗。對聯盟內部,他們就是‘不存在’的。如果那些國王因為一些捕風捉影的傳聞就動搖、退出,那隻能說明他們本就不是我們可以依靠的盟友,早走早好,免得在關鍵時刻成為累贅甚至叛徒。我們需要的是能夠同舟共濟、看清大勢的夥伴,而不是一群只會索取、不願付出的蛀蟲。”
葉龍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堅定:“澤法,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我們既要顧及聯盟的大義和團結,也不能被其捆住手腳。‘影刃’的組建,勢在必行。我們需要它來獲取關鍵情報,執行特殊任務,甚至在必要時,清除內部的隱患。至於那些國王的不滿和猜忌……只要我們能在正面戰場不斷取得勝利,能夠切實保護他們的核心利益,能夠帶領他們在這末世中活下去,些許流言蜚語,動搖不了大局。若是真有冥頑不靈、試圖拖後腿甚至背叛的……”
他眼中寒光一閃,沒有說下去,但那股冰冷的殺意,已然說明了一切。
澤法沉默了良久,葉龍的話雖然冷酷,卻道破了殘酷的現實。聯盟的維繫,不能只靠道義和理想,更需要實力和清醒的利益判斷。在這個朝不保夕的時代,軟弱和猶豫,只會招致滅亡。
最終,澤法重重地吐出一口氣,彷彿卸下了某種負擔,沉聲道:“我明白了。你的決斷,我支援。‘影刃’的事,我會和戰國仔細籌劃,確保其絕對隱秘和可控。至於那些國王……我會在後續的聯盟會議上,適當展示力量,並闡明利害。讓他們清楚,現在的安穩是打出來的,不是求來的。想活下去,就得拿出相應的決心和付出。”
葉龍點了點頭,對澤法的表態表示認可,但他眼中思索的光芒並未散去。他向前踱了兩步,黃金地面發出沉穩的足音,目光再次投向遠方那片被硝煙染灰的海平線。
“澤法,關於補充實力,我另有一個想法,需要你著手準備。”
澤法神色一肅:“請說。”
“弒神聯盟經此一役,損失不小,尤其是高階戰力的折損,會讓不少觀望者和敵對勢力蠢蠢欲動。黑牙聯盟這次偷襲得手,其聲望和威懾力必然上漲,接下來,恐怕會有更多不知死活、或是被貪婪衝昏頭腦的雜碎,想來試探我們的鋒芒,或者乾脆投靠黑鬍子以求分一杯羹。”葉龍的語氣冰冷,帶著一種狩獵前的審視。
“所以,”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我需要一支全新的、絕對忠誠且強悍的‘能力者軍團’。常規部隊的補充和訓練需要時間,而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所以,我打算用更直接、更高效,也更殘酷的方式,來快速彌補頂尖戰力的缺口。”
澤法心中隱約有了猜測,但眉頭還是皺了起來:“你的意思是……”
“狩獵。”葉龍吐出兩個字,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狩獵那些對我們懷有敵意、或者其能力有戰略價值的海賊、乃至其他勢力的能力者。奪取他們的惡魔果實,為我們所用。我相信,黑鬍子那個傢伙,肯定也在做同樣的事情,甚至可能做得更早、更徹底。我們不能落於人後。”
“葉龍,這……是否太過激進?狩獵能力者,奪取果實,這會讓新海軍的名聲……”澤法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這與新海軍一貫秉持的、至少是表面秉持的正義原則有所衝突。
葉龍抬起手,打斷了澤法的話,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澤法,這不是請客吃飯。這是戰爭,一場決定了世界未來的戰爭。黑鬍子不會跟我們講騎士精神,伊姆更不會。當敵人用盡一切手段想要毀滅我們的時候,我們還在顧忌手段是否‘光明正大’,那才是最大的愚蠢和偽善。我們要建立的,是一支能夠在最終決戰中活下去、並且贏得勝利的力量。過程如何,歷史只會記住勝利者。”
他頓了頓,繼續道:“當然,目標需要精心選擇。優先針對那些惡名昭彰、主動襲擊聯盟或平民的海賊能力者,以及……任何明確對我們懷有敵意的能力者。這既可以補充我們的實力,也能有效削弱和震懾敵人。執行狩獵任務的人選,必須絕對可靠,實力過硬,並且……要對這項任務的本質有清醒的認識。你可以從新海軍中,挑選一批忠誠毋庸置疑、意志堅定、且不迂腐於舊有教條的精英。他們將是這支‘能力者軍團’最初的基石和教官。”
澤法沉默了。他知道葉龍說得有道理,在生存面前,許多規則都需要被重新審視。尤其是,當對手是黑鬍子和伊姆這樣的存在時。
“我明白了。”澤法最終沉聲應下,聲音有些乾澀,“我會秘密篩選合適的人選,組建一支特別行動部隊,專門負責此事。行動準則和目標清單,需要你最終審定。”
“可以。”葉龍點頭,隨即眼中寒光更盛,“另外,還有一件事,需要立刻去辦。”
“甚麼事?”
“關於夏洛特·玲玲這個叛徒。”葉龍的聲音裡充滿了冰冷的殺意,“釋出最高規格的全球通緝令,懸賞兩百億貝利,生死無論。向全世界宣告,無論是海賊、賞金獵人、還是任何勢力、任何人,只要拿下她的人頭,兩百億貝利當場兌現,絕不拖欠。”
澤法點了點頭,雖然兩百億這個數額確實驚世駭俗,足以讓四皇級別的強者都眼紅心跳,甚至可能引發新一輪的混亂與爭奪,但葉龍既然決定了,而且出錢的也是葉龍和聯盟的財政,他自然沒有異議。葉龍向來是行動派,且財力深不可測,這點澤法很清楚。
“兩百億……這懸賞一出,大海怕是真要徹底沸騰了。”澤法沉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對即將到來風暴的預感,“不過,我明白你的意思。叛徒必須付出最慘痛的代價,也要讓所有人看到背叛聯盟的下場。我立刻去安排,用最速渠道將通緝令發往世界各地,確保每一隻新聞鳥,每一個地下情報點,都在最短時間內收到訊息。”
葉龍補充道:“通緝令上,除了夏洛特·玲玲的畫像和特徵,再加一句:凡提供其準確行蹤線索,並最終協助完成擊殺或捕獲者,可視貢獻分享賞金。我要讓全世界都變成她的敵人,讓她無處可藏。”
“是。”澤法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