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盟遭此重創，凱多生死未卜，紅伯爵被擒，大媽叛變，冥王被奪——這些爛攤子若不盡快收拾，不等伊姆和戴維瓊斯出手，弒神聯盟自己就得分崩離析。

海風呼嘯掠過耳畔，葉龍眯起龍瞳，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戴維·瓊斯方才那番話。

最初的惡魔果實、契約與靈魂操控、吞噬世界本源、海平面上升兩千米……

每一樁都足以顛覆認知，每一樁都讓人脊背發涼。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看過的那些零散線索——這個世界的確在不斷被海洋吞噬，諸多古老島嶼早已沉入海底，只是從來沒人能說清根源。如今真相大白，卻比任何猜測都更令人絕望。

伊姆不是在統治世界。

他是在摧毀這個世界。

“混蛋……”葉龍咬了咬牙，加速朝和之國方向飛去。

……

和之國的景象比他預想的更加慘烈。

原本高聳的懸崖瀑布已然崩塌大半，巨大的巖塊散落在海岸線上，將曾經的港口徹底掩埋。藤山仍冒著滾滾濃煙，山體表面裂開數道猙獰的深壑，岩漿從裂縫中緩緩溢位，將周圍的森林燒成焦土。

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血腥混雜的刺鼻氣味。

葉龍懸停在空中，見聞色霸氣如同無形的浪潮，瞬間席捲整座島嶼。

鬼島——那艘巨大的骷髏頭島嶼已經不見，顯然已經在戰鬥中摧毀了。花之都的城牆塌陷大半，百姓們正在廢墟中艱難地搜尋倖存者。九里的村落被海嘯吞沒，只剩一片泥濘。

更重要的是——凱多的氣息不在島上。

巴雷特不在。白鬍子海賊團不在。澤法、黃猿的氣息也統統感應不到。

不用看，這群人定然是遵照指令，提前退守到了貝加龐克的實驗室，保護貝加龐克的安全。

葉龍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著黃金城飛去。

很快就落在黃金城一處尚且完好的平臺上。剛落地，一個熟悉的身影就衝了過來。

“葉龍！”

是艾斯。他臉色蒼白，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但眼中閃爍著欣喜與擔憂：“你沒事吧？我們感受到那股海嘯衝擊，連聯盟國都受到了波及——”

“我沒事。”

視線快速掃過四周。平臺一角臨時搭建了醫療區，羅正擦著額頭的汗水，旁邊的簡易病床上，凱多龐大的身軀靜靜躺著，身上纏滿了繃帶，呼吸雖然微弱但已平穩。白鬍子海賊團的馬爾高、喬茲等人守在附近，澤法和黃猿也在，只是兩人臉色都異常凝重。

葉龍走到病床邊，看向羅。

羅點了點頭，聲音帶著疲憊：“內臟破損嚴重，失血過多，但命保住了。凱多當家的恢復力……超出常人。只是需要時間。”

葉龍緊繃的心絃稍微鬆了鬆。凱多沒事就好，有他在聯盟就還沒散。

葉龍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疲憊，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白鬍子海賊團殘部、澤法、黃猿、羅，以及陸續聚攏過來的聯盟幹部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激戰後的疲憊和對未來的憂慮。

“聯盟國的傷亡怎麼樣？”葉龍沉聲問道，聲音因力竭而略顯沙啞。

澤法面色凝重，上前一步：“是黑鬍子的黑牙聯盟。他們趁著我們主力被牽制的時機發動了突襲，戰術狠辣，以破壞和製造混亂為主。雖然我們及時回援，但聯盟國近半港口設施、外圍防線和不少建築被毀，平民傷亡……還在統計，損失不輕。而且，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製造恐慌，破壞我們的根基。”

葉龍眼中寒光一閃。黑鬍子……這個野心勃勃、隱忍多年的男人，果然抓住了這個最混亂的時機。他擺擺手：“建築毀了可以重建，只要人還在，根基就未倒。人員損失要妥善安撫。但現在，有更大的災難在逼近。”

他看向澤法，問出了心中另一個疑惑：“庫贊呢？他為何不在此處？”

澤法嘆了口氣，望向黃金城外那陰沉翻湧的雲海，聲音裡帶著一絲沉重：“從頂上戰爭結束之後，海平面的異常上漲就開始了。最初只是很緩慢，幾乎難以察覺，但近半個月，速度越來越快。許多低海拔島嶼和沿海城鎮已經在短短几小時內被淹沒。庫贊第一時間帶著能動用的人手趕去救援了，正在協助平民向高地撤離，建立臨時營地。”

葉龍的眉頭深深皺起。果然，最壞的情況正在發生。伊姆的瘋狂吞噬，已經讓世界瀕臨崩潰的邊緣。

“這不是天災。”葉龍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沉重的穿透力。

他環視一週，看著眾人或疑惑、或震驚、或凝重的眼神，將在海上與戴維·瓊斯對峙時得知的殘酷真相，緩緩道出。

“是伊姆。”

葉龍的聲音在寂靜的平臺上回蕩，每一個字都重若千斤。

“世界政府的幕後主宰，天龍人之王，活了八百年的怪物。他為了一己之私，為了維繫他那扭曲的永生和力量，正在吞噬這個世界的本源。”

話音落下，平臺上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隨即被倒抽冷氣的聲音打破。

“甚麼？！”澤法猛地踏前一步，金屬義肢捏得咯吱作響，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吞噬世界……本源？這、這怎麼可能？！伊姆他……竟然……”

饒是澤法身經百戰，見識過無數大風大浪，也被這資訊衝擊得心神劇震。這已非人力所能及，甚至超出了他對“力量”認知的範疇。

馬爾高眉頭緊鎖，藍色的火焰在他肩頭微微跳動，顯示出內心的不平靜：“葉龍，這個訊息……你是從哪裡得知的？事關重大，不能有誤。” 他並非不信任葉龍，但“吞噬世界本源”這種事實在太過駭人聽聞，必須確認來源。

葉龍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遠方那波濤洶湧的海面上，聲音冰冷，帶著一絲未散的殺意與疲憊：“是戴維·瓊斯親口告訴我的。就在我返回和之國的路上，和他大戰了一場。”

艾斯眼神一凝：“戴維·瓊斯？那個老章魚？他果然不死心！然後呢？”

“我和他大戰了一場。”葉龍的聲音很平靜，但眾人能想象其中的兇險，“但打著打著，情況變了——伊姆的意識突然附身在了戴維·瓊斯身上！”

“甚麼？！”這次連黃猿都發出了驚疑的聲音。

“伊姆想借著戴維·瓊斯的軀體和力量，將我徹底留下。”葉龍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我和那個狀態下的‘戴維·瓊斯’——或者說伊姆的傀儡——又血戰了一場。最終，我強行將伊姆的附身意識打退了，戴維·瓊斯也重傷脫力，暫時恢復了清醒。”

他頓了頓，將戴維·瓊斯在那種情況下，透露出的關於伊姆、關於最初惡魔果實、關於世界本源被吞噬導致海平面上漲、世界將傾的驚人內幕，擇要說了出來。當聽到“海平面已上升兩千米”、“九成陸地沉沒”、“伊姆不死，世界將在十年內徹底淹沒”時，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窒，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所以，戴維·瓊斯才選擇把這些告訴你？他想和你合作？”黃猿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伊姆能夠如此輕易地附身戴維·瓊斯這種級別的強者，其詭異和恐怖程度再次超出了他們的預估。

“不是合作，是暫時的、脆弱的停戰協議。”葉龍糾正道，語氣斬釘截鐵，“他和我都清楚，伊姆能隨意附身於他，說明對他的控制依舊存在，他自身也危在旦夕。更重要的是，不先解決伊姆這個滅世的根源，我們之間的爭鬥毫無意義，只會讓伊姆坐收漁利，加速世界的終結。我們約定，在伊姆被徹底消滅之前，雙方不得主動向對方出手。他會在三日內釋放紅伯爵。”

“你就信他？”艾斯忍不住再次問道，他對黑鬍子的背信棄義和野心記憶猶新。

“我不信他的人品，但我相信他對伊姆的恐懼，以及他對自身利益的判斷。”葉龍冷靜分析，“戴維·瓊斯野心勃勃，他想稱霸世界，而不是統治一片沉沒的廢墟，更不想永遠當伊姆的提線木偶。伊姆的存在，不僅威脅世界，也直接威脅到他自身的存亡和野心。在這一點上，我們暫時利益一致。而且，他透露的這些資訊，與我們所見的現實——海平面加速上漲、伊姆詭異的能力、其存在八百年的秘密——都能相互印證。他沒有必要，也沒有理由在這種關乎世界存亡、也關乎他自己生死的事情上撒謊。”

“所以……”澤法深吸一口氣，努力消化這驚濤駭浪般的訊息和更復雜的局勢，“我們真正的、唯一的、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消滅的敵人，是伊姆。而戴維·瓊斯，甚至可能是被伊姆暗中控制或影響的其他人，在解決伊姆之前，都成了……需要警惕，但可能不得不暫時穩住的物件？”

“沒錯。伊姆不除，對世界而言永遠是懸在頭頂的鍘刀，而且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徹底落下。”葉龍語氣沉重，“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必須在世界徹底沉沒、或者伊姆完成他某種更可怕的圖謀之前，找到他，殺死他！”

他看向澤法，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澤法，有件事需要你立刻去辦。帶上能調動的熾天使，還有……金獅子史基。我需要你們去一趟四海和偉大航路前半段，找到那些還在陸地上的王國，告訴他們真相，然後……”

葉龍一字一頓地說道：“用飄飄果實的能力，將他們整個國家浮空，帶到新世界的高地或者我們控制的相對安全區域來。”

“甚麼？！”這次連一向穩重的澤法都忍不住驚撥出聲，“浮空所有國家，所需的資金和人手嚴重不足，而且這涉及的範圍和人口……”

“我知道這很瘋狂，很困難，但這可能是目前能最大程度保護平民的辦法。”葉龍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海水上漲的速度只會越來越快，分散救援杯水車薪。將他們集中到新世界相對海拔較高的區域，或者直接懸浮在空中，能爭取更多時間，也能集中力量保護。更重要的是，我們需要將還願意反抗的力量聚集起來，統一意志，而不是讓他們在各自的孤島上等死。告訴他們真相，願意來的，我們盡全力保護。不願意的……就由他們去吧，我們沒時間、也沒精力去拯救每一個拒絕看清現實的人。”

澤法的眉頭深深皺起，臉上露出為難之色：“葉龍，我明白你的想法。但……現實問題是，新海軍現在人手嚴重不足。世界政府倒臺後，原本維持的秩序崩潰，四海和偉大航路各處叛亂、割據、海賊肆虐，加盟國和非加盟國之間矛盾激化，需要維持基本秩序和提供保護的國家、島嶼太多了。就說這一次，如果不是薩德帶領精銳部隊突然襲擊多處關鍵航道和補給點，將我們留守的大部分主力艦隊和高手都牽制、分散了出去，戴維·瓊斯和黑鬍子也不可能如此輕易地得手，聯盟國的損失也不會這麼大。”

他嘆了口氣，繼續道：“現在庫贊帶著一批精銳在救災，我這裡的人要維持黃金城、聯盟國核心區以及幾個重要據點的防禦，還要防備黑牙聯盟可能的再次偷襲，實在是……抽不出足夠的人手和艦隊，去執行如此大規模、且充滿不確定性的‘國家遷移’計劃。更何況，很多王國對‘浮空’這種事會抱有極大的恐懼和牴觸，說服工作本身就需要時間和人力。”

葉龍沉默了片刻，腦海中快速權衡。他知道澤法的顧慮句句屬實，但現在，必須做出決斷。

“澤法，你說得對，全面鋪開確實不現實。” 葉龍沉聲道，眼中閃過一道精光，“計劃變更。你依然帶隊出發，但目標不是立刻遷移所有國家。你親自挑選一支精銳小隊，帶上金獅子和必要的熾天使，作為先遣使團。你們的首要任務是，前往那些地勢最危急、統治者頭腦相對清醒、且有依附意向的王國，與他們進行接觸，闡明伊姆滅世的真相和我們聯合的必要性。”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至於護衛和協助遷移所需的人手……你不必擔心。傑爾馬66的軍隊，會全力配合你們。”

“傑爾馬66？”澤法一愣，隨即恍然，“文斯莫克·伽治的克隆人軍隊？他……”

澤法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伽治野心勃勃，手段冷酷，其軍隊雖然強大，但風評極差，與這樣的勢力合作，需要冒很大的政治和道義風險。

葉龍自然明白澤法的擔憂，他微微擺手，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伽治那邊，你不用擔心。他會配合的。”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似乎飄向遠方，語氣略微緩和，但其中的份量卻更重了：“蕾玖現在是我的女人。伽治很清楚這一點。只要他在北海的所作所為不過分，不觸及底線，我看在蕾玖的面子上，也不會過多幹涉他在北海的統治。而現在，是我需要他履行‘盟友’義務的時候了。傑爾馬66的克隆士兵是最合適的工具，高效、服從、不怕犧牲。我會讓蕾玖親自去協調，伽治會明白該怎麼做。”

澤法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同時也鬆了一口氣。如果有這層關係在，那麼傑爾馬66的配合度和可靠性就會高很多，至少伽治在明面上絕不敢耍花樣，甚至會比其他人更賣力。畢竟，他的女兒在葉龍身邊，某種程度上，這也是他未來在新世界格局中的一道護身符。

“我明白了。”澤法不再猶豫，沉聲應下，“有傑爾馬66的軍隊作為基礎武力，加上金獅子的能力和熾天使的高階戰力，這次行動的成功率會高很多。我會立刻篩選目標，制定周密的接觸和護衛計劃。”

黃猿在一旁也點了點頭：“有文斯莫克家的大小姐從中協調，確實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猜忌和麻煩。不過，那些王國對傑爾馬66的恐懼根深蒂固，恐怕還是需要澤法老師你和新海軍的威望來作為主導和擔保。”

“這是自然。”澤法肯定道，“我會以新海軍總帥的身份，與各王國進行正式交涉。傑爾馬66的軍隊將主要負責外圍警戒、路線清理和遷移途中的武裝護衛，不會過多介入與王國上層的直接談判，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反感和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