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納斯壽郎聖、庇特聖、瑪茲聖帶領著精銳的CP0和重整旗鼓的海軍部隊,徹底封死了所有退路,戰場上殘存的各方勢力,那些在之前與白鬍子的慘烈激戰中存活下來、卻已瀕臨極限的人們,眼中最後一絲僥倖的光芒也熄滅了。
但絕望並未帶來崩潰,反而激起了破釜沉舟的死志。
一陣壓抑的咳嗽和沉重的喘息聲中,一道道身影,掙扎著從廢墟、從血泊、從掩體後站了起來。
首先是白鬍子海賊團的盟友與那些不忍見其覆滅的豪傑。
紅髮香克斯,用那僅存的右手,拄著名刀格里芬,第一個搖搖晃晃地站起,擋在了艾斯和白鬍子海賊團殘部的前方。他渾身浴血,臉色慘白,但眼神依然銳利,格里芬的刀身在昏沉的天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
冥王雷利,捂著斷裂的肋骨,嘴角帶血,沉默地走到了香克斯身邊,手中的長劍雖然染血,但劍身筆直,寒光內蘊。
賈巴,同樣從碎石中爬出,踉蹌著站定,雙拳緊握,指節捏得發白。
革命家多拉格,墨綠色的斗篷微微拂動,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防線一側,兜帽下的陰影讓人看不清表情,但他站在那裡,就是一股沉重的壓力。
鷹眼米霍克,拄著世界第一大快刀“夜”,刀身光潔如鏡,映出他冷峻的面容,他站得筆直,眼神如鷹隼。
克洛克達爾,吐出一口帶血的沙塵,右臂沙刃雖然因力量消耗而顯得有些稀薄,但形態依舊,眼神兇狠地加入了佇列。
除了多拉格狀態稍好,其餘人無一不是渾身浴血,傷痕累累,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但他們站在那裡,如同幾塊即將被浪潮拍碎的礁石,卻散發著不容忽視的決絕。
緊接著,是新海軍的眾人。
“黑腕”澤法,這位前海軍大將,如今的新海軍總帥,龐大的身軀帶著累累傷痕,從廢墟另一側大步走出,徑直來到了防線最前方。他代表的,是葉龍一手創立、完全獨立於世界政府之外、以全新理念和秩序為目標的新海軍!
青雉庫贊,擦掉嘴角血跡,一言不發地走到了防線的一側,背對著五老星。他已不再是舊海軍的“青雉”,而是新海軍的高階將領。
“藤虎”一笑,沉默了片刻,那雙盲眼似乎“看”向了滿目瘡痍的戰場和死去的亡魂,最終,他拄著杖刀,邁著沉重的步伐,加入了佇列。他加入新海軍,正是因為葉龍的理念更符合他心中的“正義”。
“黃猿”波魯薩利諾,歪了歪頭,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化作一道金光閃現,沉默地站在了青雉身邊。在新舊海軍分裂時,他選擇了加入新海軍,此刻的選擇,更是表明了他的立場。
他們都屬於葉龍創立的新海軍體系。今日五老星佈下此局,不僅要剷除白鬍子海賊團和“希望聯盟”的潛在支持者,更是要藉機清洗一切不聽話的棋子。而新海軍,自誕生之日起就是世界政府的眼中釘、肉中刺。今日若袖手旁觀,任由白鬍子海賊團和香克斯等人被屠戮殆盡,那麼接下來被集中火力清剿的,必然會是新海軍!唇亡齒寒,此刻若不聯手抗爭,下一個被徹底覆滅的,就是他們自己!
於是,在這馬林梵多的廢墟之上,形成了一副奇詭而悲壯的景象:傷痕累累的海賊、革命軍、七武海,與同樣身負重傷的新海軍眾將,為了各自或許不同、但此刻目標一致的“生存”與“反抗”,站在了同一道搖搖欲墜的防線之後,共同面對著世界政府的最高權力與最精銳的武裝力量。
香克斯深吸了一口氣,這簡單的動作讓他胸口劇痛,再次咳出血沫。他抬起頭,那隻獨眼看向納斯壽郎聖,嘶啞卻清晰的聲音,再次響徹寂靜的戰場:
“諸位……”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倒下的身影,無論是敵是友。
“此戰……已無意義。傷亡……已經夠多了。”
“不如……就此罷手。”
最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納斯壽郎聖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懇切的平靜,說出了那句曾在無數場合化解危機的話:
“給我個面子……此戰就此結束,如何?”
“讓還能活著的人……離開。”
戰場上,死一般的寂靜。只有血腥的風,捲過廢墟的嗚咽。
無數道目光,複雜的、絕望的、期盼的、嘲弄的,全都聚焦在香克斯身上,聚焦在這個在絕境中,依然試圖用殘存的威望和那句著名的“面子”,為身後所有人換取一線渺茫生機的男人身上。
然後,是納斯壽郎聖那冰冷得不帶絲毫情感,甚至充滿了濃烈厭惡與殺意的聲音響起:
“面子?”
他彷彿聽到了世上最可笑、最荒謬的詞語,嘴角扯起一個極度不屑、甚至帶著猙獰的弧度。
“香克斯……不,費加蘭德家的叛逆之子。”
“你有個幾把面子?!”
“若非你體內那源自神之一族、費加蘭德家的骯髒叛逆血脈殘留的那麼一點點‘價值’和‘顧忌’,就憑你是海賊王哥爾·D·羅傑船員的身份,就憑你與這海上一切渣滓、叛逆為伍的過往……”
納斯壽郎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凜冽到極致的殺意,一字一句地宣判:
“你就早該死了!死一萬次都不夠!!”
“現在,你非但不知夾著尾巴苟活,反而公然站在世界政府的對立面,與這些叛逆餘孽同流合汙!”
他緩緩抬起手,如同死神的指標,劃過香克斯,劃過他身後那道由殘兵敗將組成的脆弱防線,划向所有人:
“那麼今天,就連同你那令人作嘔的叛逆血脈,以及所有膽敢反抗神之意志的螻蟻……”
“一起,給我徹底埋葬在這馬林梵多的廢墟之下吧!!”
納斯壽郎聖的宣判如同死神的喪鐘,迴盪在廢墟之上。他身後的CP0精銳和海軍部隊,殺意已凝聚到頂點,只待最後一聲令下。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艾斯——!!!艾斯——!!!”
一聲嘶啞卻充滿焦急與憤怒的吼聲,從戰場邊緣傳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見草帽小子路飛,帶著他的夥伴們——三刀流的索隆、黑足山治、狙擊王烏索普、愛吃的喬巴、改造人弗蘭奇、靈魂之王布魯、刀神強尼、劍聖約瑟夫克——正以最快的速度,衝破外圍海軍稀疏的阻攔,跌跌撞撞卻異常堅定地朝著艾斯所在的方向衝來。他們每個人身上都帶著激戰後的傷痕,但眼神卻燃燒著絕不放棄的火焰。路飛眼中只有前方那個渾身浴血、正攙扶著白鬍子的義兄艾斯。
庇特聖冷漠的目光瞥向正奮力衝來的草帽一夥,尤其是衝在最前面的路飛,他那張向來沒甚麼表情的臉上,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下撇了撇,像是看到了甚麼麻煩又微不足道的蟲子。
“蒙奇·D·路飛……”庇特聖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泉水,不帶絲毫波瀾地響起,卻清晰地蓋過了戰場上的雜音,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英雄卡普的孫子,革命家多拉格的兒子……呵,真是集‘罪惡’與‘叛逆’於一身的有趣血脈。”
“既然自投羅網……”庇特聖緩緩抬起一隻手,並非下令攻擊,而是做了一個“放行”的隱晦手勢,阻止了外圍部隊對草帽一夥的進一步攔截。
“……那就讓他過來吧。”
他放下手,聲音依舊冷漠:
“英雄的孫子,革命軍首領的兒子……他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不穩定因素,是必須被清除的‘罪孽’。”
“正好,今日一併處理了,也省得日後麻煩。”
在庇特聖的默許(或者說,有意放入陷阱)下,路飛和草帽一夥幾乎沒遇到甚麼像樣的阻攔,就衝破了外圍的鬆散防線,一路狂奔到了艾斯等人所在的核心區域。
“艾斯!”路飛喘著粗氣,衝到艾斯身邊,看到艾斯渾身是血、攙扶著一個瀕死巨人的慘狀,眼睛瞬間紅了,“艾斯!你怎麼樣?!他是……”
路飛的目光快速掃過艾斯攙扶著的、那個跪倒在地、氣息奄奄的龐大身影——白鬍子。他認得這個男人,頂上戰爭時曾遠遠見過,知道他是艾斯所尊敬的老爹,是世界上最強的男人。但此刻,這個男人身上只有死亡般的暮氣。路飛的眼神中沒有對“白鬍子”這個名號的特殊敬畏或親近,只有看到艾斯重傷、以及艾斯所重視之人垂死的焦急與憤怒。
“我沒事,路飛!你別過來!快走!”艾斯又急又怒,他想推開路飛,但自己已經沒甚麼力氣,還要勉強支撐著白鬍子不倒下。
“說甚麼傻話!你是我哥哥!”路飛擋在艾斯身前,橡膠拳頭緊握,怒視著前方的三位五老星和他們身後黑壓壓的軍隊,儘管身體因為之前的激戰和一路狂奔而微微顫抖,但他的腰桿挺得筆直,“這些人要對你們做甚麼?!”
索隆三刀出鞘,與強尼、約瑟夫分立路飛左右,山治、烏索普、喬巴、弗蘭奇、布魯克迅速組成防禦陣型。草帽一夥的加入,讓這道本就由各方殘兵敗將組成的防線,多了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儘管這銳氣在三位五老星和龐大的軍隊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又來了幾隻飛蛾。”瑪茲聖的柺杖輕輕頓地,語氣淡漠,“正好,一併解決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最終衝突一觸即發的剎那——
“嗡——!!!”
一股難以想象的、純粹到極致的、彷彿蘊含著開天闢地意志的恐怖霸王色霸氣,毫無徵兆地、如同無形的滅世海嘯,轟然席捲了整個馬林梵多!
這股威壓之強,之霸道,瞬間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殺意、氣勢、乃至三位五老星身上散發的古老威嚴!空氣彷彿凝固成了鋼鐵,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連光線都似乎在這純粹的意志壓迫下發生了扭曲!
“呃——!”
“噗通!噗通!噗通!”
這一次,倒下的人更多!不僅僅是CP0和海軍士兵,就連不少將校級軍官,甚至一些實力不俗的CP0成員,也在這股不講道理的霸王色衝擊下,連慘叫都發不出,便雙眼翻白,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成片癱倒,徹底失去意識!能夠勉強站立、保持清醒的人,放眼望去,竟已不足百人!
香克斯、雷利、多拉格、澤法、青雉、藤虎、黃猿……這些站在世界頂點的強者們,無不悶哼一聲,本就重傷的身體劇烈搖晃,臉色瞬間煞白!他們不得不拼盡全力調動自身霸氣和意志,如同怒海中的礁石,死死抵禦著這滔天巨浪般的精神衝擊,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駭然與凝重!
這股霸王色……太強了!強到匪夷所思!強到讓他們這些站在世界頂端的強者,都感到了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而直面這股衝擊的三位五老星——納斯壽郎聖、庇特聖、瑪茲聖,更是首當其衝!
他們擋住了,但擋得絕不輕鬆!三人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驚怒,以及……一絲極深的忌憚與難以置信!
僅僅是一道霸王色,就幾乎瓦解了他們帶來的全部中下層戰力,甚至逼得他們三人不得不全力應對!放眼整個世界,擁有這等恐怖霸王色的人……根本無需猜測!
“葉……龍!”納斯壽郎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名字。
戰場中心的上空,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了一下。
一道身影,如同從水墨畫中緩緩暈染而出,從虛幻到凝實,靜靜地站在那裡。
黑色的風衣,黑色的短髮,平靜無波的黑眸。
葉龍。
他沒有看下方那些艱難支撐的強者,也沒有看那三位如臨大敵的五老星,甚至沒有看一眼剛剛趕到、同樣被震撼得說不出話的路飛和草帽一夥。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整個戰場,掃過每一個還站著的、或倒下的人,彷彿在清點著登場的“演員”。
然後,他的嘴角,緩緩向上勾起。
“演員,差不多都到齊了。”
然後,他臉上的笑容驟然收斂,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出鞘的天刀,聲音也陡然轉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般的口吻,清晰地吐出了那個統治世界八百年陰影的真名:
“那麼……”
“伊姆。”
“你這藏頭露尾、只敢躲在陰影裡玩弄陰謀的鼠輩……”
“戲臺都給你搭好了,演員也都給你請齊了……”
“你這位自詡為‘世界之王’、操控了八百年曆史的‘鼠輩’……”
葉龍緩緩抬起一隻手,對著虛空,做了一個極其輕蔑的、如同召喚螻蟻般的“過來”手勢。
“也該……”
“現身一見了吧?”
“整天像個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躲著……”
“可不符合,你‘世界之王’的身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