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住了——海軍本部元帥薩卡斯基，那個以一己之力抗衡白鬍子、擊殺艾斯、威震天下的海軍元帥赤犬，竟被一拳轟飛，生死不明！
但這份死寂，只持續了不到一秒。
“吼啊啊啊啊——！！！”
惡魔化的白鬍子仰天咆哮，那聲音已經不像是任何生物能發出的了。漆黑的霸王色霸氣如同實質的衝擊波，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橫掃而去！廣場上的石板寸寸碎裂，海軍士兵和海賊們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口吐鮮血、翻倒在地！那些意志稍弱者，甚至直接被震得七竅流血，昏死過去！
“怪物……那是個怪物啊！”有人發出了崩潰的尖叫。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白鬍子那赤紅混沌的雙眼中沒有任何焦點，只有純粹的、原始的毀滅慾望。他猛地轉身，朝著人群最密集的方向——那裡既有潰逃的海軍，也有來不及撤退的海賊——揮出了那纏繞著漆黑霸氣、佈滿猙獰角質層的巨拳！
“轟隆隆——！！！”
震震果實的恐怖力量，在這惡魔化的軀體中被催發到了極致！空氣本身都在哀鳴！這一拳砸在空處，卻引發了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海震”！不是地震，而是空間本身的“震碎”！
以白鬍子為中心，方圓數百米內的空間如同被砸碎的鏡子，無數肉眼可見的漆黑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道裂紋所過之處，無論是人、建築、還是戰艦殘骸，都被毫無抵抗地撕碎、碾成齏粉！鮮血還沒來得及飛濺，就被捲入空間的裂縫中消失不見！
“不——！！！”
“救命啊！！！”
哀嚎聲僅僅響起了半秒，便戛然而止。
那一拳，至少奪走了數百人的性命——海軍與海賊，各佔一半。
“老爹住手啊！是我們啊！我們是您的兒子啊！”馬爾科從半空中俯衝而下，青炎雙翼燃燒到極致，眼眶通紅，淚水在高溫中蒸騰成白霧。他身後的喬茲、比斯塔、以藏……所有白鬍子海賊團的隊長們，都在拼命地朝著那惡魔化的身影衝去，哪怕前方是死亡。
但白鬍子根本聽不見。
“世界……最強的男人……”他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彷彿來自深淵的嘶吼，“擋我者……死！！！”
又是一拳！這一次砸向的是海軍本部的要塞方向！那象徵“絕對正義”的巨大建築，在這一拳之下如同沙堡般崩塌！無數海軍將領、文官、工作人員，連同還沒來得及轉移的武器彈藥，一同被埋葬在數百萬噸的廢墟之下！
戰國再也坐不住了。
“不能再讓他繼續了……”戰國的聲音沙啞，金色大佛的形態下，他的雙眼佈滿血絲，“在這樣下去，整個馬林梵多都會沉入海底！”
“老爹！！！”
馬爾科從廢墟中再次爬起，渾身是血，青炎微弱得幾乎熄滅。他的左翼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耷拉著，肋骨至少斷了三根，但他依然在飛——跌跌撞撞地、拼命地朝著那惡魔化的身影衝去。
“快醒醒啊！我是您兒子啊！我是馬爾科！”
他的聲音在顫抖，淚水混著血水從臉頰滑落。身後的喬茲、比斯塔、以藏……所有還活著的隊長們，都跟在他身後，每一個人的眼眶都是紅的。
“老爹！求您了！看看我們啊！”
“我們是您的家人啊！”
白鬍子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赤紅混沌的雙眼中，有甚麼東西在劇烈地跳動、掙扎。那些在他面板下瘋狂蠕動的黑色紋路，在這一刻似乎停頓了一瞬。
“兒子……”
那沉悶的、如同野獸低吼的聲音，突然出現了破碎。白鬍子的巨手停在半空，距離馬爾科不過三尺。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頭上的犄角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似乎在兩種力量的撕扯下瀕臨崩潰。
“笨蛋……兒子們……”
聲音變了。雖然嘶啞、破碎，但那種屬於“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的、雄渾而溫暖的力量，正在那惡魔軀殼中拼命地、掙扎著向外衝撞。黑色紋路瘋狂地反撲，伊姆的意志如同潮水般試圖再次淹沒他的意識，但白鬍子的意志，比任何人的想象都要堅韌。
“快……遠離我……”
他的面容扭曲得不成樣子——半邊是惡魔的猙獰，半邊是父親的痛苦。那佈滿獠牙的嘴在顫抖，艱難地、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聲音：
“我……控制不住……自己……！！！”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猛地一僵。那些黑色紋路驟然爆發出刺目的暗光，伊姆的意志如同鐵鉗般扼住了他的意識！他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揮出——那一拳，帶著震震果實的毀滅力量，裹挾著漆黑的霸王色霸氣，直直地砸向近在咫尺的馬爾科！
“馬爾科！！！”喬茲的怒吼響徹戰場。
但馬爾科沒有躲。
他張開雙臂，青炎在瞬間燃燒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隻巨大的不死鳥——不是進攻的姿態，而是擁抱的姿態。
“老爹……我不怕……”
“轟——！！！”
震拳結結實實地轟在馬爾科身上！那足以摧毀一艘軍艦的力量，毫無保留地貫入他的體內！青炎在接觸的瞬間被震散大半！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鮮血從馬爾科的口中、鼻中、甚至眼眶中噴湧而出！
他如同被拍中的飛蛾，倒飛出去，在空中留下一道淒厲的血痕。但就在被擊中的那一剎那，他的手——那已經扭曲變形、骨節斷裂的手——依然伸向白鬍子的方向，彷彿想要抓住甚麼。
“老……爹……”
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但他的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意。
因為他看到了。
在那惡魔化的、猙獰恐怖的面容上，有一滴渾濁的、滾燙的液體，正順著那佈滿黑色紋路的臉頰，緩緩滑落。
白鬍子——真正的白鬍子——在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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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
一聲非人的、撕心裂肺的咆哮，從白鬍子的喉嚨深處迸發出來！那不是憤怒的吼叫，不是戰鬥的吶喊，而是一個父親，在傷害了自己孩子之後，靈魂深處發出的、最為痛苦的悲鳴！
他的身體劇烈顫抖，雙膝猛地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那些黑色紋路如同瘋了一般在他全身遊走、撕扯，伊姆的意志在拼命壓制他甦醒的意識，但白鬍子的意志——那個以一己之力支撐起整個時代的、屬於“世界最強男人”的意志——正在以燃燒靈魂為代價，做著最後的、殊死的抗爭！
“香克斯！！！”
他猛地抬起頭，赤紅混沌的雙眼中，清明與瘋狂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交替閃爍。他的目光越過戰場，越過那些驚恐的、崩潰的、正在逃竄的人群，死死鎖定在港口處那個手持格里芬的紅髮男人身上。
“能阻止我的……也只有你們了……”
聲音在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用他的生命在燃燒。他的目光又掃過香克斯身後的那些人——鷹眼、雷利、賈巴、克洛克達爾……然後，他停頓了一下。
“還有……葉龍……”
那兩個字從嘴裡吐出來的時候，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揚了一瞬，彷彿在苦笑，又像是在嘆息。
“可惜……那小子……沒來……”
他的身體再次猛地一僵，黑色紋路爆發出更加刺目的光芒。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香克斯！！！”
最後一聲咆哮，如同垂死的雄獅發出的怒吼，震動了整個馬林梵多！
“快殺了我！！！”
“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再不動手……所有人……都得死！！！”
話音未落，他的雙眼再次被赤紅混沌徹底吞噬。那些剛剛還在掙扎的清明，如同風中的殘燭，被伊姆的意志無情地撲滅。他的身體猛地站起，漆黑角質覆蓋的雙手握拳，仰天發出一聲充滿獸性的、毫無理智的咆哮！
“吼啊啊啊啊——！！！”
漆黑的霸王色霸氣再次爆發，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狂暴！他重新化作了那具只知道殺戮與毀滅的惡魔傀儡，赤紅的雙眼掃過戰場，鎖定了那些還在試圖靠近他的“兒子們”！
“老……爹……”躺在血泊中的馬爾科，艱難地抬起手，眼中滿是絕望。
喬茲擋在他身前，鑽石化的身體在顫抖。比斯塔握緊了雙劍，以藏舉起了槍——但他們都知道，他們對白鬍子下不了手。
香克斯的臉色變了。
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沉重的、近乎殘酷的決斷。他握著格里芬的手猛地收緊，刀鋒上的霸氣如同實質般流淌，映照著他眼中那團燃燒的火焰。
“鷹眼、克洛克達爾——”他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掩護我！”
鷹眼米霍克沒有說話。他只是將黑刀“夜”從背後緩緩拔出，那雙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鎖定了遠處正在瘋狂破壞的惡魔身影。刀鋒上，纏繞著世界第一劍豪那鋒利到極致、足以斬斷一切的霸氣。
克洛克達爾叼著雪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他的左手金鉤微微抬起，沙沙果實的力量開始在他周身凝聚，黃沙如同有生命般盤旋、翻湧。
“呵，終於要動手了嗎？”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譏諷，“我還以為你要站在那裡看戲看到結束呢。”
香克斯沒有理會他的嘲諷。他轉頭看向身後那兩個同樣沉默的身影——冥王西爾巴茲·雷利，以及他的老搭檔斯巴克·賈巴。這兩位羅傑海賊團的元老，此刻臉上的表情如同凝固的鋼鐵，沒有一絲動搖。
“雷利桑，賈巴桑——”香克斯的聲音放低了幾分，“跟我一起。”
雷利緩緩摘下眼鏡，用衣角擦拭著鏡片，動作平靜得彷彿不是在戰場上，而是在自家的小酒館裡。他將眼鏡收好，拔出腰間的佩劍，那劍身上映照著戰場上跳動的火光。
“羅傑如果看到這一幕……”雷利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一定會說，‘紐蓋特那傢伙，怎麼能讓別人替他送行呢’。”
賈巴沒有說話。他只是握緊了手中的雙斧，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只有舊時代才懂的悲涼。
“動手。”
香克斯的聲音落下，四道身影同時消失在了原地。
處刑臺上，戰國看到了那一幕——
多拉格如同暴風般落下，穩穩地擋在了草帽小子路飛和火拳艾斯的身前。
那個被世界政府稱為“世界上最兇惡的罪犯”的男人，此刻正用他那雙如同鷹隼般的眼睛，冷冷地盯著戰國。他的周身纏繞著風雷之力，衣袂獵獵作響，那氣勢，彷彿在說——想動他們，先過我這一關。
戰國的拳頭攥緊了。
金色大佛的雙掌上，光芒流轉，佛之戰國的力量在體內翻湧。他可以衝上去，和多拉格打一場——這是世界政府賦予他的使命，是海軍元帥的職責。
但——
“轟隆隆！！！”
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戰國猛地回頭。
白鬍子那惡魔化的身影，正在瘋狂地攻擊著周圍的一切。他那纏繞著漆黑霸氣的巨拳，每一次落下，都讓大地崩裂、海水倒灌。港口方向，數艘軍艦已經被震碎，無數海軍士兵和海賊在哀嚎中葬身海底。
馬爾科躺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喬茲、比斯塔、以藏……那些白鬍子海賊團的隊長們，正在拼死阻擋著他們曾經敬若神明的“老爹”，但每一次靠近，都被那恐怖的震震果實力量轟飛。
而香克斯、鷹眼、雷利、賈巴、克洛克達爾——五個人，正在圍攻白鬍子。
五個人。
五個站在世界頂端的強者。
但在白鬍子面前，他們如同五隻撲火的飛蛾。
戰國看到了——格里芬的刀鋒在白鬍子身上留下一道傷口，黑刀“夜”在惡魔化的軀體上劃出血痕，雷利的佩劍刺穿了那漆黑的角質層，賈巴的雙斧劈開了背後的蝠翼，克洛克達爾的沙刃削去了肩頭的血肉——
五道傷口。
但白鬍子只是晃了晃。
然後，他一拳轟飛了賈巴。
“咔嚓——”
那骨裂的聲音，隔著數百米都能聽見。賈巴如同被炮彈擊中，口噴鮮血，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廢墟之中，生死不知。
雷利的眼睛紅了，拼命衝上去，卻被白鬍子一拳震退，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克洛克達爾被拍成漫天黃沙，重新凝聚後臉色蒼白如紙。
鷹眼的嘴角溢位血跡。
香克斯的呼吸變得粗重。
五個人，五個站在世界頂端的強者，在白鬍子面前，如同螻蟻。
戰國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目光從多拉格身上移開，從艾斯和路飛身上移開，從那個他守護了一輩子的“正義”上移開。
然後，他動了。
金色大佛的身影，如同流星般劃過戰場，朝著那惡魔化的白鬍子衝去！
“戰國！！！”多拉格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戰國沒有回頭。
戰場上。
白鬍子正在與香克斯等人激戰。
他的拳頭，每一次揮出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逼得四人節節後退。他的身上雖然插著數道傷口，黑色的血液不斷滴落，但他的動作沒有絲毫遲緩，反而越來越狂暴。
“就這點本事嗎？！”他的聲音如同驚雷，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又是一拳，將香克斯震退數十米！
又是一掌，將鷹眼的黑刀拍偏！
又是一記橫掃，將雷利和克洛克達爾同時逼退！
白鬍子站在戰場的中央，渾身浴血，氣勢如虹。那雙赤紅混沌的眼睛掃過面前這四個傷痕累累的強者，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再來啊！”
他張開雙臂，仰天咆哮，漆黑的霸王色霸氣如同海嘯般爆發！
就在這一刻——
一道金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的身後。
戰國。
他的金色佛掌，沒有任何光芒外洩，沒有任何氣勢爆發，所有的力量都被壓縮在掌心之中。
“超·佛之衝擊。”
戰國的聲音，輕得如同耳語。
然後，他的手掌，狠狠地印在了白鬍子的後心——那道被賈巴雙斧劈開、還未完全癒合的傷口上！
“轟——！！！”
凝聚到極致的衝擊波，在接觸的瞬間轟然爆發！那力量，不是從外而內的碾壓，而是從內而外的撕裂！戰國的衝擊波穿透了白鬍子那漆黑的角質層，穿透了那些正在蠕動的黑色紋路，直接灌入了他的五臟六腑！
“噗——！！！”
白鬍子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的口中，噴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液！那血液中，夾雜著內臟的碎片！
他的雙膝，第一次——彎曲了！
“吼！！！”
白鬍子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他猛地轉身，巨拳帶著憤怒與瘋狂，朝著戰國狠狠砸下！
但戰國已經退了。
他早就在出手的瞬間向後飛掠，金色的身影如同驚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白鬍子的反擊。
白鬍子這一拳砸在了空處，卻依然引發了劇烈的震盪！地面碎裂，碎石飛濺，戰國被衝擊波掃中，悶哼一聲，倒飛出去，單膝跪地，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但——
他的偷襲，成功了。
白鬍子站在那裡，後心處的傷口被徹底撕裂，黑色的血液如同泉湧。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那些黑色紋路瘋狂地蠕動，拼命地修復著傷口，但戰國的衝擊波造成的傷害是內在的——五臟六腑的損傷，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恢復的。
“戰國……”白鬍子的聲音嘶啞，帶著憤怒與殺意，“你這個卑鄙的東西……”
戰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站起身來。他的金色大佛形態已經黯淡了許多，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卑鄙？”戰國的聲音沙啞，卻平靜得可怕，“只要能阻止你，甚麼手段都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