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的氣氛在白鬍子的豪飲和隊長們的帶動下,重新熱烈起來。有了葉龍那兩大箱沉甸甸的“錢”打底,酒水管夠,肉食管飽,海賊們很快將剛才的凝重拋在腦後,再次投入到喧囂的狂歡中。白鬍子看著兒子們暢快痛飲的模樣,嘴角也重新掛上了笑意,至少表面上,一切如常。
葉龍坐在艾斯身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酒,聽著艾斯眉飛色舞地講述他加入白鬍子海賊團後的各種冒險,目光卻似有似無地掃過甲板上的人群。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一個並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一個身材魁梧肥胖、缺了幾顆牙齒、頭髮蓬亂如雜草的男人,正抱著一大塊帶骨肉,吃得滿嘴流油,不時發出憨厚甚至有些傻氣的笑聲,和旁邊的海賊們碰杯。他看起來就像船上最常見的那種粗豪、能打、但沒甚麼心眼的普通戰鬥員。
馬歇爾·D·蒂奇。
葉龍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銳利。就是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有些滑稽的“憨憨”,在原定的軌跡中,將會掀起席捲世界的滔天巨浪。他親手引發了頂上戰爭,殺死了薩奇,重創艾斯,最終導致白鬍子戰死,白鬍子海賊團分崩離析,並在之後迅速崛起為新的四皇,黑鬍子海賊團的提督。
“善於偽裝,有實力,有耐心,更有野心和狠毒。”葉龍心中暗忖。他可是清楚記得,就是眼前這個“憨憨”,在香克斯的左眼上留下了那三道著名的疤痕。香克斯的實力有多強,葉龍親身領教過,那是站在大海頂端的強者之一。能在那樣的人物身上留下永久性傷痕,哪怕有偷襲或大意的成分,也足以證明蒂奇的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能在紅髮香克斯臉上留下傷疤的傢伙,就算沒吃下暗暗果實和震震果實,最少也具備皇副乃至四皇級別的實力基礎……”葉龍輕輕晃動著手中的酒杯,“可他卻甘心在白鬍子船上,當一個籍籍無名、甚至被同伴取笑的‘老好人’蒂奇,一待就是二十多年。在暗暗果實出現之前,他絕不允許自己引起任何不必要的關注。”
這種隱忍,這種對目標近乎偏執的專注,以及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冷酷,遠比那些張牙舞爪的敵人要危險得多。他就像一條潛藏在深海陰影中的毒蛇,平時與溫順的兔子無異,一旦時機成熟,便會發動致命一擊。
艾斯注意到葉龍的目光似乎有些遊離,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看到了正在大快朵頤的蒂奇。“哦,那是蒂奇,我們船上的老隊員了,人挺不錯的,就是胃口大了點,哈哈哈!”艾斯不以為意地笑道,顯然對這位“同伴”毫無戒心。
葉龍收回目光,對艾斯笑了笑,沒有多說甚麼。他不能直接告訴艾斯,你身邊這個“不錯”的傢伙,未來會為了惡魔果實殺掉你的夥伴薩奇,並將你逼入絕境。
“我只是覺得,白鬍子海賊團真是藏龍臥虎。”葉龍抿了一口酒,語氣平淡。
“那當然!”艾斯與有榮焉,“老爹的船上,可是聚集了新世界最棒的一群傢伙!”
葉龍笑了笑,不再多言。他心中對蒂奇的警惕又提高了幾分。這個危險的變數,必須納入考量。或許,在未來的某個時刻,這顆隱藏的毒牙,會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發揮作用——無論是好是壞。
宴會仍在繼續,喧囂聲直衝雲霄。葉龍一邊應付著艾斯和其他過來敬酒、好奇打探的海賊,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留意著那個看似豪邁憨傻、實則心機深沉的黑胖子。他知道,在這片大海上,很多時候,看似最無害的,往往才是最致命的。
時間一天天過去,葉龍在莫比迪克號上,一呆就是一個禮拜。
這一個禮拜,可以說是葉龍近幾年……或者說,離開空島“溫柔鄉”以來,過得最“清心寡慾”的一段日子。每天的生活,幾乎就是宴會的迴圈往復:喝酒,吃肉,聽一群大老爺們吹牛打屁,看他們掰手腕、摔跤,偶爾應付一下好奇心過剩、跑來打聽“弒神聯盟”事蹟的海賊嘍囉。
剛開始,葉龍還能保持著表面的平靜,陪著艾斯喝酒聊天,觀察一下船上的人物。但幾天下來,他內心的吐槽就沒停過。
最讓葉龍感到不習慣的,是這船上幾乎清一色的雄性氣息。放眼望去,全是肌肉賁張、汗味混雜著酒氣、嗓門一個比一個大的糙漢子。偶爾能看到一兩位隨船護士的身影,也只是匆匆而過,負責醫療事務。
這讓他不由得想起在空島的那一年。碧卡之上,身邊隨時有漢庫克柔情似水的陪伴,有羅賓知性溫婉的交流,有大和天真爛漫的依戀,有思慕吉、維奧萊特等各具風情的女性環繞。那才叫生活,有溫度,有色彩,有軟玉溫香。
現在倒好,天天對著一群糙老爺們,聽著他們震耳欲聾的呼嚕和豪放的笑罵,晚上睡覺的船艙裡都瀰漫著汗味和酒氣……反差實在太大了。
“真是由儉入奢易,由奢返儉難啊……”葉龍躺在分配給客人的簡陋床鋪上,望著木質天花板,心裡默默嘆氣。“在這群單身漢堆裡待著,感覺時間都變慢了。白鬍子這傢伙,是真能忍,幾十年就這麼過來的?”
他甚至開始有點佩服白鬍子了,這位“世界最強的男人”,在個人生活方面,簡直堪稱“苦行僧”。當然,也可能白鬍子真的就把所有感情都寄託在了“兒子們”身上,樂在其中。
艾斯倒是非常開心葉龍能多留幾天,幾乎形影不離,恨不得把他在船上的所有朋友和經歷都分享給葉龍。
這天,宴會正酣,一名負責通訊聯絡的海賊急匆匆穿過人群,來到主座前,臉色凝重地彙報:“老爹!剛剛接到求救,我們庇護的‘帕拉迪’島遭到一夥陌生的海賊團襲擊,島上的城鎮和村落實力損失不小,對方似乎有幾個實力不錯的傢伙,守備隊抵擋不住!”
喧鬧的宴會瞬間安靜下來。白鬍子巨大的眉頭皺起,雖然帕拉迪島並非他麾下最重要的領地,但既然掛上了白鬍子海賊團的旗幟,便是受他庇護的“家人”。襲擊那裡,便是對白鬍子海賊團的挑釁。
“庫啦啦啦……”白鬍子低沉地笑了,但笑聲中沒有多少溫度,“看來是新來的,不懂規矩。誰去處理一下?”
“老爹,交給我吧!”四番隊隊長薩奇第一個站了出來,拍了拍胸脯,“正好消化消化,活動活動筋骨。”
“我也去,老爹!”艾斯幾乎是同時跳了起來,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讓我和薩奇一起去!保證把那些不懂事的傢伙揍飛!”
白鬍子看著主動請纓的薩奇和艾斯,點了點頭:“嗯,薩奇,艾斯,就交給你們了。讓那些蠢貨知道,動了老夫的‘家人’,要付出甚麼代價。”
“是!老爹!”薩奇和艾斯齊聲應道,轉身就要去召集隊員出發。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坐在艾斯旁邊的葉龍,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緩緩站起身。
“等等。”他的聲音不大,卻讓薩奇和艾斯停下了腳步,也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葉龍看向白鬍子,平靜地說道:“我跟他們一起去。”
這話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薩奇有些疑惑地看向葉龍,艾斯則是眼睛一亮:“葉龍,你要和我們一起去?太好了!”
白鬍子巨大的眼睛注視著葉龍,似乎想從他的表情中看出甚麼。“哦?你小子,對這種事情也有興趣?”
葉龍神色不變,淡淡道:“一來,想親眼看看白鬍子海賊團戰鬥的風采。二來,”他瞥了一眼艾斯,“順便檢驗一下艾斯這小子,在離開我之後,實力到底有沒有長進。白鬍子,不介意我旁觀一下吧?”
他給出的理由合情合理,既表達了對白鬍子海賊團實力的好奇,也體現了對結拜兄弟艾斯的關心。
白鬍子盯著葉龍看了幾秒,庫啦啦啦地笑了起來:“庫啦啦啦!小子,想看就看吧!薩奇,艾斯,好好表現,可別在客人面前,墮了老夫的威名!”
“放心吧老爹!”薩奇自信滿滿。
“絕對沒問題!”艾斯更是鬥志昂揚,有葉龍在一旁“觀戰”,他更想好好表現一番。
葉龍對白鬍子微微頷首,心中卻是另一番思量。帕拉迪島遇襲?在原劇情中,似乎沒有明確提及。但薩奇和艾斯同時出動這個組合,卻讓他瞬間警覺。再加上遇襲地點是白鬍子庇護的、相對不那麼核心的島嶼,很適合作為“意外”事件的發生地……
“暗暗果實……要出現了嗎?”葉龍眼神微凝。
他要親眼確認,歷史的車輪是否依舊沿著既定的軌道滾動。
“出發吧。”葉龍不再多言,走到艾斯和薩奇身邊。
很快,一艘速度較快的中型帆船從莫比迪克號側舷放下,薩奇帶著他四番隊的精銳,艾斯,以及“觀戰”的葉龍,登上了船。帆船升起風帆,朝著帕拉迪島的方向疾馳而去。
船上,薩奇和隊員們摩拳擦掌,討論著待會兒要怎麼收拾那幫不知天高地厚的海賊。艾斯湊在葉龍身邊,興奮地說著自己的作戰計劃。葉龍只是靜靜聽著,目光投向遠方海平線,彷彿能穿透距離,看到那座即將決定許多人命運的島嶼。
兩天半的航程後,帕拉迪島的輪廓出現在海平面上。遠遠就能看到島嶼沿岸有黑煙升起,碼頭一片狼藉,幾艘掛著陌生海賊旗的船隻正在匆忙裝載搶掠來的物資,顯然準備撤離。
“就是他們!‘碎骨’海賊團,船長懸賞三億三千萬貝利,在新世界有點小名氣,沒想到敢來老爹的地盤撒野!”薩奇舉著望遠鏡,很快就認出了對方。
“正好,省得我們上岸了!”艾斯摩拳擦掌,周身已經開始有細小的火苗竄動,“直接在海面上解決他們!”
薩奇指揮著帆船加速,從側方直接切入,攔在了那兩艘正準備起航的海賊船前方。
“喂!前面的混蛋!”薩奇站在船頭,聲音洪亮,“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在白鬍子的地盤上搶劫?現在放下所有東西,乖乖投降,還能少吃點苦頭!”
對面的海賊船上一陣騷動,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身材高大的男人走到船頭,正是“碎骨”海賊團的船長。他先是一驚,看清來船懸掛的白鬍子海賊旗後,臉上露出了明顯的忌憚,但隨即又轉化為狠厲:“白鬍子海賊團?……只有一艘船?少嚇唬人了!兄弟們,幹掉他們,我們即將揚名新世界!”
顯然,貪婪壓倒了恐懼。兩艘海賊船調轉方向,炮口對準了薩奇的船。
“看來是沒得談了。”薩奇冷笑一聲,抽出腰間的雙刀,“小的們,準備戰鬥!讓這些不知死活的傢伙,見識一下白鬍子海賊團的厲害!”
“噢——!”四番隊的海賊們齊聲應和,紛紛拔出武器。
艾斯早已按捺不住,雙拳燃起熊熊烈焰:“薩奇,我先上了!火拳——!”
巨大的火焰拳頭呼嘯而出,直接轟向其中一艘海賊船的主桅杆,爆炸聲和火光瞬間點燃了戰火。薩奇也帶領著部下,與衝上來的敵船海賊們廝殺在一起。
戰鬥一開始就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碎骨”海賊團雖然在新世界能混出點名堂,但面對白鬍子海賊團的隊長和精銳,實力差距明顯。艾斯的火焰在甲板上縱橫肆虐,薩奇的雙刀如同絞肉機,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葉龍站在薩奇船的桅杆瞭望臺上,看似在觀戰,實則早已將見聞色霸氣無聲無息地鋪展開來,如同無形的雷達波紋,瞬間覆蓋了整個戰場,尤其是那兩艘敵船。
他的感知細緻入微,掠過每一個倉皇逃竄或負隅頑抗的海賊,掃過船艙裡堆積的財寶、糧食、酒桶……最終,在其中一艘海賊船船長室的箱子裡,他“看”到了一個樸實無華的木匣子。木匣本身毫不起眼,但裡面散發出的那股奇異的、帶著強烈吸引與不祥氣息的能量波動,卻如同黑夜中的燈塔般清晰。
暗暗果實!
葉龍眼中精光一閃,沒有絲毫猶豫。在見聞色的精準鎖定下,他心中默唸。
天手力!
下一瞬間,他的身影從瞭望臺上消失,直接出現在了那間凌亂不堪的船長室內。外面喊殺聲、爆炸聲震天,這裡卻空無一人。船艙地板上,胡亂堆放著從島上搶來的財寶、藝術品和一些生活物資,幾個大小不一的箱子散落其中。
葉龍的目光迅速掃過,見聞色精準地鎖定在其中一口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陳舊的木箱上。那股獨特的黑暗引力,正是從這口混在眾多財寶箱中的箱子裡散發出來的。
他走上前,沒有去動其他閃耀的珠寶,直接掀開了那口舊木箱的箱蓋。裡面並非金銀,而是塞著一些防撞的乾草。撥開乾草,一顆深紫色、佈滿螺旋花紋、表面有暗色流光如煙霧遊走的奇異果實,靜靜地躺在箱底。與貝加龐克製造的那顆仿製品外觀幾乎一模一樣,但近距離感知下,其內蘊含的那的黑暗氣息,是任何仿製品都無法模擬的本質。
“找到了。”葉龍嘴角勾起一絲弧度。他右手在身側一劃,從神威空間中取出了那個裝有仿製“暗暗果實”的透明容器。左手拿起真的暗暗果實,右手放下仿製品,同樣用乾草稍作遮掩,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真正的暗暗果實已經從葉龍手中消失,被他放入了神威空間。而舊木箱中,那顆足以以假亂真的仿製品,則“取代”了真品原本應處的位置。
葉龍合上箱蓋,將其推回原本在財寶堆中的位置。
隨即,葉龍目光轉向瞭望臺方向。
天手力!
身影瞬間從船長室內消失,重新出現在高高的瞭望臺上,他原本站立的位置。整個替換與歸位過程,從消失到出現,外面僅僅過去了短短十個呼吸的時間,下方甲板上激戰正酣,無人察覺。
戰鬥很快結束。“碎骨”海賊團在薩奇和艾斯的聯手打擊下,幾乎毫無還手之力。船長被艾斯一記“火拳”轟得昏死過去,其餘船員死的死,降的降。兩艘敵船也落入了白鬍子海賊團的掌控。
接下來自然是打掃戰場,清點戰利品。薩奇指揮著部下將敵船上有價值的物資搬運過來,財寶、武器、糧食堆積在甲板上。艾斯則興致勃勃地檢查著有沒有漏網之魚,或者有趣的戰利品。
葉龍依舊站在瞭望臺上,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下方。他的見聞色並未完全收回,而是若有若無地鎖定在薩奇身上,尤其是當他帶人進入那艘藏著“寶物”的船長室時。
沒過多久,薩奇便帶著幾名部下,抬著幾口箱子從船長室走了出來。其中一口,正是那個看似陳舊的木箱。薩奇似乎對裡面的東西有些好奇,在甲板上就隨手開啟了箱蓋。
撥開乾草,那顆深紫色的奇異果實,顯露在眾人面前。
“哦?這是甚麼?惡魔果實嗎?”薩奇眼睛一亮,彎腰將其拿了起來,放在眼前仔細端詳。“這花紋……好特別,沒見過啊。看樣子應該不差。”他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顯然為這次額外收穫感到高興。
“薩奇隊長,運氣不錯啊!這可是稀罕貨!”旁邊的海賊們紛紛圍了上來,好奇地打量著。
艾斯也湊了過去,看了一眼:“嘿,薩奇,你發財了!這玩意兒在黑市能賣上天價!”
薩奇哈哈一笑,將果實舉高了一些,讓更多同伴看到:“看來這趟沒白來!回去讓老爹看看,說不定老爹認識這是甚麼果實!”
葉龍在瞭望臺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他面無表情,心中卻忍不住吐槽:
“嘖,發現惡魔果實,第一反應不是自己吃下去試試,而是想著帶回去‘炫耀’或者‘鑑定’……正經人誰這麼幹?不都是直接塞嘴裡,難吃也得嚥下去,先拿到力量再說嗎?”
“果然,原著的劇情慣性還是很大。薩奇這傢伙,性格如此,發現好東西喜歡和同伴分享,也缺乏足夠的危機意識和果斷。這大概就是他的命吧。發現了不該發現的東西,又不懂得立刻將危險轉化為自身的力量,還大大咧咧地拿出來示人……這不是明擺著告訴某些潛伏的毒蛇:‘你要的東西在這裡,快來搶’嗎?”
“只能說,時也命也。碰上黑鬍子那種狠角色,又偏偏拿到了他夢寐以求的果實,還這麼高調……不死你死誰?也只能怪你自己倒黴,成了這場二十多年陰謀的祭品和導火索了。”
葉龍心中雖然有些感慨,但並無太多波瀾。他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他出手替換果實,本就不是為了救薩奇——他與薩奇並無交情,而且薩奇的命運早已註定是這局棋中的一環。他真正的目的,是掌控真正的暗暗果實,並利用假的果實,給黑鬍子挖一個天大的坑。
現在,誘餌已經丟擲,就看那條毒蛇,何時會按捺不住,露出他的獠牙了。
葉龍從瞭望臺上輕盈落下,走到甲板。薩奇還在興奮地和同伴們討論這顆果實,艾斯也在一旁附和。
“葉龍,你看!薩奇隊長找到了顆惡魔果實,看起來挺厲害的!”艾斯看到葉龍過來,立刻分享喜悅。
葉龍目光掃過薩奇手中那顆“暗暗果實”,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嗯,恭喜。收好吧,回船上讓白鬍子看看。”
他的反應很平淡,彷彿那真的只是一顆普通的、有些特別的惡魔果實。薩奇不疑有他,小心地將果實收好,準備作為此次行動最重要的戰利品帶回莫比迪克號。
葉龍不再關注那顆果實,轉而與艾斯一起,幫著清理戰場,安置俘虜,救助島上受傷的居民。帕拉迪島的危機解除,居民們對白鬍子海賊團感恩戴德。休整一晚後,第二天,薩奇、艾斯帶著戰利品和那顆“暗暗果實”,啟程返回莫比迪克號。
回程的船上,氣氛比來時更加輕鬆。薩奇顯然對這次行動的結果很滿意,尤其是那顆意外獲得的惡魔果實,讓他時不時就拿出來端詳一番,愛不釋手。
“等回去讓老爹看看,他見多識廣,肯定知道!”薩奇信心滿滿,小心翼翼地將果實用一塊乾淨的布包好,放進一個更精緻的小木盒裡。
艾斯對果實本身興趣不大,他更享受戰鬥的樂趣和幫助他人的成就感,一路都在和葉龍討論戰鬥中的細節,以及火焰能力的新運用。
葉龍則是一貫的平靜,彷彿對那顆即將引發風暴的果實毫不在意,只是偶爾用見聞色感知一下,確認果實還在薩奇身上,並且沒有發生甚麼意外。
兩天半後,帆船順利返回了莫比迪克號。
得知任務順利完成,還帶回了不少戰利品,尤其是薩奇得到了一顆奇特的惡魔果實,莫比迪克號上自然又是一番慶祝。白鬍子對薩奇和艾斯的表現表示滿意,拿起那顆果實端詳了片刻,但也搖了搖頭:“庫啦啦啦,這花紋老夫也沒見過,或許是某種稀有甚至未知的果實。薩奇,你打算怎麼處理?”
“嘿嘿,老爹,我先研究研究,要是不適合我,或者我不想吃,就留著,以後說不定能給更適合的兄弟!”薩奇摸著後腦勺笑道,他還沒下定決心是否要自己吃下。
白鬍子也沒多管,將果實還給了薩奇。在莫比迪克號上,得到的東西如何處理,基本由個人決定,只要不違背“家人”之間的道義。
宴會再次開始,慶祝隊伍凱旋。薩奇心情極好,抱著那顆裝著果實的木盒,在甲板上穿梭,和相熟的夥伴們分享喜悅,自然也免不了炫耀一番這稀有的戰利品。
時間推移,夜色漸深。宴會從喧囂的高潮逐漸轉為尾聲,不少海賊已經醉倒,或勾肩搭背地回艙休息。甲板上的篝火依然在燃燒,但光亮和熱鬧都已不如之前。
薩奇也喝得有些微醺,臉上帶著興奮的紅光。他抱著木盒,腳步略顯虛浮地走向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那裡,馬歇爾·D·蒂奇正靠在一個堆放繩索的木桶旁,似乎也喝了不少,正打著酒嗝,一副憨厚迷糊的樣子。
“蒂、蒂奇!你還沒睡啊?”薩奇大著舌頭,一屁股坐在蒂奇旁邊,親熱地攬住他的肩膀,“來,給你看看……好東西!”
說著,他小心地開啟木盒,掀開包裹的布,露出裡面那顆即使在昏暗火光下也流轉著暗紫色幽光的奇異果實。“瞧瞧!這、這紋路,沒見過吧?老爹……老爹都不認識!肯定是……稀世珍寶!”
蒂奇原本半眯著的醉眼,在果實露出的瞬間,彷彿被無形的針紮了一下,驟然清明瞭一瞬,但立刻又被更濃的“醉意”掩蓋。他笨拙地湊近,幾乎把臉貼到果實上,仔細看了看,然後發出標誌性的傻笑:“賊哈哈哈……薩奇隊長,你、你真行啊!這果子……長得真邪性,一看就、就不是凡品!你知道是啥能力不?”
“不、不知道……”薩奇打了個酒嗝,小心翼翼地將果實包好,收進木盒,緊緊抱在懷裡,“明天……明天我去圖書館,翻、翻那些老掉牙的圖鑑……肯定能找到!要是能力牛X,我、我就吃了它!要是……不適合我,就、就留著當傳家寶!哈哈哈……”
“賊哈哈哈……薩奇隊長肯定能變得……更厲害!”蒂奇用力拍了拍薩奇的背,拍得他一陣咳嗽,但薩奇不以為意,反而覺得是兄弟在為他高興。
“好了,我、我回去睡了……明天還得早起……”薩奇抱著木盒,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你也早點睡,蒂奇。”
“好、好嘞,薩奇隊長慢點……”蒂奇含糊地應著,看著薩奇步履蹣跚地走向船員艙室的方向,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通往船艙的樓梯口。
甲板上,只剩下零星的幾個守夜海賊和篝火燃燒的噼啪聲。蒂奇依舊靠在木桶上,仰頭將手裡酒桶中最後一點殘酒灌進喉嚨。然後,他隨手將空酒桶扔到一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臉上的醉意和憨傻,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在篝火明暗不定的光芒映照下,那張缺了牙的胖臉上,只剩下一種令人心底發寒的平靜,以及那雙眼睛深處,壓抑了二十多年、此刻終於無法完全掩飾的、如同餓狼盯上獵物般的貪婪與灼熱。
他沒有立刻起身,依舊靠在原地,彷彿在消化著剛才看到的一切,又像是在靜靜地等待著甚麼。夜風吹過甲板,帶來一絲涼意,卻吹不散他眼中那團越來越熾烈的火焰。
葉龍如同一個觀察者,將下方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夜風拂動他的衣角,他的目光穿越黑暗,精準地落在那個靠在木桶邊的黑影身上。
“看到了嗎?蒂奇。”葉龍心中低語,瞳孔在夜色中閃爍著微光,“那就是你等了二十多年的‘果實’。”
“我為你準備的這份‘大禮’,希望你會‘喜歡’。”
夜色,愈發深沉。莫比迪克號如同沉睡的巨鯨,漂浮在寂靜的海面上。但在這平靜之下,致命的毒蛇已經露出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