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布拉國王在廣場上的宣告,連同阿拉巴斯坦正式脫離世界政府、加入葉龍麾下的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透過各種渠道——新聞鳥、電話蟲、乃至口耳相傳——飛向了偉大航路的各個角落,最終,不可避免地,傳入了五老星的耳中。
馬林梵多秘密會議室。
“奈菲魯塔莉……叛徒!”瑪茲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裡壓抑著雷霆之怒。阿拉巴斯坦不僅退出,還公然投入“弒神聯盟”的陣營,這不僅僅是背叛,更是對世界政府八百年權威最赤裸、最響亮的耳光。
“又是葉龍!”納斯壽郎聖手背青筋暴起,CP0刺殺失敗、狼狽逃回的訊息已經讓他們顏面盡失,現在連目標國都徹底倒向對方,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打又打不過,又不敢率先動手,只能在心裡將葉龍罵個狗血淋頭。
馬林梵多秘密會議室內的憋悶與狂怒,葉龍自然無從知曉,也毫不在意。他站在阿魯巴拿王宮的露臺上,感受著沙漠夜晚微涼的風,目光平靜地投向遠方的海平面。寇布拉的演講結束了,廣場上的人群帶著震驚、茫然、以及一絲微弱的希望漸漸散去,只留下滿地狼藉和尚未散盡的硝煙味。國王本人正被貝爾和加卡攙扶著,去處理接下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二十位王的後裔,奈菲魯塔莉……”葉龍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石制欄杆,“這塊牌子,分量不輕。”
他清楚,阿拉巴斯坦的“叛變”,對世界政府聲望的打擊,遠比表面上看起來更加致命。這不僅僅是失去一個加盟國那麼簡單,而是動搖了那二十個“造物主”家族神聖性的根基。連創始者的後裔都公開背棄,其他王國會怎麼想?瑪麗喬亞的廢墟還冒著煙,伊姆重傷未愈,五老星龜縮馬林梵多……此消彼長,正是撬動世界根基的最佳時機。
幾天後,如同葉龍預料和安排的那樣,阿拉巴斯坦外海的天際線被一片巨大的、充滿壓迫感的陰影所籠罩。古代兵器冥王普魯託,如同沉默的深海巨獸,悄無聲息地破開海浪,停泊在遠離港口的安全距離。
兩股霸道絕倫、毫不掩飾的氣息從冥王甲板上升騰而起,凱多與大媽落在了王宮前的廣場上。
“唔囉囉囉囉!臭小子,幹得不錯嘛!連二十王的後裔都拉過來了!”凱多扛著狼牙棒,獨特的笑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嘛嘛嘛嘛~葉龍,沒想到阿拉巴斯坦真的退出加盟國了。”玲姆巨大的身軀落地,眼中閃著精光。
葉龍對兩人的到來微微頷首。“這裡交給你們了,你們按計劃進行。”他沒有廢話,直接交代,“我要離開幾天。”
“哦?又要去哪?”凱多灌了口酒。
“回趟東海,風車村。”葉龍目光投向東方,“見見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順便……去請卡普老師出山,當我們新海軍的元帥。”
空氣安靜了一瞬。
“卡普?那老東西?”凱多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加響亮的笑聲,震得王宮屋簷的灰塵簌簌落下,“唔囉囉囉囉!有意思!太他媽有意思了!臭小子,你這想法……夠膽!”
他摸著下巴,眼中兇光與興致交織:“不過……仔細想想,要真是能讓卡普那老頑固點頭,這新海軍,倒還真他孃的有搞頭!”
凱多雖然狂放不羈,但對於那位數次將他逼入絕境、甚至親手將他抓住“海軍英雄”,內心是存著一份忌憚和……某種扭曲的認可的。卡普的實力是實打實的怪物級別,其在大海上的聲望更是無人能及。那是一種超越了陣營、讓無數海賊恨得牙癢癢卻又不得不佩服的、屬於“鐵拳”的傳奇。
“以那老傢伙的名頭,只要他肯站到臺前,振臂一呼,”凱多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順著鬍鬚滴落,“別說那些對世界政府早就不滿的海軍雜魚,就是不少還在搖擺的王國和勢力,恐怕都得好好掂量掂量。這可比老子帶著冥王去嚇唬人,效果強多了!”
夏洛特·玲玲也收斂了笑容,巨大的身軀微微前傾,顯示出她對這件事的重視:“嘛嘛嘛嘛~確實。蒙奇·D·卡普……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塊金字招牌。如果他真的加入,新海軍的正統性和號召力,會瞬間提升到與世界政府海軍分庭抗禮,甚至……超越的程度。”
她看著葉龍,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更重要的是,葉龍,你和卡普是師徒關係。成功的可能性,確實不小。”
葉龍對兩人的反應並不意外。他之所以將卡普列為新海軍元帥的首要且幾乎是唯一的人選,看重的正是這無可替代的聲望、實力以及那份潛在的、因師徒關係而存在的“說服”可能。
“正因為有這層關係,我才必須親自去。”葉龍語氣平靜,但眼神堅定,“別人去,連開口的資格都沒有。
“唔囉囉囉,行吧!臭小子,既然你心裡有數,那就去吧!”凱多拍了拍葉龍的肩膀。
葉龍點了點頭,不再多言。他伸手攬住身旁羅賓的腰,腳下地面無聲龜裂,一股磅礴的力量自他體內升騰而起。
下一刻,龍翼一振!
狂風驟起,以葉龍為中心向四周排開,廣場上的碎石塵埃被猛地吹飛。兩人身影瞬間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沖天而起,直入雲霄,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只在蔚藍天幕上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彷彿空間被撕裂的淡痕,朝著東方疾射而去,眨眼間便消失在遠海的盡頭。
高空中,猛烈的罡風在觸及葉龍周身數米時便溫順地分流,形成一個穩定無風的空間。羅賓被他攬在身側,紫眸平靜地俯瞰著下方飛速倒退、化為一片流動深藍的浩瀚大海,以及零星點綴其上、如同微小沙礫的島嶼。
“去見見那個預言之子……也好。”羅賓輕聲開口,聲音在高速飛行帶來的氣壓變化中依舊清晰平穩,“我也想親眼看看,被歷史正文稱為‘解放的戰士’,被世界政府畏懼了八百年的‘尼卡’,所選擇的宿主,究竟是甚麼模樣。”
葉龍側目看了她一眼,羅賓眼中帶著學者特有的探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奧哈拉遺民的複雜情緒。他明白,對羅賓而言,親眼見證“尼卡”的持有者,是解讀空白歷史、驗證預言的重要一環。
“一個腦子裡只有肉和冒險的橡膠白痴。”葉龍扯了扯嘴角,語氣說不上是嫌棄還是別的甚麼,“不過,那股傻勁和固執,倒也算有趣。看看也好,正好讓你對‘預言之子’有個直觀的認識。”
羅賓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只是安靜地感受著這前所未有的高速飛行。葉龍龍翼舒展,每一次振動都攪動氣流,速度不斷攀升,下方的海洋與天空的界限都開始變得模糊。
僅僅幾個小時的極限飛行,跨越了尋常船隻需要航行數月的遙遠距離,東海那特有的、平靜中帶著鹹溼氣息的海風便撲面而來。下方,哥亞王國熟悉的輪廓逐漸清晰,那座被高牆環繞的主城,以及城外那片鬱鬱蔥蔥的科爾波山。
葉龍調整方向,速度驟降,朝著科爾波山邊緣,那片面向大海的寧靜小村莊——風車村滑翔而下。
巨大的風車在海風中緩緩轉動,紅色的屋頂,整潔的街道,零星升起的炊煙,一切都與記憶中沒有太大差別,透著一種與偉大航路的血火喧囂截然相反的、近乎停滯的平和。
龍翼收攏,葉龍摟著羅賓,如同落葉般無聲地落在了風車村邊緣,靠近後山森林的一處僻靜草地上,沒有驚動任何村民。
羅賓輕盈落地,理了理被高空勁風吹拂得稍顯凌亂的長髮,目光帶著一絲審視與好奇,打量著這個平靜得近乎透明的小村莊。這裡就是孕育了攪動世界的“弒神者”,以及未來可能顛覆一切的“太陽神”的地方?
“走吧,”葉龍拍了拍並無塵埃的衣襟,神情平靜,但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只有回到故地方會有的、難以言喻的微瀾,“先去見見卡普老師。路飛那小子,這會兒大概正被追得滿山跑,或者在哪棵樹上睡得口水橫流。”
他邁開步子,朝著記憶中卡普在風車村最可能的棲身之處——瑪琪諾的酒館,或者後山那個他自己胡亂搭建的破木屋——走去。
羅賓跟在他身後半步,目光掃過村中偶爾探頭、面帶淳樸好奇的村民,又投向遠處那片茂密山林,隱約似乎能聽到少年充滿活力的笑鬧和某聲中氣十足的怒吼隨風傳來。
風車村的後山,茂密的樹林此刻正迴盪著中氣十足的怒吼和少年驚慌中帶著倔強的大叫,驚起飛鳥一片。
“路飛——!你這混小子,給老夫站住!!!”
“哇啊啊!爺爺你別追了!我說了我要當海賊!我不要當海軍!!”
只見小路上,一個頭戴草帽、身穿紅色短褂、臉上稚氣已褪去大半、顯出少年人稜角的十六歲少年,正手腳並用地在林間瘋狂逃竄。他靈活地利用橡膠果實的能力,時而伸長手臂抓住遠處樹枝蕩過溝壑,時而雙腿彈射加速,雖然狼狽,但速度驚人。而在他身後,一個穿著隨意沙灘裝、卻難掩魁梧如山嶽般體魄、戴著標誌性狗頭帽的老者,正一邊怒吼,一邊以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鬼魅速度緊追不捨,每一步踏出都地動山搖,砂鍋大的拳頭帶著呼呼風聲,不斷朝著少年的後腦和屁股招呼。
“海賊?!你還敢跟老夫提海賊?!看看艾斯那混賬東西,已經出海當海賊了!你也要學他嗎?!”卡普氣得吹鬍子瞪眼,猛地一個加速,身影幾乎拉出殘影,鐵拳再次精準命中路飛剛剛彈起的橡膠臀部。
“砰!”
“痛痛痛痛!!”儘管橡膠體質能免疫大部分鈍擊,但卡普的“愛心鐵拳”顯然蘊含了超越物理的“教育”真意和強悍的武裝色霸氣,依舊讓路飛痛得齜牙咧嘴,眼淚飆飛,但嘴上不服輸,“當海賊有甚麼不好!自由自在,冒險,結交夥伴!艾斯也在大海上闖蕩得很好!爺爺你當年不也追著海賊王羅傑滿世界跑嗎?!”
“那能一樣嗎?!老夫是海軍!抓海賊是天經地義!”卡普又是一拳,這次擦著路飛的耳朵飛過,拳風將旁邊的樹幹都刮掉一層皮,“你看看葉龍……他……”卡普說到葉龍的名字,突然像是被噎住了一樣,臉色瞬間黑如鍋底,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後面的話硬生生吞了回去,化作更暴躁的怒吼,“……總之!你必須給老夫當海軍!這是蒙奇家的傳統!也是為你好!!”
“我才不要!我要當海賊王!!”路飛捂著火辣辣的屁股,一邊逃一邊回頭大喊,眼神倔強得如同磐石。
“海賊王?!你……”卡普氣得頭髮都快豎起來了,眼看武裝色霸氣就要覆蓋拳頭,來一記更狠的。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帶著一絲淡淡調侃的聲音,從旁邊樹林幽靜的小徑上傳來,清晰地切入了這場雞飛狗跳的追逐戰:
“卡普老師,還是這麼暴躁,路飛這小子,怕是遲早要被您捶出心理陰影。”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讓卡普的怒吼和路飛的叫嚷瞬間卡殼。
卡普猛地剎住腳步,霍然轉頭,狗頭帽下的雙眼銳利如鷹隼,死死盯向聲音來源。當他看清那個從林蔭中緩步走出、身姿挺拔、面容年輕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深沉威壓與從容的黑髮青年,以及他身後那位黑髮如瀑、氣質沉靜知性的美麗女子時,臉上的怒容瞬間被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取代——驚訝、頭疼、無奈,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只有親近之人才能看出的複雜情緒,但更多的是迅速升起的警惕。
“葉……葉龍?!真的是你!!”路飛則是一愣,隨即巨大的驚喜湧上臉龐,草帽下的眼睛瞪得滾圓,也忘了逃跑了,橡膠手臂“嗖”地伸長就要撲過來,“撒西不理噠拉!你怎麼突然回來啦?!太好了!”
“路飛,別鬧!”卡普這次沒有厲聲呵斥,但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他一把將興奮撲向葉龍的路飛揪著後領拎了回來,像拎小貓一樣隨手丟到身後,目光卻始終沒離開葉龍。他揉了揉眉心,那動作透著熟悉的、面對麻煩晚輩時的頭疼感,但眼神深處卻銳利地掃過四周靜謐的山林,壓低聲音,用帶著責備卻又並非完全疏遠的語氣道:“臭小子……你怎麼跑回來了?還這麼大搖大擺的!”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微微側了側,看似隨意,實則巧妙地擋在了路飛和可能存在的窺視方向之間,目光緊盯著葉龍,聲音壓得更低:“和之國那場架打完,老夫好不容易找個由頭請長假回來躲清靜……你小子倒好,自己甚麼身份不知道?現在多少眼睛盯著東海,盯著風車村?老夫這兒雖然清淨,可保不齊有哪裡的‘耳朵’。”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他是退休海軍英雄,更是蒙奇·D·卡普,世界政府絕不會完全放心他,暗中的眼線肯定有。葉龍這個頭號通緝犯、世界之敵突然出現,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他不是怕,是顧忌這個村子,顧忌路飛。
葉龍對卡普這看似責備實則隱含提醒和保護的舉動心領神會,他按住了再次試圖撲過來的路飛的腦袋,目光平靜地迎向卡普,聲音同樣不高,卻清晰穩定:“放心,老師。我來,沒人能發現。走的時候,也一樣。” 這話透著強大的自信。
他頓了頓,看著卡普眼中那深藏的、對現狀的疲憊與迷茫,繼續說道:“回來看看路飛,也看看您。另外……” 他目光變得鄭重,“有件關乎海軍真正出路的事,必須當面和您談談。這裡不是地方,我們換個安靜處。您應該也清楚,瑪麗喬亞沒了之後,海軍現在的樣子……那真的是您想看到的‘正義’嗎?”
卡普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花白的鬍子微微顫動。葉龍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他內心最深處那份不願觸碰的憂慮與無力。自從瑪麗喬亞被葉龍摧毀後,海軍內部人心惶惶,派系爭鬥加劇,對天龍人命令的屈從與自身信念的衝突愈演愈烈,而五老星移駐馬林梵多更是讓海軍本部氛圍詭異。他這所謂的“長假”,何嘗不是一種眼不見為淨的逃避?
他看著葉龍,這個曾經讓他頭疼又驕傲的學生,如今已成長為連世界政府都忌憚三分的恐怖存在。葉龍帶來的,是毀滅,但似乎……也有一絲打破死局的可能?這個念頭讓卡普心中警鈴大作,卻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臭小子,”卡普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語氣複雜,他再次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尤其是風車村的方向,然後對葉龍偏了偏頭,示意跟上,“……跟老夫來。路飛,你回家去,今天看到葉龍的事,對誰都別提,聽到沒?!” 後半句是對著還在狀況外的路飛吼的。
“誒?為甚麼啊爺爺?葉龍大哥回來不是好事嗎?”路飛一臉不解。
“少廢話!讓你回去就回去!”卡普一瞪眼,路飛縮了縮脖子,雖然不情願,但對爺爺的積威還是有點怕,一步三回頭地往村裡磨蹭。
卡普不再理會他,轉身朝著後山更深處、人跡罕至的一處隱秘山澗走去。葉龍對羅賓示意了一下,兩人無聲地跟上。
山澗流水淙淙,隔絕了外界的聲響。卡普在一塊大青石上坐下,目光如電,看向葉龍:“說吧,臭小子。甚麼事,值得你冒這麼大風險跑回來找老夫?先說好,要是想拉老夫下水,跟你一起去造反,趁早死了這條心。老夫是海軍!”
最後一句,他說得斬釘截鐵,但葉龍卻從他那微微緊繃的下頜和眼底深處的掙扎,聽出了一絲並非完全堅定的意味。
葉龍站在他對面,山風吹動他的衣角,他緩緩開口,聲音在山澗中迴盪:
“不是造反,是拯救。老師,我是來請您……出山擔任新海軍元帥的。”
卡普的身體猛地一僵,彷彿被這句話釘在了青石上。他緩緩抬起頭,狗頭帽下的眼睛死死盯住葉龍,裡面是驚愕、審視,以及一絲難以置信。
“新海軍……元帥?”卡普的聲音乾澀,彷彿每個字都需要用力才能擠出喉嚨。他這段時間刻意避世,躲回風車村,對外界的風雲變幻雖有耳聞,但詳情並不知曉,尤其是葉龍的具體動向。他只知道這小子毀了瑪麗喬亞,成了世界公敵,和凱多、大媽攪在一起,是個無法無天的混世魔王。可“新海軍”……這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葉龍點了點頭,神情平靜,彷彿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沒錯。我準備建立一支新的海軍力量,與現在的世界政府海軍分庭抗禮。這支新海軍的目標,是庇護那些因為無力承擔天上金、或者不願再受世界政府盤剝而選擇脫離的王國,維護真正的海上秩序,踐行……不受天龍人左右的正義。”
他頓了頓,目光坦然地迎向卡普震驚的眼神:“這也是我計劃中,推翻世界政府腐朽統治的重要一步。瑪麗喬亞毀了,但舊的枷鎖還在。不從根基上打破它,類似的悲劇還會重演。”
卡普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胸膛起伏。他盯著葉龍,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自己一手教匯出來的、如今卻已面目全非的學生。建立新海軍?庇護交不起天上金的國家?對抗世界政府?
這些念頭,每一個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足以讓五老星暴跳如雷。但……卡普的內心深處,某個被壓抑了許久的角落,卻彷彿被投入了一塊巨石,激起了劇烈的波瀾。
與世界政府海軍那套“只庇護繳納天上金的加盟國”、“對非加盟國的苦難視而不見甚至縱容海賊劫掠”的冰冷規則相比,葉龍口中這“庇護無力者”、“對抗不公”的新海軍理念,聽起來……簡直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卡普對“正義”最樸素、也最堅持的認知上。
他厭惡天龍人,不屑於為天龍人的私利服務,但他身為海軍,很多時候不得不妥協於那套自上而下的規則。他心中理想的“正義”,是保護所有需要保護的人,無論他們是否屬於某個“加盟國”。而葉龍現在所說的,恰恰戳中了這個他從未宣之於口、卻一直深埋心底的痛點。
“你小子……”卡普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移開目光,看向山澗中奔騰的流水,彷彿那能平息他內心的驚濤駭浪,“……倒是給老夫畫了張大餅。”
他沒有立刻反駁,沒有痛斥葉龍異想天開,甚至沒有強調自己“海軍”的身份。這個反應本身,就讓葉龍心中微微一動。
“不是畫餅,老師。”葉龍上前一步,語氣更加誠懇,也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阿拉巴斯坦,二十位王的後裔,奈菲魯塔莉家族,已經率先脫離世界政府,加入我的陣營。冥王普魯託在我手中,凱多和夏洛特·玲玲是我的盟友。我們已經有了撬動世界的力量,也有了第一個‘樣板’。現在,我們需要一面能夠凝聚人心、指明方向的旗幟,一個能讓更多對現狀不滿的海軍將校、讓更多在苦難中掙扎的民眾看到希望的名字。”
他看著卡普,一字一句地說道:“這個名字,只能是您,蒙奇·D·卡普。只有您的聲望,您的實力,您對正義的堅持,才能讓‘新海軍’不僅僅是一個武力集團,而成為一個真正能被信賴、被追隨的‘正義’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