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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真相

2026-03-15 作者:流星飛影1

葉龍走出葬祭殿,他習慣性地展開見聞色,如同平靜湖面投下的一顆石子,感知的漣漪迅速掃過整個阿魯巴拿王宮及外圍。

他本意是探查寇布拉的動向,確認王國退出世界政府的通告是否已在籌備。然而,反饋回來的“聲音”卻讓他微微一怔,隨即眉頭深深鎖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在王宮外圍廣場,景象與他預期的截然不同。那裡燈火通明,人聲鼎沸,與王宮深處的肅殺形成詭異對比。佔據廣場的,是大量面黃肌瘦、衣衫襤褸卻手持簡陋武器、眼中燃燒著絕望與憤怒火焰的叛軍。而在人群中央臨時搭建的高臺上,剛剛還決絕宣佈脫離世界政府的寇布拉國王,此刻竟被粗壯的麻繩牢牢捆縛在木樁上,王袍破損不堪,臉頰帶傷,王冠早已不知所蹤,形容比之前更加狼狽。

在他身旁兩側,護衛長貝爾和加卡同樣被緊緊綁縛。兩人身上傷痕累累,血跡斑斑,顯然經歷過激烈的抵抗最終不敵被擒。加卡低垂著頭,似乎已陷入半昏迷;貝爾雖然怒目圓睜,徒勞地掙扎著,但口中被塞了布團,只能發出含糊的“嗚嗚”低吼,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憤怒。

一名左眼帶著醒目傷疤的年輕男子——叛軍首領寇沙,正站在高臺前,對著黑壓壓的人群聲嘶力竭地控訴。他手中的刀,不時指向被縛的貝爾和加卡。

“……看清楚了!這就是昏君的忠實走狗!就是他們,揮舞著刀劍,鎮壓我們求活的同胞,拼死保護那個用‘跳舞粉’偷走全國雨水的罪魁禍首!”

這番話將民眾本就瀕臨崩潰的情緒點燃到了極點。積累了三年的苦難、失去親人的悲痛、對未來的絕望,此刻全部化作了針對臺上三人的滔天恨意:

“處死昏君!處死他的爪牙!”

“阿拉巴斯坦不需要這樣喝人血饅頭的王室!”

“殺了他們!為渴死的孩子報仇!為餓死的親人報仇!”

少數還試圖維持秩序的王**士兵被人潮衝散、隔離,自身難保。貝爾徒勞的掙扎和加卡昏迷的姿態,在叛軍和激憤民眾眼中,恰恰成了“冥頑不靈、罪有應得”的鐵證。

葉龍的見聞色“看”得清清楚楚。

葉龍都要被氣笑了,這國王,當得可真他孃的是個人才。

前腳剛在自己面前硬氣十足地宣佈脫離世界政府,賭上國運向自己效忠;後腳就被自家快渴死的、被忽悠瘸了的子民,連同他最忠心耿耿的部下,像捆豬羊一樣綁在了斷頭臺上,等著被“正義”處決。

這倒黴催的,這背鍋的功力,這被算計的徹底程度……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仁君困境”。克洛克達爾那套“天災嫁接+人禍離間+英雄扮演”的組合拳,遇上這群被逼到絕境、急需一個宣洩口的民眾,簡直是無懈可擊的死局。

葉龍幾乎是氣極反笑地搖了搖頭,這寇布拉的“國王體驗”簡直跌宕起伏到令人無語。他看了一眼身旁靜立的羅賓,也沒多解釋,只是伸手攬住她的腰。

“走了,去看場鬧劇,順便撈人。”

話音未落,兩人身影已從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出現在廣場上空。

廣場上,氣氛已至最癲狂的頂點。寇沙的控訴引發了山呼海嘯般的響應,不知是誰率先喊出了“燒死他們!”,立刻得到了無數人的附和。對乾旱最直觀的恐懼與憤怒,化為了對“火刑”的狂熱。叛軍們迅速搬來了乾柴,堆放在高臺之下,火把被舉起,跳動的火焰映照著每一張被仇恨和絕望扭曲的臉龐。

寇布拉閉上了眼睛,不再試圖解釋,彷彿已接受這荒誕而悲涼的結局。貝爾掙扎得更劇烈,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卻只能發出嗚嗚的悶響。加卡似乎被周圍的喧囂驚醒,虛弱地抬起頭,看到眼前的景象,眼中閃過一絲悲涼,隨即又無力地垂下。

“以阿拉巴斯坦人民的名義!淨化這片土地!”寇沙高舉火把,聲音嘶啞而決絕,就要將火把擲向柴堆。

就在寇沙即將把火把擲向柴堆的剎那——

一股無形無質、卻足以讓靈魂凍結的恐怖意志,以高臺為中心,轟然擴散!

時間彷彿被瞬間剝奪。

高舉火把的寇沙,動作猛地凝固,眼中沸騰的仇恨與決絕,如同被冰水澆滅的炭火,只剩下最原始的、源於生命層次的戰慄與空白。他全身的肌肉僵硬如石,高舉的手臂重若千鈞,卻詭異地維持著投擲的姿勢,未被那恐怖的浪潮直接吞沒意識——葉龍的霸王色精準地繞過了他,讓他成為這精神風暴中唯一“清醒”的浮標,卻也讓他成為了那無邊壓力最直接的感受者。

而在他周圍——

“噗通!噗通通!”

如同被一陣無形的狂風吹過的麥田,密密麻麻的人群,無論男女老幼,無論之前多麼激憤,雙眼翻白,口吐白沫,一聲不吭地成片軟倒。火把從鬆脫的手中掉落,在乾燥的地面和衣物上引燃幾處微弱的火苗,旋即又被倒下的人體壓滅。僅僅幾個呼吸,之前還人聲鼎沸、火光沖天的廣場,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只剩下滿地橫七豎八、失去意識的軀體。

還能站著的,只剩下高臺上被綁縛的三人,以及高臺前那個如同被凍結在琥珀中的、滿臉驚駭欲絕的寇沙。

葉龍帶著羅賓,輕飄飄落在高臺邊緣。他甚至沒去看臺下僵立的寇沙,只是隨手一揮,指尖掠過,捆縛著寇布拉、貝爾、加卡的粗韌麻繩便齊齊斷裂。

直到這時,寇沙那幾乎被恐懼凍結的思維,才如同生鏽的齒輪般艱難轉動。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葉龍那年輕卻令人無法忽視的臉上,一個近年來如同噩夢般在大海上傳播的名號,帶著血腥與禁忌的味道,猛地撞入他的腦海。

“弒…弒神者…葉龍?!”乾澀、扭曲、幾乎不成調的聲音從他喉嚨裡擠出,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葉龍的目光,終於平淡地落在了他身上。那目光裡沒有任何情緒,卻讓寇沙感覺自己從裡到外都被徹底看穿,無所遁形。

“你恨錯了人。”葉龍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寇沙耳中嗡嗡的轟鳴,也傳入剛剛擺脫束縛、仍處於震驚中的寇布拉君臣耳中,“你恨的,是偷走雨水,讓你們活不下去的人。”

“那個人,是王下七武海,‘沙鱷魚’沙·克洛克達爾。”

“他用了‘跳舞粉’,把本該落在你們土地上的雨,全部挪到了阿爾巴那。”

“然後,他派人偽裝成國王軍,襲擊你們的城鎮,散播仇恨。”

“他自己,則扮演拯救國家的‘英雄’,接受你們的感激和擁戴。”

“他的目的,是找到這個國家的古代兵器,順便,名正言順地接管這個因為內亂和乾旱而徹底衰敗的王國。”

葉龍的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彷彿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沉重的鐵錘,狠狠砸在寇沙的心上。

克洛克達爾?七武海?跳舞粉?偽裝襲擊?英雄扮演?古代兵器?接管王國?

這些資訊,與他們三年來所堅信的、所經歷的、所仇恨的一切,截然相反!如果這是真的……如果他們這三年的苦難、親人的死去、對國王的仇恨、以及此刻這場差點成功的“處刑”……都只是一個巨大的、精心策劃的騙局?都只是一個海賊的野心?

寇沙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不僅僅是因為霸王色殘留的威壓,更是因為信仰崩塌帶來的巨大沖擊和寒意。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想要質問,想要說“這不可能”,但看著葉龍那雙平靜無波、彷彿洞悉一切的眼睛,再聯想到對方“弒神者”那堪稱傳奇(或者說恐怖)的事蹟和力量,任何質疑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對方有甚麼理由騙他?有甚麼必要跟他解釋?

葉龍的話音落下,廣場上一片死寂,只剩下夜風吹拂火苗的細微噼啪聲,以及寇沙越來越粗重的、瀕臨崩潰的喘息。

然而,葉龍並未像之前那樣直接離開。他帶著羅賓,只是從高臺中央退開了幾步,站在一側的陰影邊緣,雙臂環抱,好整以暇地看著臺上驚魂未定、神情複雜的寇布拉君臣三人,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彷彿在說:“人救了,謊揭了,現在,該你了。”

寇布拉被葉龍這目光看得心頭一緊,臉上更是火辣辣的。他此刻的處境,尷尬到了極點。

他來廣場,本是打算趁熱打鐵,立刻向聚集的民眾(他原以為只是民眾)宣佈阿拉巴斯坦退出世界政府的重大決定,以期迅速穩定人心,凝聚力量。可他萬萬沒想到,剛剛經歷CP0刺殺、損失慘重的國王軍根本來不及重新組織有效的防禦和秩序,就迎頭撞上了被煽動到極點的叛軍主力。結果就是,他這個國王,連同最得力的兩位護衛長,幾乎沒怎麼抵抗就被洶湧的人潮淹沒,成了階下囚,被捆在柴堆上,差點被自己一心想要保護的子民燒死。

這簡直是將王室的尊嚴和國王的威信摁在地上摩擦。

他深吸一口氣,那氣息帶著血腥和焦糊味,強行壓下所有個人情緒。在貝爾和加卡擔憂而堅定的目光中,他再次挺直了脊背,儘管王袍破爛,臉頰帶傷,但那股屬於王者的責任與決斷,重新回到了他的眼中。

他不再看臺下跪地崩潰的寇沙,也不去看周圍陸續醒來、茫然惶恐的人群,而是將目光投向更遠處,彷彿要看到整個阿拉巴斯坦。他用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沉穩的聲音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廣場上傳開:

“阿拉巴斯坦的子民們……”

“首先,我,奈菲魯塔莉·寇布拉,你們的國王,必須為未能及時察覺陰謀、保護國家免受乾旱與戰亂之苦,向你們致以最深的歉意!”他深深鞠了一躬,這個動作牽動了傷口,讓他身形微晃,但依舊堅持完成。

起身後,他目光如炬,聲音陡然提高,帶著決絕:“但是,我更必須告訴你們,我們長久以來所承受的苦難,其根源並非天災,而是人禍!”

“正如葉龍大人所言,操控乾旱、偷走雨水、嫁禍王室、煽動仇恨的元兇,是王下七武海,沙·克洛克達爾!”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在人群中再次炸開,引來更大的騷動和難以置信的低呼。

寇布拉不給眾人太多消化震驚的時間,他必須把握住葉龍在場帶來的、這短暫而強效的“秩序”,丟擲更重磅的訊息:“而為了應對這場人禍,為了阿拉巴斯坦的未來,就在剛剛,在葉龍大人的見證下,我已做出決定——”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自即刻起,阿拉巴斯坦王國,正式退出世界政府加盟國,永久廢除‘天上金’制度!”

“譁——!”

寇布拉抬起手,試圖壓下喧囂,他必須將話說完:“我知道你們在擔心甚麼!擔心世界政府的報復,擔心未來的不確定!但請看看我們周圍!看看這三年的乾涸大地,看看我們死去的親人!繼續留在那個只知盤剝、不顧我們死活的體系裡,阿拉巴斯坦還有未來嗎?”

“今天,我們選擇了另一條路!一條充滿未知,卻也充滿希望的路!而引領這條路的,正是……”他側過身,看向陰影中的葉龍,儘管葉龍表情依舊平淡,但寇布拉的語氣充滿了鄭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祈求,“……葉龍大人,以及他所代表的新秩序!”

他將葉龍推到了臺前,既是為了借勢,也是一種公開的繫結。

葉龍在陰影中,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依舊平靜地看著。這種預設的態度,本身就是一種訊號。

寇布拉重新面向民眾,用盡最後的力氣喊道:“子民們!仇恨矇蔽了我們的眼睛,讓我們將武器對準了錯誤的敵人!現在,真相已經揭開!我懇請你們,放下武器,收起仇恨!阿拉巴斯坦需要團結,需要所有人為它的新生而努力!我寇布拉在此立誓,必將竭盡全力,帶領王國走出困境,尋回雨水,重建家園!”

他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帶著悲壯、懇切與不容置疑的決心。

臺下,寇沙早已淚流滿面,他猛地以頭搶地,發出痛苦的嚎哭,既是悔恨,也是解脫。越來越多的人丟掉了手中的簡陋武器,相擁而泣,或茫然四顧,或眼中重新燃起微弱的希望。

葉龍看著情緒激盪的廣場,又看了看雖然疲憊不堪卻終於有了點“國王樣子”的寇布拉,這才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對羅賓低聲道:“走吧。”

這次,他是真的轉身離開了。至於寇布拉能否真的穩住局面,整合力量,那就是後續需要觀察的事情了。至少第一步,這個差點被自己人燒死的國王,算是勉強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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