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吊燈的光暈漫過滿室的錦箱布包,珍珠寶石的流光從縫隙裡溢位來——這些都是“加林聖”特意命人送來的寶物,房門便被猛地推開,一名身著海軍制服的傳訊官快步闖入,神色焦灼地躬身稟報。
“加林聖大人!元帥有令——所有參戰人員半個時辰內到廣場集結,目標黃金城,執行緊急突襲!”傳訊官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語氣裡滿是不容置疑的決絕。
“什、甚麼?”加林聖的聲音陡然變調,身形踉蹌著後退半步,眼底滿是驚惶與錯愕,“不是三天後嗎?為何突然提前!”
傳訊官直起身,臉上帶著難掩的急切:“元帥下令即刻執行,具體緣由未作說明,只要求全員準時集結,不得延誤!還請大人即刻動身!”
“荒謬!”
加林聖有點慌,冷汗順著鬢角滑進聖衣領口——他本就不是真的加林聖,沒有神之騎士團司令官的強悍實力,這些命人送來的寶貝,原是打算等任務結束後盡數帶走,可如今行動突改,別說按計劃給葉龍傳信,連脫身的準備都來不及,這些大包小包的財寶,此刻全成了致命的累贅。
他攥緊的雙拳指節泛白,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強壓著喉嚨裡的慌亂,努力模仿著天龍人特有的傲慢腔調。指尖下意識地拂過聖衣的褶皺,試圖掩飾那份難以抑制的顫抖,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本聖知道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發緊,連忙補充道:“不過本聖的私事需稍作整理,你先退下,本聖隨後便到。” 說罷,他刻意挺直脊背,抬眼時儘量讓目光顯得倨傲,可眼底深處的惶恐卻怎麼也藏不住,只能盼著傳訊官不要過多留意。
傳訊官見狀,雖仍有急切,卻不敢違逆天龍人的意願,只得躬身應道:“是,屬下在門外等候大人。” 說罷,便轉身退出房間,輕輕帶上了房門。
房門閉合的瞬間,加林聖緊繃的神經仍未鬆弛,他踉蹌著撲到桌案旁,指尖顫抖著從聖衣內側的暗袋裡摸出一隻小巧的黑色電話蟲——這是他與葉龍約定的專屬通訊工具,如今卻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死死按住電話蟲的外殼,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急切地撥號,可電話蟲始終雙眼緊閉,毫無反應,連一絲嗡鳴都未曾發出。他不甘心地拍了拍蟲身,又換了幾個隱秘頻道,可聽筒裡只有死寂的沉默,半點訊號都傳不出去。
“該死!戰國這老東西,居然封死了所有通訊渠道!”加林聖低咒出聲,將電話蟲狠狠摔在桌案上,寶石碎屑隨著震動飛濺。他猛地想起傳訊官急促的神態,想起戰國那破釜沉舟的命令,瞬間明白過來——這次提前行動絕非臨時起意,海軍定然是察覺到了洩密風險,早已切斷了據點內所有對外通訊,就是為了防止臥底傳遞訊息。
臥槽!現在怎麼辦,自己可沒有能力破開穹頂,要是動手就露餡了,自己還獎勵了戰國、赤犬、黃猿一人一個大耳刮子,要是知道自己是假的,肯定被他們大卸八塊。
“不行,絕對不能動手!”加林聖牙關緊咬,腦子裡飛速盤算著脫身之法。通訊被封死,葉龍那邊是指望不上了,只能靠自己矇混過關。他眼神猛地一亮,一個念頭冒了出來——裝病!
他連忙抬手捂住胸口,故意佝僂著身子,臉上擠出幾分病態的蒼白,還特意對著銅鏡扯了扯嘴角,讓神情看起來虛弱不堪。“就說剛從葉龍手裡脫困,實力還沒完全恢復,不便親自動手。”她喃喃自語,反覆琢磨著說辭,確保聽起來天衣無縫。
至於葉龍,她也只能在心裡默默道一句“自求多福”了。事到如今,她自身難保,根本顧不上提醒對方提防突襲。戰國這老狐狸突然提前行動,葉龍那邊毫無準備,想必也會陷入苦戰,可她能做的,也只有祈禱葉龍能撐住,最好能讓戰局亂得徹底,這樣他才有機會趁亂溜走。
他對著銅鏡反覆調整神色,將那份“虛弱”與天龍人的“傲慢”揉合得恰到好處,才深吸一口氣,伸手拉開了房門。
門外的傳訊官見狀立刻躬身行禮,眼神裡仍帶著幾分催促。加林聖刻意放緩語速,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依舊端著天龍人的架子:“本聖剛從葉龍那廝手中脫困不久,體內力量尚未平復,傷勢也未痊癒。”
他抬手輕輕按在胸口,微微蹙眉,一副強撐著身體的模樣,“此番突襲行動,兇險難料,本聖若是強行參戰,恐難發揮全力,反倒成了累贅。不如留在此地養傷,也好為諸位壓陣助威。”
“這……”傳訊官面露難色,語氣也遲疑起來,“加林聖大人,元帥下令全員參戰,若是您不前往,屬下恐怕不好向元帥交代……”
“交代?”加林聖猛地抬高聲音,刻意將天龍人的蠻橫展露無遺,“本聖的身體狀況,難道還要向你們元帥報備?若是因強行出戰導致傷勢加重,或是在戰場上出了差錯,這個責任,你擔得起?還是戰國擔得起?”
他向前半步,居高臨下地盯著傳訊官,語氣裡的威壓讓對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加林聖趁熱打鐵,冷哼一聲:“你只需如實回稟戰國,就說本聖傷勢未愈,暫不參戰。他若有異議,讓他親自來見本聖!”
說罷,他不再給傳訊官反駁的機會,刻意挺直脊背,轉身就要退回房間,一副不願再多糾纏的模樣。
傳訊官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又想起元帥那邊催得緊急,終究是不敢再多堅持,只能躬身應道:“是,屬下即刻向元帥稟報大人的情況。”
房門在身後輕輕合上,“呼!總算暫時糊弄過去了……”他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後怕,生怕對方看出破綻,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與此同時,七武海臨時營帳。
傳訊官掀簾闖入的動靜打破了帳內的沉寂,他躬身朗聲道:“諸位七武海大人,元帥有令——半個時辰內廣場集結,有重大任務,不得延誤!”
“哈?”克洛克達爾猛地抬眼,沙啞的嗓音裡瞬間爆發出壓抑的怒火,周身沙暴氣息驟然翻湧,讓帳內溫度都似降了幾分,“真把老子當日本人整了?呼來喝去的沒完了?”他撐著帳柱站直身子,肩頭傷口因動作牽扯,血漬更快地滲了出來,可他全然不顧,步步逼近傳訊官,“剛從敵人的包圍圈裡拼死逃出來,身上的傷還在流血,連塊乾淨的繃帶都沒有,現在又要我們去當炮灰?”
“呋呋呋呋~ 沙鱷魚這話可說到我心坎裡了呢~”多弗朗明哥的輕笑聲陡然響起,粉色羽毛大衣上的血漬與塵土尚未清理,他卻已翹起二郎腿,指尖纏繞的絲線在掌心飛速旋轉,泛著危險的寒光。墨鏡後的目光陰鷙得能滴出墨來,語氣裡的嘲諷像淬了毒的針,“剛跟羅那小鬼還有一群小鬼拼得你死我活,大衣都被燒得不成樣子,現在連口像樣的醫療都沒有,就要被趕著去執行‘重大任務’?海軍的算盤打得,隔著老遠都能聽見響呢~”
他猛地前傾身子,絲線瞬間繃緊,幾乎要纏上傳訊官的脖頸,“難不成,在戰國眼裡,我們七武海就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需要的時候當槍使,沒用了就隨手丟棄?之前被葉龍的人圍堵,怎麼沒見海軍來搭把手?現在倒是積極得很,催著我們去賣命!”
“就是!我絕不幹!”月光莫利亞佝僂的身軀猛地挺直,破爛的斗篷滑落肩頭,露出滿身深淺不一的傷痕。他雙手死死攥著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我被百獸海賊團打成這樣,現在出去跟送死有甚麼區別?!”
傳訊官被帳內翻湧的戾氣逼得後背發涼,卻沒了面對“加林聖”時的遲疑與恭敬。他猛地挺直脊背,臉上的急切被冷硬取代,語氣不帶半分緩衝:“諸位大人的抱怨,屬下管不著。” 他攥緊軍令,目光掃過眼前暴怒的七武海,眼神裡滿是破釜沉舟的決絕,“元帥只給了屬下傳達命令的職責——半個時辰後廣場集結,執行突襲任務。”
“我話已經送到,來不來是你們的事。” 他刻意加重了語氣,每個字都帶著冰冷的警告,“但元帥有令,違抗軍令者,按通敵葉龍論處,後果自負。”
這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在帳內的怒火之上。克洛克達爾掌心的沙刃停滯不前,沙啞的嗓音裡透著幾分陰鷙:“你敢威脅我們?”
“屬下不敢威脅諸位大人,只是轉述元帥的原話。” 傳訊官毫不退讓,儘管額頭已滲出冷汗,卻依舊硬著頭皮道,“海軍與世界政府給了七武海特權,自然也有對應的約束。如今正是剿滅葉龍聯盟的關鍵,誰敢臨陣退縮,便是與整個海軍為敵。”
多弗朗明哥的笑聲陡然收斂,指尖的絲線繃得更緊,墨鏡後的目光冷得刺骨:“呋呋呋……後果自負?戰國那老東西,是覺得能拿捏住我們?”
“屬下只負責傳話,其餘的,諸位大人自便。” 傳訊官不再多言,躬身行了一禮,轉身便要退出營帳。他深知再留下去只會惹怒這些不法分子,與其在這裡糾纏,不如儘快回稟戰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