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軍臨時據點內。
克洛克達爾剛被傳送至此,臉色陰沉。腳步重重地踏在木板地上,朝著戰國所在的主帳方向走去,沙啞的嗓音裡滿是壓抑的怒火:“那個老東西必須給我個說法!葉龍的話,還有他們早就知道我們的行動,絕不可能是巧合!”
就在這時,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鷹眼米霍克站在他身後,眼神一凝。
“冷靜點,克洛克達爾。”他的聲音低沉平緩,沒有絲毫波瀾,“沒有任何證據,你以為戰國會承認甚麼?”鷹眼抬手推了推帽簷,目光掃過營帳外巡邏的海軍士兵,“這裡是海軍的地盤,你的質問只會顯得愚蠢,甚至可能被安上擾亂軍心的罪名。”
克洛克達爾猛地回頭,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鷹眼,語氣帶著幾分不耐:“難道就任由他們擺佈?葉龍說世界政府把我們給賣了,這話絕不是空穴來風!若不是熊突然出手將我們送走,此刻我們恐怕已經成為犧牲品!”他頓了頓,眼神兇狠,“世界政府向來虛偽,七武海本就是他們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這一點,你我都清楚。”
“我當然清楚。”鷹眼緩緩頷首,眼神卻愈發銳利,“但正因為清楚,才更不能衝動。”他抬手示意克洛克達爾稍安勿躁,“葉龍的話,一半是事實,一半是挑撥。世界政府的確從未真正信任過七武海,這是我們早已心知肚明的事;但他刻意將‘捨棄’說成‘出賣’,無非是想離間我們與世界政府的關係,讓我們徹底倒向他的聯盟。”
鷹眼的目光掠過營帳內忙碌的海軍身影,聲音壓得更低:“他算準了我們會對世界政府心生芥蒂,算準了你會忍不住質問戰國,而一旦我們與海軍撕破臉,除了投靠他,別無選擇。”
“難道我們就這麼被動嗎?”
克洛克達爾的聲音裡帶著不甘,猩紅的眼眸中翻湧著桀驁與憤懣,他猛地攥緊拳頭。
鷹眼緩緩搖了搖頭,黑刀夜的刀鞘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卻多了幾分通透:“被動與否,全看我們自己的選擇。”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營帳外變幻的風雲,“我們本就不是海軍的隸屬,只是應召而來幫忙的合作者。所謂七武海的頭銜,不過是世界政府給的一層枷鎖,用來約束我們,也用來利用我們。”
“對於我而言,這頭銜可有可無。”鷹眼抬手輕撫過黑刀夜的刀柄,語氣裡帶著幾分淡然,“我所求的,從來都只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對決。有這頭銜在,固然能少些煩擾,安穩度日;可若這頭銜成了別人牽制我的工具,打破這份安穩,也未必是壞事。”
他轉頭看向克洛克達爾,眼神銳利如刀:“你難道忘了?我們之所以能成為七武海,靠的從不是世界政府的恩賜,而是自身的實力。就算沒了這個頭銜,海軍又能奈我們何?”
“而且,就算情況不利,我們隨時可以走。”
鷹眼的聲音擲地有聲,帶著毋庸置疑,“沒必要為了一場與己無關的博弈,將自己拖入死局。葉龍想離間我們與世界政府,那我們便偏偏不上當;世界政府想把我們當棋子,我們便靜觀其變。”
克洛克達爾聞言,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了些許,指縫間的沙礫漸漸消散。他沉默片刻,沙啞的嗓音裡少了幾分怒火,多了幾分權衡:“你說得沒錯,實力才是立足的根本。”
克洛克達爾冷哼一聲,暫且壓下心頭的戾氣,目光剛掃過營帳入口,便見三道狼狽的身影無聲踏入。
多弗朗明哥的粉色羽毛大衣沾滿塵土與暗紅血漬,邊角焦黑捲曲,墨鏡後的眼眸藏著未散的戾氣,卻始終抿著薄唇一言不發。他只是抬手隨意抹去嘴角血痕,指尖纏繞的絲線微微震顫,未曾透露半分多餘情緒,唯有身上的傷痕昭示著方才與羅、居魯士及龍淵小隊對峙的激烈。
月光莫利亞跟在其後,斗篷破爛不堪,大半布料只剩殘片,面板上滿是深淺不一的傷痕。他佝僂著身軀,喘著粗重的氣息,眼底翻湧著怨毒與不甘,卻死死盯著地面一言不發,顯然剛從燼、奎因與百獸海賊團的糾纏中脫身。
最後進來的甚平臉色蒼白如紙,魚鱗紋路的手臂上橫亙著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鮮血浸透了大半衣衫,走路都有些踉蹌。他默默抬手按住流血的傷口,湛藍的眼眸裡滿是凝重,目光掃過營帳內的克洛克達爾與鷹眼,始終保持著沉默,身上的狼狽清晰印證著與卡塔庫慄及大媽海賊團的死戰。
三人身上的傷口還在緩緩滲血,硝煙味與血腥味交織瀰漫,卻無一人打破這份死寂。克洛克達爾看著他們沉默的模樣,心裡也明白,他們都陷入苦戰中,若不是熊及時出手將眾人逐一救走,此刻早已性命不保。
營帳內的死寂尚未消散,巴索羅繆·熊的身影便踏了進來。他依舊是那副漠然模樣,大衣上不見半點血汙與塵土。
鷹眼米霍克的目光淡淡掃過熊,黑刀夜的刀鞘依舊斜倚肩頭,他沒有開口,只是帽簷下的眼神掠過一絲審視,隨即便收回了目光,繼續維持著沉默。在場六人,唯有熊毫髮無損,都在眾人心中埋下了疑惑,卻無人願意率先打破這份壓抑的平靜。
與此同時,主帳內的戰國正對著沙盤眉頭緊鎖,當通訊兵匆匆闖入,彙報六位七武海已全部安全返回臨時據點時,他緊繃的肩膀驟然鬆弛,重重吐出一口濁氣。指尖按在沙盤上的力道減弱,眼底的焦灼褪去不少——七武海雖桀驁難馴,卻是此次對抗葉龍聯盟與四皇勢力的重要戰力,他們若折損在此,戰局將徹底失衡。更讓他安心的是,安插在各方勢力中的臥底並未暴露,這意味著後續的佈局仍有迴旋餘地。
但鬆了口氣的同時,戰國心頭的疑雲愈發濃重,指節重重敲在沙盤邊緣,沉聲道:“這次行動部署全程機密,葉龍卻能提前得知情報,定然是海軍內部有他的臥底。”
鶴參謀道:“我已下令徹查參與部署的所有人員,只是目前尚無頭緒。”
戰國猛地抬眼,眼底凝著決絕:“不用等徹查結果了。既然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可能被洩露,那原定的總攻計劃,提前執行。”他俯身點向沙盤上黃金城的位置,語氣果決,“葉龍定以為我們會因這次失利暫緩行動,我們偏要打他個出其不意,趁他還未摸清我們的新部署,帶人直撲黃金城!”
“此次總攻,三大將、七武海、卡普悉數出戰。”戰國指尖重重敲在黃金城周邊的戰術標記上,語氣不容置喙,每一個字都透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所有兵力半個時辰內集結完畢,全程封死所有通訊渠道,指令一律口頭傳達,絕不給臥底半點傳信的機會。”
鶴參謀聞言眉頭驟然蹙起,素來沉穩的臉上難掩吃驚,她上前一步沉聲提醒:“戰國,此事非同小可!黃金城佈防嚴密,葉龍聯盟還有四皇勢力助陣,這般大規模的總攻,按規必須上報五老星批覆,貿然行動恐引追責。”
戰國緩緩抬眼,眼底翻湧著沉凝的戰意,他抬手按住沙盤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擲地有聲:“不用上報。”
四個字落下,主帳內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鶴參謀眼神一凝,還想再勸,卻被戰國抬手打斷。
他轉頭看向鶴,目光堅定:“這次行動的所有後果,我全權負責。哪怕事後被問責罷官,也總好過看著葉龍的勢力繼續坐大,讓世界政府再失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