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的眉頭擰得更緊,粗糙的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波尼柔軟的發頂,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掙扎。他沉默片刻,沙啞的聲線打破了空間內的靜謐:“我已投身革命軍,那才是我踐行信念的地方。” 話語雖短,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當年為了波尼的病,他不得不接受世界政府的改造,淪為任人擺佈的兵器,可心底對自由與正義的執念,從未因身體的機械化而熄滅,革命軍的旗幟,是他黑暗歲月裡唯一的光。
葉龍聞言不置可否,只是緩緩勾起唇角,萬花筒寫輪眼中的紋路流轉間,似已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革命軍的理念固然可敬,”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直擊要害,“可這些年,他們除了零星的反抗,又真正撼動過世界政府的根基嗎?”
他踱步至熊的面前,目光掠過父女倆相擁的身影,聲音裡添了幾分穿透力,“艾爾迪亞王國被天龍人舉行原住民清除大賽,平民遭受屠戮,是我率龍淵小隊救援,還他們一片淨土,從此退出海軍;蜂巢島的白袍騎士,身為神之騎士團的成員,是我親手斬殺三人,讓世界政府束手無策;收編泰佐洛,在黃金城強勢擊敗戰國,讓海軍無功而返;蛋頭島上,我直面世界政府,大鬧蛋頭島,帶走貝加龐克,讓世界第一科學家恢復自由;更別提加林聖——那位神之騎士團的司令官,如今還被我捉住了,待時機成熟,便會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這些事蹟一樁樁、一件件,從葉龍口中說出,沒有半分炫耀,卻帶著沉甸甸的力量,在神威空間內迴盪。熊的身體微微一僵,握著波尼的手不自覺地收緊,眼底的堅定出現了一絲裂痕——他不得不承認,葉龍所言句句屬實,相較於革命軍多年來的隱忍蟄伏,葉龍的每一步都走得驚天動地,實實在在和世界政府對抗,單獨拿出一件事,都夠革命軍吹噓一輩子了。
“而你,” 葉龍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直刺熊的心底,“你隱忍半生,接受改造,忍受非人的痛苦,難道僅僅是為了推翻世界政府?”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些許,卻帶著更強的穿透力,“金妮的仇,你難道忘了?”
“金妮”二字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熊心中最柔軟也最痛苦的地方。他渾身一震,原本漠然的瞳孔瞬間掀起驚濤駭浪,壓抑多年的悲憤與戾氣幾乎要衝破胸膛。波尼感受到父親身體的顫抖,抬起頭,用軟糯的聲音疑惑地喊了一聲:“爸爸?”
熊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望著葉龍,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你……知道金妮?” 金妮的死,是他畢生無法釋懷的痛。當年金妮被天龍人擄走,再尋到時已是冰冷的屍體,兇手是誰,始終是個謎。
葉龍看著他眼中的痛苦與希冀,緩緩點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不僅知道金妮,還能幫你查出殺害她的真兇。” 他伸出手,掌心依舊向上,眼神中多了幾分真誠,“革命軍給不了你的,我能給。你想守護波尼,我能為你們提供絕對的安全;你想推翻世界政府,我能帶你走上最直接也最有效的道路;你想為金妮報仇,我會動用所有力量,挖出真兇,讓他血債血償。”
“加入我的聯盟,巴索羅繆·熊。” 葉龍的聲音溫和卻堅定,“不是讓你效命,而是與我並肩。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共同的目標,更有著彼此都想守護的東西。在這裡,你無需再隱忍,無需再偽裝,你可以做回真正的自己,用自己的雙手,去完成所有未竟的夙願。”
熊低頭看著懷中懵懂的女兒,又抬眼望向葉龍那雙彷彿能洞察一切的萬花筒寫輪眼,心中的天平劇烈地搖擺起來。革命軍的信念,是他多年來的堅守;可葉龍的實力與承諾,又像是一道強光,照亮了他復仇與守護的道路。
他緊了緊懷中的波尼,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的掙扎漸漸被決絕取代。這麼多年的隱忍,這麼多年的痛苦,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為了波尼能平安長大,為了金妮的仇能得報,為了那個腐朽的世界能被徹底顛覆。
“我……” 熊深吸一口氣,沙啞的聲線帶著一絲釋然,也帶著一絲決絕,“我有一個條件。”
葉龍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眼底沒有絲毫不耐,只有靜待下文的從容。
熊的目光落在波尼懵懂的臉上,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妥協的堅定:“我可以加入你的聯盟,但我絕不為任何傷害平民的行動效力。波尼……她不能再經歷顛沛流離,我需要你用你的力量保證她的絕對安全,無論未來戰局如何,都不能讓她捲入分毫。” 這些年,他見過太多因戰爭而破碎的家庭,女兒的平安,是他唯一不能讓步的底線。
“另外,” 他抬眼看向葉龍,瞳孔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查出殺害金妮的真兇後,我要親手解決他。我不要他死於陰謀詭計,也不要他在監獄裡苟活,我要讓他在絕望中,為當年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這是他對金妮的承諾,也是對自己多年隱忍的交代。
葉龍聞言,緩緩頷首,嘴角勾起一抹認可的弧度:“你的條件,我答應。” 他的聲音平靜卻擲地有聲,“我的聯盟從不以屠戮平民為樂,我們要推翻的是世界政府的霸權,而非踐踏無辜者的生命。至於波尼,” 他看向那個正好奇打量著自己的小女孩,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神威空間是獨立於外界的絕對領域,除非我主動開啟,否則無人能踏入。今後這裡便是她的安全區,有我在,沒人能傷她一根頭髮。”
“至於金妮的兇手,” 葉龍的目光驟然變冷,萬花筒寫輪眼中的紋路劇烈轉動,透著凜冽的殺意,“我會動用聯盟所有的情報網路,挖地三尺也要將他找出來。到那時,我會將他毫髮無損地送到你面前,讓你親手了斷這份恩怨。”
得到葉龍的承諾,熊緊繃的身體終於鬆弛下來,聲音沙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釋然:“好,我加入。”
聞言,葉龍眼中閃過一絲欣喜。巴索羅繆·熊的加入,不僅讓聯盟多了一位實力頂尖的強者,更讓肉球果實這等堪稱BUG的能力為己所用,今後無論是戰場支援還是撤退轉移,都將多了一張底牌。
葉龍抬手輕揮,神威空間的出口在熊身後緩緩展開,外界戰場的轟鳴聲與海風的腥鹹氣息一同湧入。“按原計劃回去,”他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平靜,卻帶著精準的指令,“七武海那邊還在等你的接應,你只需裝作掙脫束縛趕來,將鷹眼、克洛克達爾他們盡數拍離戰場即可。”
熊抱著波尼的手臂緊了緊,低頭在女兒軟糯的額頭上印下一個粗糙的吻,聲音低沉而溫柔:“在這裡等爸爸回來。”小波尼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依賴,轉身踏入空間出口,周身的氣息瞬間切換回之前的漠然,彷彿方才的溫情從未存在。
戰場之上,戰局已然白熱化到極致。凱多龍形身軀盤旋半空,熾熱的熱息如岩漿奔湧般傾瀉而下,空氣被灼燒得發出噼啪爆響。就在熱息即將吞噬下方眾人的剎那,鷹眼米霍克身形如電,黑刀夜在手中劃出一道冷冽至極的弧線,無形的斬擊凌空斬落,竟將洶湧的熱息硬生生劈成兩半,餘波掃過地面,犁出數道深溝。
未及喘息,大媽手中的拿破崙已然凝聚起山嶽般厚重的劍氣,裹挾著毀滅般的威勢劈向鷹眼。米霍克旋身擰腰,黑刀夜橫亙身前,刀身承受著巨力震顫不休,他足尖點地,在地面劃出數米長的劃痕,才勉強接下這雷霆一擊。
另一側,金獅子史基桀笑不止,碎石雨鋪天蓋地般朝著克洛克達爾籠罩而去。沙鱷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瞬間化作漫天黃沙,碎石雨穿透沙霧,卻連他的衣角都未能觸及。下一秒,黃沙在金獅子身後驟然凝聚成形,克洛克達爾掌心凝聚出尖銳的沙刃,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刺其背心,攻勢凌厲狠辣,顯然是要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就在這三方纏鬥、生死一線的緊要關頭,一道熟悉的身影驟然出現在戰場中央。巴索羅繆·熊漠然的眼神掃過混亂的戰局,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是熊!”克洛克達爾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燃起希冀,沙啞的嗓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快將我們拍走!”
熊沒有半句回應,身形驟然化作一道殘影瞬移而出。他先是出現在克洛克達爾身後,淡紫色的肉球光暈在掌心一閃而逝,不等沙鱷魚反應,掌心已輕輕抵住他的後背。
“嗡——”
無形的空間之力瞬間包裹住克洛克達爾的身軀,他只覺眼前光影扭曲,周身的黃沙氣息被強行壓制,下一秒便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牽引,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直接將他拍飛到海軍安排的安全位置。
解決完克洛克達爾,熊毫不停留,瞬移的軌跡在空氣中留下淡淡的殘影,轉瞬便抵達鷹眼身前。此時米霍克正被大媽的劍氣逼得節節後退,額間滲出的汗珠順著下頜滴落。
熊掌心的肉球光暈再次亮起,抵在他的肩頭輕輕一拍。這一次,大媽的劍氣恰好劈至,卻在觸及光暈的瞬間被空間之力扭曲偏移,擦著鷹眼的衣角劈向地面,將大地劈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而鷹眼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與克洛克達爾一樣,被傳送至指定的安全區域。
整個過程不過兩息之間,熊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當他再次站定在戰場中央時,凱多、大媽與金獅子才反應過來,臉上同時掠過驚愕與震怒。
“混蛋!你敢壞我們的事?!”大媽怒不可遏,拿破崙在她手中發出刺耳的嗡鳴,再次凝聚起恐怖的劍氣。
熊面無表情地抬眼,掃過怒目圓睜的凱多、大媽與金獅子,沒有半分遲疑。他抬手對準自己的胸口,淡紫色的肉球光暈驟然亮起,掌心輕拍在自己身上。
無形的空間之力瞬間包裹住他的身軀,凱多噴吐的熾熱龍息、大媽劈出的凜冽劍氣、金獅子揮出的斬擊,盡數擦著他的殘影轟在空處,激起漫天煙塵與崩裂的碎石。
不過一瞬,熊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淡紫流光,朝著遠離和之國的天際疾馳而去,轉瞬便消失在三人的視線裡,只留漫天翻湧的殺氣與震耳的怒吼在戰場之上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