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塔頂層的會客廳與艦內冰冷的金屬質感截然不同,深色胡桃木桌椅泛著溫潤光澤,牆上掛著傑爾馬66歷代首領的肖像,角落的鎏金花瓶插著永不凋謝的人造花藝,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雪松香氣,刻意營造出幾分不屬於海賊家族的典雅與莊重。
伽治引著葉龍在主位沙發落座,親自拉開對面的座椅,姿態謙遜得與先前監控器中那副戒備模樣判若兩人。“葉龍閣下一路勞頓,不妨先歇歇腳。”他抬手示意,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打量著葉龍——對方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龍鱗早已隱去,周身氣息收斂得如同普通旅人,可伽治深知,這平靜之下潛藏著足以覆滅整個傑爾馬的恐怖力量。
就在這時,會客廳的雕花木門被輕輕推開,蕾玖端著一個銀質托盤緩步走入。她身著淡粉色緊身作戰服,長髮鬆鬆挽起,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與三個弟弟的暴戾不同,她的眉宇間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柔和,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托盤上放著一隻骨瓷咖啡杯,蒸汽嫋嫋升騰,醇厚的咖啡香瞬間驅散了空氣中的壓抑。
“葉龍閣下,嚐嚐我們傑爾馬特調的咖啡。”蕾玖的聲音輕柔,卻帶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她將咖啡杯輕輕放在葉龍面前的茶几上,指尖掠過杯柄時動作優雅,與傑爾馬改造人固有的強悍形象形成鮮明反差。咖啡表面浮著一層細膩的奶泡,邊緣點綴著一圈淡金色的焦糖醬,顯然是精心調製過的。
葉龍瞥了眼杯中咖啡,又抬眸看向蕾玖。不同於伊治三人被改造得只剩戰鬥本能,這個女人的眼神裡有情緒流動,那是屬於“人”的複雜情愫——有隱忍,有悲涼,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反抗欲。他心中微動,指尖輕叩杯壁,淡淡道:“多謝。”
伽治見蕾玖擅自進來,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卻並未發作。他知道這個女兒與其他孩子不同,保留了部分情感,偶爾會做出些超出指令的舉動,但眼下正是與葉龍談判的關鍵時期,不便在這種小事上斤斤計較。“蕾玖,給閣下添完咖啡便退下吧,我與葉龍閣下有要事相商。”伽治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卻比剛才對伊治三人時緩和了幾分。
葉龍指尖的叩擊聲驟然停住,他抬眸看向伽治,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語氣平淡無波:“沒事,她在這裡也沒甚麼。”
簡單一句話,落在伽治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他先是一怔,隨即瞳孔微微收縮,原本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下來,看向葉龍的目光瞬間變了味——帶著幾分探究,幾分恍然,還有幾分隱秘的狂喜。
伽治活了大半輩子,見慣了權力場上的爾虞我詐,也深諳強者的心思。葉龍這般實力通天的人物,若是單純覺得蕾玖留在場無關緊要,大可不必特意開口阻攔,多半是對這個女兒另眼相看。更何況,蕾玖雖被改造,卻保留了女性的柔美與幾分未泯的情感,模樣身段皆是上乘,比起那些只懂廝殺的糙漢,自然多了幾分吸引力。
“原來如此……”伽治在心中飛快盤算,眼底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他原本還在為如何穩固與葉龍的關係而發愁,畢竟對方實力太強,僅憑克隆人技術的交易,未必能讓這份合作長久。可若是葉龍真的對蕾玖有意,那事情可就簡單多了——聯姻!只要能將蕾玖許配給葉龍,文斯莫克家族便能與這位頂級強者繫結在一起,到時候別說稱霸北海,就算是在新世界站穩腳跟,也有了最堅實的靠山。
想到這裡,伽治臉上的客套笑意愈發真摯,看向蕾玖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從未有過的溫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撮合之意。“閣下說得是!”他連忙附和道,語氣熱絡了不少,“蕾玖這孩子,性子沉穩,做事也細心,留在這兒倒也能添些茶水,伺候閣下。”
說著,他轉頭看向蕾玖,刻意放緩了語氣,與剛才的命令截然不同:“蕾玖,既然葉龍閣下不介意,你便好好留在這兒伺候,有甚麼需要隨時聽候吩咐,不許怠慢了閣下。”
蕾玖握著托盤的手微微一頓,眼底閃過明顯的錯愕——她既沒料到葉龍會開口留她,更沒見過父親對自己如此和顏悅色,那刻意放緩的語氣、帶著撮合意味的眼神,與平日裡的嚴厲命令判若兩人,讓她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她指尖下意識收緊,耳尖泛起淡淡紅暈,避開葉龍的目光,低頭應了聲“是”,轉身輕手輕腳將托盤放在角落的矮几上,才在單人沙發上坐下,身姿依舊端正,卻難掩那份因局面突變而生的侷促。
伽治見她順從,臉上笑意更濃,看向葉龍的眼神愈發熱絡:“閣下慧眼,蕾玖確實是個貼心的孩子。”他刻意頓了頓,話裡藏鋒,“不瞞閣下說,蕾玖不僅心思細,身手也不差,毒素能力在北海更是少有對手,若是能常伴閣下左右,既能照料起居,關鍵時刻也能當個助力。”
這番話已是直白的撮合,蕾玖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攥緊,指尖泛白。她清楚父親的盤算,自己不過是他鞏固聯盟的籌碼,可葉龍剛才的開口,又讓她心中生出一絲微弱的抗拒——她不想再被當作任何人的工具,哪怕對方是能碾壓傑爾馬的頂級強者。
葉龍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笑意未減,卻沒接伽治的話茬,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醇厚的香氣在舌尖瀰漫,才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伽治首領,咱們還是先談正事吧。”
伽治心中雖有遺憾,卻也不敢強求,連忙收斂心神,眼神重新變得銳利:“閣下說得是!不知閣下想要克隆人技術的哪部分核心資料?又打算用甚麼來交換?”
葉龍端著咖啡杯的動作一頓,眼底閃過一絲真切的錯愕,隨即化為一抹幾不可察的失笑。他心中暗自腹誹:這伽治倒是會想當然,自己何時說過要那克隆人技術了?
那些批次製造的克隆士兵,在他眼裡不過是些不堪一擊的炮灰,數量再多也無濟於事——真正的海賊世界,從來不是靠人海戰術就能立足的。高階局的對決裡,一個頂尖強者的戰力,足以碾壓千軍萬馬,那些沒有自主意識、只懂服從的克隆體,連給他塞牙縫的資格都沒有。
格局還是太小了。葉龍暗自搖頭,伽治沉迷於技術帶來的數量優勢,卻忘了最核心的本質:自身的絕對強大,才是橫行這個世界的唯一底氣。就算拿到克隆技術,造出百萬大軍,面對海軍大將、四皇那樣的存在,依舊是土雞瓦狗,毫無意義。
他放下咖啡杯,指尖輕叩桌面,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伽治首領倒是會猜,可惜,我對克隆人技術,沒甚麼興趣。”
“甚麼?!”伽治臉上的熱絡瞬間僵住,笑容凝固在嘴角,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閣、閣下不是為了克隆人技術而來?那您……您想要甚麼?”
他徹底懵了。傑爾馬能拿得出手的,除了克隆技術、艦隊與財富,再無其他。可葉龍連最核心的克隆技術都看不上,那對方此行的目的,究竟是甚麼?
一旁的蕾玖也抬起頭,眼中滿是疑惑。她本以為葉龍的目標必然是家族的核心機密,卻沒想到他會直接否定,這讓她對這個男人的圖謀愈發好奇。
葉龍靠在沙發上,目光掃過牆上傑爾馬66的肖像,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篤定:“克隆人再多,也只是炮灰。真正能左右戰局的,從來都是頂尖戰力。我來這裡,不是為了那些只能湊數的‘人機’,而是為了……更強的力量。”
他的目光落在伽治身上,銳利如刀:“你與貝加龐克共創的血統因子技術,本質是改寫生命基因——批次克隆兵是浪費,你給子女做的精細化改造才有用:嵌異種基因賦特殊能力,還能強化體力、恢復力。”
他語氣直截了當,沒有多餘鋪墊:“我要的不是克隆技術,是你這改造核心——幫我重塑身體,讓恢復力、防禦、速度、力量都大幅度提升,而且不能加服從指令,要完全保留我的自主意識。”
伽治臉上的錯愕更深,瞳孔微微收縮,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一時竟忘了回話。他怎麼也沒想到,葉龍的目標不是技術資料,而是讓他親自出手,用血統因子技術為其重塑身體——這可比交付資料風險大得多,也棘手得多。
半晌,伽治才緩過神來,語氣帶著幾分遲疑:“閣下……您是想讓我用血統因子技術,直接為您改造?”
見葉龍點頭,伽治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為難之色:“閣下有所不知,血統因子的精細化改造,大多是在胚胎階段進行,那時生命基因尚未完全定型,改造成功率最高,風險也最低。可您已是成年體,基因序列早已固化,強行改寫重塑,不僅難度翻倍,還藏著一個致命隱患——”
他頓了頓,目光凝重地看向葉龍:“有三成機率,改造過程中會觸發基因鏈的應激反應,剝離部分情感因子。到時候,您可能會變得嗜殺成性,失去部分人性,淪為只懂戰鬥的殺戮機器。我那幾個兒子,便是為了降低這種風險,才在胚胎時就主動剝離了部分情感,沒想到……”
說到這裡,伽治下意識瞥了眼蕾玖,話鋒又轉了回來:“至於您說的服從指令,閣下放心,我絕不敢在您身上動任何手腳。”他語氣誠懇,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這指令是從小植入胚胎的基因程式碼,靠的是潛移默化的馴化,而非強行控制。像您這樣能在新世界脫穎而出的頂尖強者,意志力必然遠超常人,別說植入指令,就算我真敢嘗試,也只會被您瞬間識破,甚至反噬自身。我文斯莫克·伽治雖嗜權,卻還沒蠢到去招惹您這樣的存在。”
這番話倒是句句屬實。伽治當年給子女植入服從指令,是拿捏了胚胎時期的基因可塑性,再加上多年的馴化,才讓指令根深蒂固。可葉龍這樣的人物,身經百戰,意志如鋼,別說成年後植入指令純屬徒勞,就算真的成功了,以對方的實力,一旦察覺異樣,反手就能將傑爾馬連根拔起,他可沒這個膽子冒這個險。
葉龍聞言,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面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伽治口中的三成風險不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心中早已腹誹開來:就這點風險?有系統兜底,別說只是剝離情感的可能性,就算是基因鏈崩碎,自己也能靠著系統修復回來。這老小子倒是實誠,還知道把風險說清楚,不過這顧慮對老子來說,壓根不值一提。
“無妨。”葉龍指尖再次輕叩桌面,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三成機率而已,你只管按最高標準改造,不必顧忌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