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婆婆拄著蛇形柺杖,在猩紅絨毯上急促地來回踱步,柺杖敲擊地面的聲響沉悶而密集,像是敲在漢庫克緊繃的心上。她花白的髮絲隨著動作微微晃動,蒼老的臉上滿是焦灼,目光死死鎖在窗前那道高挑冷豔的背影上,嘴唇翕動著,卻又怕驚擾了她的思索,終究只是化作一聲重重的嘆息。
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海鳥啼鳴,襯得這份沉默愈發沉重。咋婆婆深知,眼前這位蛇姬大人的每一個字,都將決定亞馬遜百合的存續——是屈從世界政府,與那個驚世駭俗的男人為敵,還是堅守本心,賭上全島人的安危反抗到底?
漢庫克望著窗外平靜無波的海面,湛藍色的眼眸裡,冰寒與熾熱反覆交織,對天龍人的恨意、對葉龍的好奇與愛慕、對姐妹們的責任,如同無數根絲線,將她的心神緊緊纏繞。許久,她緩緩轉過身,朱唇輕啟,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妾身,隨召集令前往瑪麗喬亞。”
咋婆婆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狂喜,剛要開口,卻被漢庫克抬手打斷。
漢庫克指尖輕抬,緋紅的指甲在晨光中劃過一道冷豔的弧線,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驕傲:“咋婆婆,妾身應下召集令,不過是想親眼見見那個葉龍——能讓天龍人吃癟、讓世界政府如臨大敵的男人,究竟長甚麼模樣,是否真如傳聞中那般有魄力。”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湛藍色的眼眸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至於戰鬥……見到他再說。若是他配不上妾身的矚目,那便隨世界政府折騰;若是他真有那份能耐,那妾身就在戰場看戲。”
咋婆婆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隨即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厚厚的黑線,連花白的眉毛都擰成了疙瘩。她拄著蛇形柺杖,身體微微前傾,蒼老的眼眸裡滿是憂慮與無奈,聲音帶著幾分急切的勸阻:“蛇姬大人!您怎能如此兒戲!這可不是去看熱鬧啊!那是世界政府與葉龍聯盟的死戰,一旦接受世界政府召集,便沒有中立的餘地!”
她頓了頓,目光復雜地看著漢庫克眼底那抹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雀躍,心頭不由得一沉——當年她不也這般模樣嗎?滿心滿眼都是那個名叫羅傑的男人,哪怕知道他心中只有大海與夢想,哪怕知道這份愛戀終究沒有結果,還是義無反顧地沉淪。如今漢庫克的眼神,和當年的自己何其相似,那是陷入戀愛卻不自知的迷茫與炙熱。
“您以為老身看不出來嗎?”咋婆婆的聲音放低了些,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心酸,“您對那個葉龍,早已不是單純的好奇了。可您有沒有想過,一旦您見了他,動了真心,若是想倒戈向他的聯盟,世界政府會如何對待亞馬遜百合?那些人可不會管您是不是七武海,只會將我們視作叛逆,到時候九蛇島便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啊!”
“哦!既然猶豫不決,那我給你們一個選擇如何!”
那道聲音突兀地響徹大殿,帶著幾分慵懶的戲謔與不容置疑的威壓,像憑空落下的驚雷,炸得殿內兩人心頭一震。
漢庫克猛地回眸,湛藍色的眼眸瞬間迸發出凜冽的寒光,霸王色霸氣下意識地彌散開來,猩紅的裙襬無風自動,勾勒出她緊繃的身形。咋婆婆更是驚得渾身一顫,柺杖在地面重重一點,穩住踉蹌的腳步,蒼老的眼眸死死盯住聲音傳來的方向,滿是警惕。
“誰在那裡?”漢庫克朱唇輕啟,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周身的空氣彷彿都因她的怒意而凝結。
話音未落,兩道身影已迅速從漢庫克身後閃出——波雅·桑達索尼亞與波雅·瑪麗哥魯德同時踏前一步,擋在姐姐身前。桑達索尼亞的蛇發在肩頭蠕動,碧綠的眼眸裡滿是兇狠,雙手已凝聚起武裝色霸氣,指尖泛著金屬般的冷光;瑪麗哥魯德則雙拳緊握,龐大的身軀微微弓起,如同蓄勢待發的猛獸,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懾聲,帶起陣陣氣流。
姐妹二人神色凝重,目光銳利地掃過殿內每一個角落。這九蛇城宮殿戒備森嚴,遍佈著亞馬遜百合的女戰士,尋常人根本不可能悄無聲息地潛入,更別說在蛇姬大人的眼皮底下藏匿身形。能做到這一點的,絕非等閒之輩。
咋婆婆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破音的急切,柺杖在猩紅絨毯上狠狠一跺,裂開一道細微的紋路:“小心!蛇姬大人!桑達索尼亞!瑪麗哥魯德!萬萬不可掉以輕心!”她蒼老的身軀因激動而微微顫抖,花白的髮絲凌亂地貼在臉頰,“此人能悄無聲息潛入九蛇宮殿,絕非泛泛之輩!很可能是葉龍聯盟的人——他們或許早已知曉召集令之事,想來拉攏或試探。”
簾幕微動,一道修長的身影踏著猩紅絨毯緩步走出,步伐從容,竟帶著幾分閒庭信步的悠然。他身著黑色勁裝,衣料貼合身形,勾勒出流暢的肌肉線條,墨髮隨意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額前,襯得面容俊朗挺拔,唯有那雙猩紅瞳孔,在平靜的表象下藏著睥睨天下的鋒芒——正是褪去龍人形態、以人形態現身的葉龍。
他沒有刻意釋放威壓,周身氣息收斂得極好,若非方才那道帶著威懾力的聲音,此刻望去竟與尋常強者無異,全然沒有傳聞中焚燒天龍人時的霸氣側漏。
漢庫克的眉頭擰得更緊,湛藍色的眼眸裡滿是凝重。眼前這男人看著年輕,卻能悄無聲息潛入守衛森嚴的宮殿,還能在她的霸王色霸氣下安然無恙,絕非易與之輩。可她反覆打量,卻始終無法將這張臉與傳聞中那個殺伐果斷的葉龍聯絡起來,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疑慮:“你究竟是誰?”
話音剛落,身旁的咋婆婆卻猛地倒吸一口涼氣,柺杖“咚”地一聲戳在地上,力道之大讓杖尖深陷絨毯之下。她蒼老的眼眸瞪得滾圓,死死盯著葉龍的臉,嘴唇哆嗦著,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是你……葉龍!”
這兩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殿內眾人心上。桑達索尼亞與瑪麗哥魯德同時驚撥出聲,蛇發與身軀都繃緊到了極致,武裝色霸氣瞬間覆蓋全身,戒備更甚。
咋婆婆當年便密切關注著海軍新星的動向,葉龍初露鋒芒時的模樣,早已深深印在她的腦海裡。即便如今葉龍褪去青澀,氣場愈發沉凝,那張臉的輪廓卻未曾改變,尤其是那雙獨特的猩紅瞳孔,更是辨識度極高。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攪動新世界風雲、讓世界政府如臨大敵的男人,竟會親自登門,還來得如此悄無聲息。
漢庫克渾身一震,湛藍色的眼眸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看向葉龍。她猛地想起報紙上那霸氣側漏的龍人形態,想起傳聞中那雙標誌性的猩紅瞳孔,再對照眼前這人的模樣,心頭掀起驚濤駭浪。原來這就是葉龍?褪去龍人形態的他,少了幾分龍威的凜冽,多了幾分人間的俊朗,可那份潛藏在平靜下的壓迫感,卻比傳聞中更甚。
漢庫克只覺一股熱流猛地衝上臉頰,那抹緋紅瞬間從耳根蔓延到脖頸,連指尖都泛起了薄紅。她下意識地往後一縮,飛快躲到瑪麗哥魯德寬厚的身後,只敢探出半張臉,湛藍色的眼眸偷偷打量著不遠處的葉龍,心跳得飛快——方才那點警惕,竟在看清他面容的瞬間,被突如其來的羞赧衝得七零八落。
她死死咬著唇,不敢出聲,目光卻不受控制地黏在葉龍身上,腦海裡全是他擊殺天龍人時的決絕模樣,再對比眼前這張俊朗沉靜的臉,心頭那點潛藏的悸動,竟瘋長成了燎原之勢。
咋婆婆見狀,心頭咯噔一下,連忙上前一步,拄著柺杖擋在最前面,蒼老的臉上滿是厲色,聲音裡帶著刻意拔高的底氣:“葉龍!你好大的膽子!這裡是亞馬遜百合,是九蛇島的禁地,豈容你一個外人擅闖!”
她重重一跺腳,杖尖在猩紅絨毯上砸出淺坑,語氣裡滿是威脅:“我告訴你,海軍本部的召集軍艦就在附近海域徘徊,你若是再敢放肆,驚動了那些海軍,定叫你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