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葉龍伸了個懶腰,渾身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眉宇間還殘留著酣暢後的舒爽。他側頭望去,身側的雲雀蜷縮著身子,金色的髮絲凌亂地鋪散在枕間,遮住了大半張臉,唯有纖長的眼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顫動,顯然是在裝睡。
葉龍眼底掠過一抹狡黠的壞笑,俯身湊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泛紅的耳廓:“小丫頭,睫毛都快抖成篩子了,還裝呢?”
話音未落,他抬手在她挺翹的臀部輕輕拍了一下,力道不大,卻帶著十足的戲謔。雲雀像被燙到一般,身子猛地一顫,原本就緊繃的肩頭瞬間縮得更緊,雙手死死攥著被角,乾脆將整個腦袋都埋進了柔軟的被褥裡,活脫脫一隻受驚的鴕鳥。
“別躲啊。”葉龍低笑出聲,伸手輕輕拉扯著她的被角,語氣裡滿是玩味,“昨晚可不是這副害羞模樣,怎麼,天亮了就不認人了?”
被子裡傳來一陣細微的動靜,過了好一會兒,雲雀才小心翼翼地掀開一條縫隙,露出一雙水光瀲灩的眸子,怯生生地望向葉龍。那眼神裡滿是羞赧,還帶著幾分未散的迷茫,臉頰紅得像是要滲出血來,連帶著脖頸都染上了一層醉人的粉暈。
葉龍低笑一聲,指尖輕輕刮過雲雀發燙的耳廓,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的戲謔:“躲甚麼?昨天可不是這副模樣。”
雲雀的身子僵得更厲害,被子下的指尖緊緊攥著床單,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悶在被子裡的聲音細若蚊蚋:“老大……別鬧了。”
葉龍指尖的動作驟然一頓,臉上的戲謔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故作嚴肅的沉凝。他垂眸看著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泛紅眼眸的雲雀,眉頭微挑,語氣帶著不容忽視的不爽:“老大?”
這兩個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帶著幾分刻意的低沉,聽得雲雀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往被子裡縮了縮,只敢用餘光偷瞄他。
葉龍俯身,單手撐在床頭,金色豎瞳裡閃過一絲玩味的壓迫感,另一隻手則慢悠悠地摩挲著下巴:“昨晚可不是這麼叫的。雲雀,忘了家規第一條了?”
“家、家規?”雲雀的聲音帶著顫音,臉頰紅得快要冒煙,腦袋裡飛速回想所謂的“家規”——哪裡有甚麼成文的家規,分明是眼前這人隨心所欲定下的“霸王條款”,可偏偏她半點反抗的心思都沒有。
“嗯,家規。”葉龍點頭,語氣一本正經,眼底卻藏著憋不住的笑意,“從你點頭收下果實、昨晚從了我的那一刻起,就該記牢了。”他伸手,指尖輕輕戳了戳她露在被子外的肩頭,“現在,重新叫一聲。”
雲雀嚇得一哆嗦,趕緊把腦袋往被子裡埋得更深,只露出一小截泛紅的脖頸,聲音細得像蚊子叫:“我、我已經吃飽了……”
“吃飽了就不用守規矩了?”葉龍挑眉,伸手作勢要去掀她的被子,“看來得把家規寫下來,貼在你床頭,讓你天天看著——”
“別、別!”雲雀慌忙按住被子,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憋了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兩個軟糯又帶著羞赧的字,“夫、夫君……”
這聲“夫君”又輕又軟,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顫音,聽得葉龍心頭一酥,之前那點刻意的不爽瞬間煙消雲散。他低笑出聲,俯身隔著被子輕輕抱住她,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這才對。”
他指尖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帶著幾分寵溺的調侃:“以後再叫錯,可是要罰的。”
雲雀往他懷裡縮了縮,臉頰貼在溫熱的被褥上,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來,卻還是小聲應道:“知、知道了,夫君……”
葉龍低笑一聲,抬手揉了揉雲雀柔軟的髮絲,指尖帶著幾分不捨的溫存:“行了,不逗你了。”他直起身,隨手拿起搭在床邊的外衣披上,金色豎瞳裡褪去了方才的戲謔,多了幾分沉穩,“這段時間你就在黃金城好好熟悉瞬移果實的能力,有任何不懂的地方,隨時打電話給我。”
雲雀在被子裡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軟糯依舊,帶著未散的羞赧,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她微微側過身,露出小半張泛紅的臉頰,目光追隨著葉龍的身影,眼底滿是眷戀。
葉龍注意到她的目光,回頭衝她勾了勾唇角,笑容裡帶著安撫:“我出去處理點事,最多三天就回來。”
說完,葉龍雙翅一振,金色的龍翼在晨光中展開,折射出冷冽而耀眼的光澤,帶起的氣流拂動了房間裡的窗簾,獵獵作響。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邁向舷窗,身形一躍便已穿出窗外,背後的龍翼猛地扇動,帶著他直衝雲霄,朝著亞馬遜百合的方向疾馳而去。
另一邊,無風帶深處的亞馬遜百合王國。
波雅·漢庫克斜倚在鋪著猩紅絨毯的王座上,鎏金紋飾在她周身投下冷豔而決絕的陰影。她指尖捏著一張燙金卷軸——那是世界政府送來的第三次召集令,邊緣已被她的指力捏得發皺,墨色的“世界政府”印章在她眼中如同汙物,灼燒著她的視線。湛藍色的眼眸裡翻湧著冰寒的厭惡,後背處的奴隸烙印彷彿被無形的火焰炙烤,每一次瞥見這張來自瑪麗喬亞的卷軸,那深入骨髓的屈辱便會噬咬她的心神。
“讓妾身去瑪麗喬亞,給那群渣滓當刀?”她朱唇輕啟,聲音冷得像無風帶凍結的海水,隨手將召集令擲在腳下,猩紅的裙襬掃過卷軸,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告訴他們,想要對付誰,便自己動手。亞馬遜百合,從不做天龍人的鷹犬。”
“蛇姬大人!”咋婆婆拄著蛇形柺杖,快步從殿外走來,花白的波浪發因急切而微微散亂。她躬身行禮,目光落在地上的召集令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焦灼,“老身知道您恨天龍人,恨世界政府,但這次的召集令,和以往不同啊!”
漢庫克眉頭一蹙,眼底閃過一絲不耐:“哦?難不成他們還敢強闖無風帶,逼迫妾身?”
“不是逼迫,是局勢已經容不得您任性了!”咋婆婆抬起頭,蒼老的眼眸裡滿是懇切與擔憂,“老身剛從外海打探訊息回來,世界政府這次召集七武海,根本不是尋常議事——是為了對付那個叫葉龍的新星!”
“葉龍?”
這兩個字剛入耳,漢庫克指尖猛地一頓,周身的寒氣竟不自覺地消散了幾分。她垂眸掩去眼底的波動,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可胸口的心跳卻莫名加快了半拍。這個名字最近在大海上如雷貫耳,蜂巢島直播擊殺三位天龍人白袍騎士,用天照火焰將其燒成灰燼——這般膽大包天的舉動,她早已透過新聞鳥的報紙得知。
可她從未想過,世界政府會為了一個新星,如此大動干戈。
“正是他!”咋婆婆重重點頭,柺杖敲擊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那葉龍可不是普通海賊,他已經聯合了四皇凱多、大媽,甚至連傳說中的海賊金獅子都歸入了他的聯盟!麾下強者數不勝數,龍淵小隊的戰力堪比頂尖海賊團,如今整個新世界都被他們攪動得天翻地覆,葉龍還在直播中向世界政府宣戰了,讓世界政府已經坐不住了!”
漢庫克的瞳孔微微收縮,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報紙上關於葉龍的零星描述——猩紅的瞳孔,龍形雙翼,行事張揚狠厲,卻唯獨對天龍人恨之入骨。
除了當年大鬧瑪麗喬亞、解救了她和妹妹們的費舍爾·泰格,這還是第二個敢如此明目張膽反抗天龍人的男人。
泰格當年為了解放奴隸,孤身闖入聖地,那份勇氣曾讓她無比敬仰。而這個葉龍,竟敢在蜂巢島當著全大海的面,擊殺天龍人的頂尖戰力——那可是天龍人中的天龍人,是象徵著世界貴族權威的存在!這份魄力,這份決絕,遠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能觸動她的心絃。
一股從未有過的情愫在心底悄然滋生,帶著幾分好奇,幾分敬佩,更有幾分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愛慕。她忍不住想,能做出如此壯舉的男人,究竟是怎樣一副模樣?是不是也像泰格大哥那般偉岸,有著睥睨天下的氣勢?
“真想見見這個男人啊……”她下意識地呢喃出聲,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臉頰卻莫名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
“蛇姬大人?”咋婆婆疑惑地看向她,沒聽清她的低語。
漢庫克猛地回神,迅速斂去眼底的異樣,恢復了往日的高傲模樣,只是語氣裡的冰冷已然淡了許多:“那又如何?他們的戰爭,與亞馬遜百合無關。”
“怎麼會無關!”咋婆婆急得提高了聲音,俯身撿起地上的召集令,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世界政府怕的是葉龍聯盟勢大,更怕其他勢力跟風反抗!您三番五次拒絕召集令,他們本就對亞馬遜百合心存不滿,如今正好可以借‘違抗命令’為由,將我們劃入葉龍的對立面——或者乾脆汙衊我們與聯盟勾結!”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亞馬遜百合沒有加盟世界政府,全靠無風帶天險和九蛇海賊團的威名自保。可一旦世界政府下定決心要動手,聯合海軍本部的力量,就算有海王類阻攔,九蛇島也遲早會被攻破!當年您和妹妹們被擄走的慘劇,難道您想讓島上的姐妹們再經歷一次嗎?”
“夠了!”漢庫克猛地拍案而起,王座扶手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細紋。她胸口劇烈起伏,後背處的烙印彷彿在隱隱作痛,提醒著她奴隸生涯的黑暗。可咋婆婆的話,卻像重錘般敲在她的心上——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榮辱,但不能不在乎整個九蛇島的安危。
漢庫克咬了咬自己的手指,貝齒輕陷,留下淺淺的齒痕。湛藍色的眼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既有對咋婆婆話語的忌憚,更有對那個名叫葉龍的男人的強烈渴望。她轉身踱到殿內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鬱鬱蔥蔥的叢林與遠處平靜的無風帶海面,心頭的糾結如同藤蔓般瘋長。
“妾身若是應了召集令,便要淪為世界政府的爪牙,去對付那個敢當眾踐踏天龍人尊嚴的男人……”她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抗拒,“可若是不應,九蛇島便要面臨滅頂之災,姐妹們的安危……”
話未說完,她便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後背的奴隸烙印彷彿又開始灼燒,那是天龍人留給她的永恆恥辱,也是她對所有強權壓迫最深的憎惡。葉龍擊殺天龍人白袍騎士的壯舉,如同一道光,照亮了她深埋心底的恨意與不甘——那正是她想做卻沒能做到的事,那個男人,僅憑一己之力,便讓不可一世的天龍人顏面掃地。
這樣的男人,她怎能與之為敵?
更何況,那份悄然滋生的愛慕早已在心底紮根。她無數次想象過葉龍的模樣,想象他揮動龍翼、焚燒天龍人的決絕姿態,想象他面對世界政府宣戰時的狂傲與霸氣。那份好奇與悸動,如同藤蔓般纏繞著她的心神,讓她愈發渴望親眼見見這個男人,見見這個除了泰格之外,唯一讓她心生敬仰與愛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