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背之上,狂風呼嘯,吹得衣服獵獵作響。
光月日和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死死鎖在被捆成粽子的黑炭大蛇身上,那雙平日裡溫婉似水的眼眸,此刻滿是恨意,恨不得將眼前這個覆滅了光月一族、踐踏了和之國的罪魁禍首凌遲處死。
黑炭大蛇被她看得渾身發毛,原本還在斷斷續續的哀嚎聲都戛然而止,肥碩的身子下意識地往龍背邊緣縮了縮,一雙三角眼驚恐地亂轉,聲音裡滿是顫抖的哀求:“小紫…啊不…日和公主,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饒了我吧,看在……看在我們都是和之國子民的份上……”
“子民?”日和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是來自九幽地獄,帶著濃濃的嘲諷,“你也配提這兩個字?你夥同凱多屠戮我光月族人,將和之國變成人間煉獄,你有哪一點,配得上‘子民’二字?”
她往前踏出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軟在地的黑炭大蛇,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黑炭大蛇被她的氣勢震懾,嚇得魂飛魄散,連一句完整的求饒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癱在那裡瑟瑟發抖。
就在日和抬手,指尖幾乎要觸碰到黑炭大蛇的瞬間,一道淡漠的聲音忽然響起。
“動手吧,你想發洩隨便你。”葉龍的聲音被風捲著飄過來,他依舊斜倚在巨龍脖頸的凸起處,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冰冷的龍鱗,語氣裡聽不出半分波瀾,“就算你想殺他,我也不會阻止。”
這話像是一道驚雷,炸得黑炭大蛇瞬間面如死灰,他拼命扭動著被麻繩捆得死死的身子,喉嚨裡擠出破鑼般的哀嚎:“葉龍大人!你不能這樣!我……我對您還有用啊!”
日和的動作頓了頓,轉頭看向葉龍,眼底閃過一絲錯愕。她原以為葉龍留著黑炭大蛇,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卻沒想到他會如此輕易地放任自己動手。
葉龍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心裡卻暗自冷笑。他當然不會阻止,反正這黑炭大蛇靠著蛇蛇果實·幻獸種·八岐大蛇形態,有著八條性命,日和就算現在殺了他一次,也不過是讓他少一條命罷了。
這個秘密,他自然不會告訴日和。
看著日和眼底重新燃起的殺意,葉龍懶洋洋地偏過頭,不再去看身後的鬧劇,只是抬眼望向下方飛速掠過的雲海,指尖輕輕敲擊著龍鱗,不知道在盤算著甚麼。
黑炭大蛇的哭嚎聲越來越淒厲,他看著日和一步步逼近,那雙滿是恨意的眼眸亮得嚇人,嚇得連尿都快出來了,語無倫次地哭喊著:“公主饒命!我再也不敢了!我把所有財寶都給你!求求你……”
日和充耳不聞,她緩緩抬起手,袖中藏著的短刀悄然滑落在掌心,刀刃在日光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寒光。
短刀劃破空氣的銳響,與黑炭大蛇淒厲的慘叫幾乎同時炸開。
“啊——!”
大蛇的哀嚎聲撕心裂肺,在狂風裡打著旋兒散開。他疼得渾身抽搐,肥碩的身子在龍背上扭曲成一團,被麻繩勒緊的皮肉滲出暗紅的血珠。
日和的動作沒有半分遲疑,一刀接著一刀落下,每一刀都帶著積攢了十幾年的恨意。她的手臂微微顫抖,卻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股從骨髓裡湧上來的、近乎癲狂的快意。她死死盯著大蛇痛苦扭曲的臉,眼底沒有半分憐憫,只有一片冰封的恨意。
“這一刀,是為了我父親!”
“這一刀,是為了我母親!”
“這一刀,是為了所有死在你手裡的光月族人!”
她的聲音裹在風裡,帶著一絲破碎的沙啞,卻字字誅心。
黑炭大蛇的慘叫聲越來越弱,漸漸只剩下微弱的嗚咽,他的意識開始渙散,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鉛,只能眼睜睜看著日和那雙染血的手,感受著生命一點點流逝。
葉龍瞥了一眼日和那副近乎偏執的模樣,看來這十幾年的隱忍,這位表面溫婉的公主,無時無刻不在怨恨著黑炭大蛇。那些恨意早就刻骨銘心,此刻不過是藉著這個機會,盡數傾瀉出來罷了。
小忍縮在一旁,臉色發白,雙手緊緊捂住耳朵,不敢去看那血腥的場面。她能理解日和的恨,卻還是被這股狠戾的氣勢震懾得渾身發冷。
而龍背上的慘叫聲,還在斷斷續續地迴盪著,直到黑炭大蛇徹底昏死過去,才終於消弭。日和握著染血的短刀,胸口劇烈起伏著,她低頭看著昏死的大蛇,眼底的恨意漸漸褪去,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疲憊。
就在這時,葉龍忽然直起身,抬眼望向遠方。日光穿透雲層,落在那座隱約可見的金色城池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他指尖在龍鱗上輕輕敲了敲,淡淡開口:“還有五公里,就到黃金城了。”
話音未落,他的雙瞳驟然變幻,猩紅的底色上浮現出黑色的勾玉,勾玉飛速旋轉,最終化作兩枚對稱的風車圖案。萬花筒寫輪眼的瞳力洶湧而出,周遭的空氣泛起一陣扭曲的漣漪,一個漆黑的空間裂隙憑空出現在龍背之上。
黑炭大蛇的身體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徑直朝著裂隙飄去。他本就昏死過去,此刻連一絲掙扎的動靜都沒有,眨眼間便被那片黑暗徹底吞噬。葉龍緩緩閉上眼,瞳力收斂,裂隙也隨之消失無蹤——大蛇已經被他收入了神威空間。
“皮皮蝦,”葉龍拍了拍他的脖頸,語氣帶著幾分叮囑,“你就在這附近盤旋,不要亂跑。”
赤紅色巨龍低低地吼了一聲,像是聽懂了他的話,巨大的翅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朝著雲層深處飛去。
葉龍轉頭看向還在發怔的日和與小忍,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他上前一步,伸手便將日和摟著,另一隻手則像拎小雞一樣拎住了小忍的後領。
日和猝不及防,驚呼一聲,手裡的短刀“哐當”一聲掉在龍鱗上。她掙扎著想要推開葉龍,臉頰卻泛起一抹緋紅:“你幹甚麼!放開我!”
“安分點。”葉龍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他展開雙臂,周身瞬間縈繞起淡淡的氣流,黃金城魚龍混雜,指不定藏著多少世界政府的眼線,這般大搖大擺騎著巨龍過去,簡直是自找麻煩。更何況,他和泰佐洛的關係,絕對不能暴露。
話音落下,葉龍變身龍人形態,雙翅一振,足尖輕輕一點,身形便如離弦之箭般朝著黃金城的方向掠去。狂風在耳邊呼嘯,日和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頸,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她側頭望去,只見小忍被拎著後領,在風裡縮成一團,臉上寫滿了驚恐。
狂風在耳畔呼嘯而過,不過片刻,葉龍便帶著日和與小忍落在了黃金城一處隱蔽的閣樓頂端,身形便如鬼魅般掠入閣樓深處的密室。
密室的門應聲而開,暖黃的燈光傾瀉而出。泰佐洛身著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裝,指尖夾著一支雪茄,正靠在純金打造的沙發上,芭卡拉則站在他身側,一身紅色長裙襯得她肌膚勝雪,兩人顯然已等候多時。
“老闆。”泰佐洛起身,朝著葉龍微微頷首,雪茄的青煙在他周身繚繞,他目光掃過葉龍身後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日和與小忍,隨即又落回葉龍身上,沉聲問道,“和王直他們的戰鬥,要不要讓我插手?我手頭的人,隨時可以調遣。”
葉龍鬆開摟著日和的手臂,抬手扯了扯衣領,徑直走到沙發旁坐下,語氣裡滿是不屑:“不用,一群烏合之眾而已,還不值得你暴露。”
他指尖在光滑的金質茶几上輕輕敲擊著,目光銳利如刀:“你只需要經營好黃金城,替我收集訊息就好。尤其是世界政府和海軍那邊的動向,還有……那些地下勢力,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告訴我。”
泰佐洛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他彈了彈雪茄的菸灰,輕笑一聲:“放心,黃金城就是最好的情報網,任何風吹草動,我都會第一時間知道。”
芭卡拉上前一步,遞過一杯溫熱的紅酒,聲音柔得像水:“老闆一路辛苦,先喝杯酒歇歇吧。”
葉龍接過紅酒,指尖摩挲著冰涼的杯壁,淺酌一口,目光淡淡掃過兩人,話鋒一轉:“蜂巢島那邊,現在是甚麼狀況?”
芭卡拉上前一步,斂去臉上的柔媚,語氣恭敬又條理清晰地回道:“自從老闆您釋出高額懸賞,懸賞王直他們的項上人頭後,這幾日來,無數海賊聞風而動,一窩蜂地湧向蜂巢島,將整座島圍得水洩不通,沒日沒夜地發起猛攻,王直麾下的人馬被打得苦不堪言,好幾次都險些被攻破防線。”
她話音頓了頓,想起最新收到的訊息,又補充道:“只是就在幾天前,島上忽然出現了十位神秘人。他們個個實力深不可測,出手狠辣利落,不過半日功夫,就將圍攻蜂巢島的海賊盡數擊潰,那些叫囂著要取王直性命的海賊,要麼橫屍當場,要麼狼狽逃竄,再也不敢靠近半步。”
“十位神秘人?”葉龍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頓,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出一圈漣漪。他放下酒杯,眼底的溫度瞬間褪去,寒光凜冽,“果然是世界政府在背後搞鬼。”
他指尖在茶几上輕輕敲擊,發出清脆的聲響,語氣冷冽如冰:“能在半日之內擊潰數萬名海賊,還能護住王直的老巢,這手筆,想來這些人不是CP0的殺手,就是神之騎士團的成員,甚至……兩者都有。”